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两天,白泽几乎都在房间里度过。
但到底不是酒店,该出门觅食还是要出门觅食的,但这项工作全落在时砺的肩头上。
也亏得他天生面瘫,顶得住萧匀等人时不时投来的或是吃瓜,或是羡慕的眼神。
偶尔会遇见吴胜,后者欲言又止,最后忍不住了才说一句,“少惯着他吧。”
时砺不知道该怎么回,就只“嗯”了一声。
敷衍。
吴胜在心里吐槽。
两天的时间过得很快,白泽等人是下午下船,如白兴士所猜,走的确实是大码头。
当然,也不是非走这条道不可,但是尹助说了,有人在这里前后等了三天,白泽决定给一点面子。
钱多多和萧匀等人先下的船,各自离开。
哦不,也不是各自。
是钱多多跟着周静走。
萧匀跟着胡珂走。
正是感情升温时,唯有黏糊解相思。
白兴士等了许久,没见白泽出来,眉头蹙了又蹙,再兴奋的心情在等待多日后都会化为怒火。
他甚至想拦截萧匀,但被吴胜派出的保安隔开,没有说话,但气息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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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膘肥体壮,但白兴士重点在于膘肥,保安重点在于体壮。
前者在后者这里,一根手指就能撂倒。
白兴士闹了个没脸,讪讪后退,但他把这笔账记在了白泽的身上。
小杂种,等着。
白兴士又等了十来分钟,才看见时砺才从船上走下来。
至于白泽,他已经看不见了。
他亮着眼睛,舔着笑,拖着两百多斤的肉,跟不倒翁似的一颠一颠地冲到时砺跟前,“时先生你好,我是白兴士,白泽的父亲。”
时砺那本就没有表情的俊脸,板得死死的,深邃的眼眸底下,投出的光,冷冽冻人。
白兴士脸上的膘肥不自觉打了个颤。
这时,吴胜从旁边路过,冷“哼”了一声,瞪着白泽:“劝死劝活都不听,非要跟这个倒胃口的回家,看吧,人家眼里有你吗?”
白泽勉强笑笑,“没关系的。”
白泽面上把懂事体贴的好儿子演绎了个淋漓尽致,内心里实则是:死的绝对不是咱们。
吴胜拿白泽没办法,又“哼”了一声,上了一辆白色奥迪,扬长而去。
有了吴胜的“提醒”,白兴士终于看见了白泽,“好些日子不见,都瘦了,爸爸差点没认出来。不过没关系,咱回家了,就让你阿姨给你做好吃的。”
这态度可以啊!
但就是也不知道能维持多久了。
白泽的视线越过白兴士,看向穿着旗袍,踩着高跟鞋,风情万种地向他们走来的妇人,“阿姨可听到了?白总让你给我做好吃的呢。”
柳林,白兴士婚内出轨的对象,白景晨的生母。
柳林脸色一僵,阿姨是什么鬼?以前白泽不都是喊妈妈的?
虽然不太乐意被白泽喊妈妈,但是那是对她白夫人身份的认可。
白景晨听了也皱眉,“明明是让家里的佣人给你做饭,你听差了。”
想吃他妈妈做的饭?做梦。
白泽耸肩,手挽时砺,可怜巴巴地道:“还是去舅舅家吧,至少他说过要亲自给我下厨。”
时砺:“好。”
已经走远了的吴胜:我啥时候说过?
白兴士一听,可不得了,反手又是一巴掌给甩到白景晨的脸上,“你哥在外辛苦,回家吃顿饭你都有意见?”
白景晨捂着火辣辣的脸,想发作又不敢。
没别的,他看见时砺向他看来了。
他原本想听柳林的话,装个可怜,扮个无辜,博取同情。
但男人的眸光深邃,像个无尽的黑洞,会把人给吸进去,绞杀。
恐惧从心底发出,弥漫全身。
白景晨哆嗦了一下身子,“哥,哥夫…”
白泽挑眉,又来一个神经病?
白泽赶忙拽着时砺离开,“走走走,小心被传染。”
时砺:“嗯。”
白兴士对着柳林和白景晨重重地“哼”了一声,跟上白泽和时砺。
“小泽,时先生,咱们家的车在那边。”白兴士指着一辆白色奔驰道。
“不必。”说着,时砺领着白泽走向一辆黑色宾利。
车后门早已打开,门前站着一个西装革履,身姿笔直,面容俊逸的年轻男子。
是时砺的助理,尹毅,尹助。
只见他双手自然垂放在身体两侧,身子微微前倾,“泽少爷好,老板好。”
白泽笑着回应:“你好呀,尹助。”
尹毅受宠若惊,“好好好。”
时砺应了一声“嗯”,一手挡在白泽的脑门上,一手扶白泽上车。
而后,自己也跟着上去。
柳林见此,小推了一把白景晨,后者一秒醒神,小跑着追了过去。
害怕能有钱重要?
必须不能。
“哥夫,等我。”
恰时,时砺已经上车。
尹毅眼疾手快地关上车门,冷眼看向白景晨,无声在问,你谁?
尹毅气息骇人,白景晨怂了一秒,但想到自己如今跟时砺的关系,立马挺直腰杆子,“时先生是我哥夫,我找我哥夫,关你什么事?让开。”
尹毅上下打量着白景晨,最后眸光停留在那张爪子印明显的脸上,“我想起你来了,泽少爷的弟弟。”
白景晨又挺了挺胸膛,“知道了就给我滚开。”
尹毅唇角挑起一抹冷冷的笑意,“上次在酒店让保镖揍我老板的就是你吧?”
白景晨:“……”
白兴士盯着白景晨的后脑勺,恨不得又补一巴掌,混账东西!
尹毅靠在车上,盯着白景晨的猪头脸扫了又扫,“脸这么大,我当是谁呢,还真的是你啊?”
白景晨耿着脖子,“那是误会,我跟哥夫解释清楚就好了,你让开。”
确实是误会,早知道时砺那么有钱,折腾那么大一圈子做什么?直接抱大腿就完了。
不过现在也不晚,男人该怎么拿捏他还是会的。
时砺的冷沉声音从车里传出,“尹助。”
尹毅一秒收起吊儿郎当的姿态,恢复精英范儿,“好的,老板。”
说着,直接绕过车头,上了驾驶室。
而白景晨却是以为终于得到了放行,一脸欣喜地拉开车门,爬车。
车里,白泽眉眼弯弯地趴在时砺的肩头上,后者盯死人似的盯着白景晨,大有敢趴上了,他就敢把人踹死的架势。
受到了死亡凝视的白景晨,卡在车门,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害怕是有,可他不服。
凭什么白泽可以,他就不可以?
半晌,他弱弱地喊了一声,“哥夫,我…”
时砺:“这声哥夫我可不敢当,我怕被人打死。”
站在车外的白兴士,眼见没有回旋之地,一把拽下了白景晨,扬手就又是一巴掌,“混账东西,时先生也敢揍,可真是无法无天了。”
“啊啊爸,爸别打…痛……”
“老头子你做什么,放开晨晨…”
“不揍留着危害社会吗?”
白兴士揍完白景晨,回头正要给时砺道歉,却只见扬长而去的汽车尾部。
白兴士气得又要揍白景晨,后者吓得躲到了柳林身后,“妈…”
柳林哆嗦着身板子,伸手挡在额头上,叫嚷着道:“够,够了你。”
白兴士冷“哼”了一声,上了自家的车,“走。”
柳林踩着高跟鞋追车,叫喊着道:“诶…等等我们啊!”
码头上人来人往,吃瓜的,看戏的无一不摇头。
上梁不正下梁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