纪池仍旧是束着高马尾,但今天的似乎有点歪,不过不打紧,顾总第一次给人束发不适应。
不像他,原主就没少给家里两个小姑娘束发。
出门的时候,所有人已经在等他们吃早饭了,没在嘈杂的大堂,是在雅静的厢房。
“哥夫。”
童言无忌,两小姑娘一见顾恒就怯怯地喊了一声,整齐划一,声音多少有点大。
虽然之前就听到他们的讨论话题,但此时猛地这么一听,还真有点让人措手不及。
顾恒是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但小姑娘们已经躲到纪池的身后,生怕自己惹了事。
纪池也没说话,就这么含着笑意看着顾恒,你就说答不答应吧。
反正我家里人是都同意了的。
桑扶没有拦着,她也想看看顾恒的态度。但没人知道她藏在衣袖底下的手,攥得有多紧。
毕竟这算纪池拖家带口上赶着贴上去的,多少有点不要脸。
顾恒半蹲了下来,伸出两只手,“来,哥夫抱抱。”
顾恒没抱过娃,但昨天有看见纪池一手托一个,这跟抱纪池一样的,他能融会贯通。
桑扶轻轻地呼出一口气,边上的纪礼也是。
顾恒把两个娃娃抱起的时候,眉头微微皱着,桑扶一看,就又紧着手了。
然而顾恒却是说,“还是轻了点,等咱们回到家里,哥夫天天让人给你们做好吃的。”
一张凳子放下一个娃,又对纪礼招招手,“小礼过来。”
纪礼看了咱自家大哥一眼,在后者微笑的眼神下慢慢上前,轻轻地喊了一声,“哥夫。”
顾恒双手掐着纪礼的咯吱窝,掂了掂分量,放在另一张凳子上,“小礼也要多吃些,男子汉就得长得壮壮的。”
纪礼点头,“好。”
顾恒这才走到桑扶跟前,身边跟着纪池,他牵着纪池的手,对桑扶郑重地喊了一声,“娘。”
桑扶眼泪差点绷不住,扭头去一边,一连做着几个深呼吸,才转回来,“诶。”
别说桑扶绷不住,就连陆泽也差点绷不住,不过他是不服。
做了那么多年兄弟,都没被这么郑重地对待过。
顾恒继续,“场合不太对,但是我想让您知道,我会对纪池一心一意。家里的弟弟妹妹们我会跟纪池一同照顾好的。”
“好。”桑扶终究还是抹了一下眼角,“娘信你们,娘不图别的,只希望你们过得好,开心快乐。”
顾恒握着纪池的手,“会的。”
陆泽不服,他呢?他才是亲的。
然而,顾恒从始至终一个正眼也没给他。
经过这么一出,三个小萝卜头也不怕顾恒了,马车都不肯跟桑扶坐了,非要挤上纪池和顾恒的马车里。
桑扶拦都拦不住,而顾恒也没拒绝。
反倒是纪池有了意见,不为别的,只因他专属的位置变成了两个小奶娃。
他不服。
“只给抱一会,然后回娘的车上去,大哥有话要与你们哥夫讲。”纪池小脸绷紧,很是严肃认真。
三个小萝卜头被唬得信以为真,真的只抱了一会就走了。
顾恒有些好笑地看着把他怀里挤满的人,“她们还小,而且是你的妹妹们。”
“那也不行,我的。”池少爷又开始不讲道理了,甚至已经不记得一开始是谁在担心顾恒和小萝卜头们会处不好。
顾恒笑着低头亲人,“嗯,你一个人的。”
“这还差不多。”
纪池也不下来,也不管顾恒会不会腿麻,跟个挂件似的就这么一直挂在顾恒的身上,困了累了就趴在人的身上眯一会。
微风偶尔会吹开一角窗帘,车上两人互相依偎的温馨场景艳羡了时光。
中午的时候,没赶上下一个城镇,但好在车上准备有吃食,大饼冷硬,起一堆小火,烤烤便能吃。
吃完继续赶路。
两天后。
两辆低调的马车停在一座高高的城墙之前,顾恒陪同着纪池出来观看,“马上就要到家了。”
两人并排而立,衣袖下十指相扣,紧密不分。
纪池轻轻地“嗯”了一声,“有点激动。”
没少演宫廷戏,但不管哪个影视城的高墙深院都不及眼前半分恢宏。
果然历史只能演绎,不能复刻,哪怕高墙一隅都不及万一。
顾恒捏了捏他的指尖,“陪你激动。”
纪池一个没忍住笑了一下,“怎么陪?我这算是第一次上夫家,给激动的。”
“我这是第一次带夫回家,激动的。”
说完两人相视一笑,都有点傻。
当然,“傻”是陆泽给他们的定义。
前方传来小姑娘们吱吱喳喳的声音,“娘,那是哥夫的家吗?好高,好大。”
桑扶撩开窗帘往外看,她不认识字,可大概知道那是城门,人来人往,热闹程度是之前任何一个城镇都无法比拟的。
“该不是的。”桑扶犹豫着出声。
陆泽的声音传来,“但也差不多了。”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这么说也没毛病。
况且,也是家门口了。
顾恒牵着纪池的手坐回马车里,“回宫。”
“是主子。”
纪池捏着顾恒的手,“我们住宫里不合适。”
顾恒:“我说了算。”
真是给他急死,这是意愿的问题吗?
丈母娘跟着住进儿婿家,像什么话。
还是那种争议不断的宫廷大院,不用想,不出一天,礼部带头写的折子能堆满御书房。
他们可以不惧,但是桑扶到底是妇人,不得不顾名节。
纪池:“我娘不会愿意的。”
顾恒蹙了一下眉头,“那住哪里?”
确实是他的疏忽,环境不许,人的想法也根深蒂固。
纪池:“随便一个宅院都可以。”
顾恒:“那不行。”
纪池:“暂时的。”
这时,陆泽的声音传来,“大哥不是有座私宅吗?”
顾恒恍然想起原主心情不好便喜欢出宫溜达,也不愿回宫,干脆在外头买了座宅子。
如今倒也用的上。
“行。就那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