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砺前脚刚走,韦婉后脚就来了。
“嗬~难怪上不得台面,原来本质就是个下人。”
此时,白泽正在院子里给一棵长势不太好,土壤板结的丽格海棠松土,见到韦婉进来,他也搭不理,专心致志地拿着小锄头干着自己的活儿。
韦婉也不上楼,坐在院前的石桌前,“母亲来了连一杯茶都没有吗?这就是你身为儿婿的礼数?”
韦婉墨发轻挽,一袭米白色复古翻领斜襟盘扣天蚕丝连衣裙,端得是一身的贵妇范儿。
但真不适合开口,一开口,整个儿尖酸刻薄。
白泽微笑,“茶没有,但有药,不过依我看于您而言作用不大。”
确实有病,从根源上烂透的病。
草木生病尚且有得治,人心烂透了,药石无医。
“放肆!”韦婉脸色一沉,满脸怒容,“真是个没教养的东西,谁允许你这么跟我说话的?”
“彼此彼此。”白泽咧嘴一笑,眼看着土壤松得差不多,他一个起身把小锄头扔在石桌上。
“嘭——”
“啊——”
韦婉吓得一哆嗦,差点从石凳上掉落,她捂着胸口,稳了稳心绪,叫嚷着道:“你干什么?”
白泽眉眼弯弯,“在干…称得上您的教养的事啊。”
他拍了拍手,双手撑在圆形石桌边缘,“您恐怕还不知道吧?白兴士,也就是我那个便宜爹,此时已经流落异国他乡的街头了,您应该不想吧?”
白兴士的事,她自然知道,但她始终觉得肯定是白泽或他母亲的问题。
就像和时青峰,要是没有时青峰小人行径在先,她此生必定是最幸福的女人。
想到自己糟糕的一生,韦婉越发的来气儿。
她捂着上下起伏的胸脯,怒目而视道:“你就不怕遭雷劈吗?”
白泽又笑,只是笑容不再达眼底,夹着嗜血的冷,“怕什么?要劈也是先劈你们这种生而不养的人啊,您说是吗?”
顿了顿,他又道:“不管您今天来我这里想要做什么,但请您一定要三思而后行,不然我真的不敢保证我会做什么的哦。”
韦婉:“你在威胁我?”
“威胁?”白泽又笑,拿起桌上的小锄头在手上把玩,“是我说的不够明显还是做得不够明显?”
“不然时夫人还是请回吧,否则不小心在我这里磕着碰着了,我是要说不清的。”
“你个疯子。”韦婉眸光蓦地闪过被人摸透心思的虚意,她蓦地起身,慌张往外走。
但她又想,猜透又如何?
还不是等着完!
系统猫:『宿主,明知她有备而来,你为什么要那么说?』
白泽:『我说什么或者做什么了吗?』
无非是录音搞他而已,搞呗。
他怕吗?
系统猫还想说点什么,却被韦婉一声惊叫吓了一跳。
没别的,韦婉在白泽的院门前摔了一跤。
“啊——”
白泽转身,“呵”了一声,走了过去,弯腰俯身,他也不急着扶人,“先说好,是你自己摔的。”
“什么自己摔的,明明是你推我母亲的。”
白泽讶异抬头,只见一个穿着酒红色西装的时珉向他们急步走来,“好你个白泽,我母亲生怕你在时家住的不适应,好心来看你,你却如此阴险歹毒。”
白泽直接放弃扶韦婉的打算,他直起身子,眸色不解,“这里是我老公的家,也就是我的家,我为什么要不适应?”
“但是吧,还真挺谢谢你们的好心的,不然还不知道这瓷儿竟然还可以这么碰。”
韦婉一听,可不乐意了,“什么碰瓷,就是你推的我。”
恰时,时立仁也来了,他远远地敢喊了一声,“又在闹什么!”
时珉:“我妈好心来看他,被他推出门,然后摔了一跤。”
白泽勾唇,“啊对,所以你再不扶你妈起来,搞不好她得死在这呢。”
说着,小锄头在手上高高抛起,然后在将要掉下,砸到韦婉的脑袋的时候,不疾不徐抬起脚,轻轻松松用脚背接住,“好险,一不小心玩脱手了。”
看着距离自己只有三四公分的鞋底,韦婉整个呆住,半天反应不过来。
时珉也没好到哪里去,锄头虽小,但若是真的砸在了韦婉的头上,开瓢是必须。
而还在赶来的路上的时立仁,眼睛倏地亮起。
棒啊!
这反应速度!
难怪昨天能一秒制敌!
是有真本事在身上的!
想到昨天的事,时立仁眼神再次冷了下来,没别的,他也在查昨天的事。
虽然还没有十足的证据,但是他怀疑的点与白泽一致,要么是因为项目的事,在警告时砺。
要么是这对母子狗急跳墙,铤而走险。
真是不知死活。
时立仁冷“哼”了一声,重重地杵了一下拐杖,“要真不想在宅子里住,就给我搬出去。”
韦婉终于反应了过来,大叫道:“爸,是他推的我,现在更是想要我的命。”
“小白想要你的命?”时立仁冷眼乜人,“我看是你真想死!”
白泽又抛起了小锄头,这回他没接,小锄头直接擦着韦婉的耳边掉落,“铛”地一声,震得韦婉耳膜“嗡嗡嗡”地响。
韦婉反应了三秒,捂着耳朵叫了一声,“白泽!”
白泽没理她,直接绕过她走向时立仁,“爷爷怎么过来了?”
时立仁缓了一口气,“阿砺担心你被欺负,叫我过来看看。”
白泽的心冷不丁的又被暖了一下,笑道:“瞎操心。”
虽是吐槽,但字里行间却夹着浓浓愉悦的之意。
“这可不是瞎操心。”时立仁说着,又看向两人,“把你们的录音笔拿出来。”
“什么录音笔?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韦婉的瞳孔一秒地震,时立仁怎么知道的?
时立仁:“不知道没关系,别让我听到外头又起什么风言风语,否则,时家的家法你逃得了一次,绝对逃不了第二次。”
家法?
想起曾经差点落在她身上的棍棒,韦婉瑟缩了一下,但还是据理力争,“现在是法治社会,你动用私刑是犯法的。”
时立仁眸光越发的冷冽,“犯法?要不是当初阿砺心慈,你觉得你这些年能安安逸逸地在时家当你的时夫人?”
时珉没有说话,当初的阵仗他见过,成年男子手臂粗的棍子别说打十二下,就是打一下,人也得去半条命。
见二人没有说话,时立仁以为终于震慑到了他们,“还不快滚。”
时珉哆嗦了一下,转身就要跑。
跑了五六步才想起韦婉还趴在地上,他回头瞥了一眼白泽,发现白泽没看自己,才小心地绕开他去扶韦婉。
“妈,我们走。”
韦婉对时珉下意识的行为感到心寒,可终究也没说什么,顺势起身。
她闭了闭眼,这件事,没完。
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