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家虽然家大业大,但住在老宅的只有时立仁这一脉。
所以,哪怕时立仁已经把人全部摇起来,也没多少人。
除了常年在外游荡不回家的时青峰,总共也才六十几号人。
佣人保安等人自然不敢说什么,但是时珉和韦婉却不一样了。
韦婉蹙着眉头,满脸的不满,“到底懂不懂规矩?谁家新媳妇半夜三更上门的。”
时珉:“就是。”
时立仁拄着拐杖,眉眼冷冽地乜着人,“我希望你们能搞清楚一件事,在时家,阿砺先是家主,才是你们的儿子或者大哥,别说家主夫人半夜进门,就算叫你们等一夜,你们也等得。”
韦婉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时珉咬咬牙,也没敢吱声。
时立仁:“还有,一会家主夫人回到家的时候,讲话都给我客气一点。”
虽然不知道白泽为什么选择在这个时间段进门,但是他知道“白神”的名头不是随便来的。
所以,一定是有他的道理的。
将近一点半的时候,一辆黑色劳斯莱斯缓缓驶入时氏老宅,稳稳停在众人面前。
讲真,白泽有想过会有人等,但没想到这么多!
整整齐齐,跟迎宾仪仗队似的。
白泽蓦地一下看向时砺,后者对他安抚一笑,“我们到家了。”
说着,解了自己的安全带,下车,然后止住要过来给白泽打开车门的年轻管家,“我来就好。”
年轻管家:“是,家主。”
时砺打开车门,伸手给还在呆滞中的白泽解安全带,牵起他的手,“小白。”
“哦哦。”白泽回神,任由时砺牵着下车。
讲真,多少有点拘谨。
白泽任由着时砺牵着走向时立仁,“小白,这是爷爷。”
白泽全凭本能微微俯身,“爷爷好。”
霎时间,时立仁脸上笑出了满脸的褶子,“好好好,欢迎小白回家。”
“谢爷爷。”白泽心底偷偷地舒了一口气,还好,一如时砺所言,时立仁是喜欢他的,“深夜打扰,多有冒犯,爷爷恕罪。”
“诶,说什么打扰冒犯,这儿是也是小白的家,小白尽可随进随出。”
时立仁确实是喜欢白泽,当然,很大原因是时砺亲选,但不可否认的是,白泽长得周正,讨喜。
关键性格也是一等一的好。
白泽眉眼带笑,“好的爷爷。”
至于边上两位脸色算得上差的,时砺没有介绍,他自然不会先开口。
确实拘谨,但家主夫人的架子咱得有。
见时砺没把自己介绍给白泽认识,韦婉原本就铁青的脸色,一秒酱紫。
“见人不会叫吗?果然是个没教养的。”
白泽侧目,“抱歉,您是?”
韦婉穿着一件黑色刺绣旗袍,看端庄大气,但一开口…
毁所有。
韦婉:“……”
虽然韦婉以家主母亲的身份自居,但却从未承认时砺这个儿子。
也从未有人如此冒犯过她。
韦婉一口气堵在喉咙,不上也不下,差点把自己给憋晕过去。
时珉自然不能让自家母亲受委屈,冷着声音道,“你该喊母亲。”
白泽:“你又是?”
看着白泽一上场就把两刺头给挠了,时立仁心里别提多痛快,他就说没看错人!
时珉胸口也上下起伏,憋着一口气喊道,“你老公的弟弟。”
白泽了然点头,眉眼带笑,“原来是弟弟。”
时珉挺了挺胸膛,“当然。”
“无兄何来弟?”白泽一秒收起脸上的笑意,“你连一声兄长都不喊,就妄想借着我老公的势捞好处,脸呢?”
什么谬论?
他何时需要借势!
想他堂堂时家嫡出二少爷,想要什么没有!
若是让时砺知道时珉的想法,他高低得给他来一句:还真没有。
时珉气得心火直冒,“……明明是“兄友弟恭”,他不友我何来的恭!”
白泽笑了一下,“哦对,所以还有一个词叫“母慈子孝”,所以母不慈何来的孝?”
说着,转而面向韦婉,“您说是吗?时夫人?”
韦婉愣了一秒,“你叫我什么?”
白泽仍旧在笑,“时夫人啊,难道不对吗?难道您想让我称呼您为母亲?”
“就算我喊,您也不会答应吧?那我又何必自取其辱呢,您说对不对?”
韦婉:“……”
看着韦婉一副要吐血的表情,白泽满意了。
没别的,他来之前可是问过叶盛楠了,韦婉从没把时砺当儿子看。
甚至,还曾狠心丢弃时砺。
如此不配为母的人,凭什么他要称之为母亲?那不是在他的时先生的心口上再挖一个血淋淋的口子吗?
至于时珉,同样没把时砺当大哥看,一边恨时砺回来抢他的家主位置,一边又无能,时常给时砺捅娄子。
边上的时立仁见此,激动得双手攥着拐杖,暗自窃喜,很好,找了个有嘴的!
韦婉瞪了时砺一眼,“你就让他这么跟我说话?让我下不来台?”
时砺眸光凉凉,“小白说错了吗?”
韦婉气得伸出食指,颤抖着手指着时砺,“好,很好。”
白泽侧身挡在时砺面前,“时夫人还是注意着点淑女形象得好,别传了出去叫人笑话。”
韦婉转而瞪白泽,气得说不出话来,转身回了自己的院子。
下马威没给成,倒咽了不少老血。
她就不该出来!什么狗屁的迎家主夫人,通通滚蛋!
时珉见韦婉走了,也不多留,哼唧一声,也转身离开,但在那之前,不忘放个狠话,“你给等着。”
白泽笑看对方的背影,“上一个叫我等着的人已经流落街头了,时二少也想吗?”
“……”时珉左脚拌右脚,差点跟地球母亲来一场热情拥抱。
个锤子的,时砺到底在哪召来的煞神!
靠!
碍眼的离开,白泽又恢复了乖巧的模样,“嘴快了些,爷爷不嫌弃吧?”
时立仁“哈哈”大笑,“不嫌弃不嫌弃,求之不得哈哈…”
确实求之不得,毕竟没有这样的一张嘴,怎么救得了他家这个闷葫芦呢?
原本还担心白泽会嫌弃自家孙子太过闷,现在一看,哪跟哪啊,人家护眼珠子似的呢。
“爷爷不嫌弃就好。”白泽乖巧地笑了笑,“对了,我给爷爷带了个小东西,爷爷看看能不能用的上。”
“哦?看看?”时立仁来了兴致,倒不是真的在期待什么好东西,而是完全没想到白泽还会给他带东西。
白泽戳了一下时砺的手臂,后者立马去后备箱上取下白泽的行李箱。
行李箱不大,一半用塑料袋装着两套换洗的衣服,一半放着两个金丝楠木盒子。
白泽把盒子取了出来,看到时立仁期待的眸光,不禁有些汗颜,“咳,爷爷你不要期望太高啊!”
时立仁:“没多高。”
事实上眼睛已经在发光了,不是他没见过金丝楠木,而是用来当礼盒的实属少见。
没别的,盒子里的东西肯定更值得期待。
白泽:“…那咱先说好,不喜欢也要表现得喜欢一点哈。”
时立仁:“必须喜欢。”
这时,时砺对站成排的佣人们挥了挥手,又扶着时立仁的手肘,“爷爷,我们先进屋。”
“哦哦,对对对,小白我们先回屋。”
“好的爷爷。”
屋里。
白泽打开盒子,“是冬虫夏草和人参啦,爷爷不嫌弃哈。”
冬虫夏草和人参确实不是稀罕物,像时家这种富贵人家,想要随时有。
但此刻,时立仁的眼睛蓦地睁大,“这,这得两三百年的人参了吧?”
白泽:“据说三百五十年,爷爷可以拿去让人鉴定一下。”
其实他有千年人参,但他不敢拿出来,怕把人给吓着了。
而他不知道,这已经非常难得了,时立仁眸光稀罕到不行,小心翼翼的碰了一下,“不用不用,必须是。”
边上的时砺看着白泽,眸光炯炯,如果这还不算是礼,那什么样的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