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那驿丞退出去之后,萧翊和祁阳两人不过在这房中待着,而江逸在外头候着。
萧翊看这祁阳,直接问道:“这北穹国都城的驿馆倒是十分讲究的,只是为什么一直以来,都要觉得这北穹国好像是与其他三国相隔开,根本就没有往来的样子呢?实在是太奇怪了。”
祁阳缓声回应道:“上次你派来的使臣,将国书送上,不是到最后都没有见到他们国君的面吗?最后只是这一道国书送还回来,所以对于这地方,有意思的地方远远不止一点点那样简单呢。”
萧翊听着祁阳说的这些话,心里面虽然还是有些影子,可是也不至于会觉得这样的事情有什么偏差,毕竟所有的种种,已经来了,那就只能顺势往下走了,别的也不可能继续往下进行的。
祁阳从萧翊的眼中看到那略微的几分担忧,抬手之间,轻轻拂过萧翊的面颊,将那几缕碎发抚平,让这跟前的人安定,虽说在这北穹国并非是熟识的地方,可也不至于会有太大的偏差,再怎样,这北穹国的人还是有三分顾虑的。
如果他们真的是一点都不在意的话,那大可以将北穹国推出来,而不至于是其他三国不往来,有就只是一味的保持沉默,毕竟像西陇国那样,原本压抑的在那西境,可是该来往的还是要来往,所以这些痕迹完全就是没有偏颇的,不会有太大的偏差存在。
萧翊感受到祁阳那掌中渗透的温度,触及到自己面庞之上,抬眼之间,和祁阳的视线对上,缓缓开口便说道:“其实也没有什么的,我并没有觉得这些如何,毕竟有你在,任何事情都是可以无碍的,既然已经选择要来这北穹国,心中就已经有了确定的选择,现在咱们需要好好休息,想来明日便会有机会见到这北穹国皇帝了。”
“且看吧!”
很明显,萧翊能听出来,他们明天也未必会见到那北穹国皇帝。
“难道,他们不会接见我们吗?我们的国书已经送上去了,而且也得到了回信,现在我们亲自前来,这些还会有偏差不成?”
“偏差倒是不至于,只是有一件事,还需要小心提防,虽然我对这北穹国不甚清楚,但是有一点却还是知道的,那就是关于这北穹国的皇帝,在他身边有一人,神秘莫测,若说这北穹国古法神妙,倒不如说,对于这北穹国古法精通只有此人啊!”
“……”对此,萧翊倒是沉默了,因为祁阳说的这些,他压根就是连听都是没有听说过,更不要去细说其他了。
好久,萧翊这才缓过神,想要开口,祁阳便将他意欲说出口的话打断了,“不过,既来之则安之,当初容泽会开口将这些透漏给我们,断然是因为容泽肯定对于这些有所了解,所以这件事也并非是全然没有人知道,倒也不用太担心,慢慢来就是了。”
萧翊听到祁阳这般宽慰的话,心里面才稍稍的将自己那些心思给舒缓下来了,一点点的将那些都处理干净,没有太大的偏移出来……
祁阳凝视着跟前的人,好像所有的种种全部都已经松开,只是这里头一重重的,还是需要进一步去揭开那些笼罩在外围的面纱,若是看不到内里的程度,只怕也很难进一步去突破。
这里一脸好些日子的车马劳顿,到底也是辛苦的,祁阳也不愿意将这些都一起笼统的放在一堆,给自己和萧翊压力,便直接说道:“好了,先不要想这些事情,缓一缓再说,先好好休息吧!”
萧翊点头应着,可是自己脑海里,一时之间还是不能轻易将这些放下,完全就是没有办法轻易的去松开,即算是躺下休息了,可是在脑子里的依旧无从去避开那些痕迹……
祁阳将萧翊搂在自己的怀中,紧紧抱着,就好像这里面所有的那些都是已经不能触碰的,若是将那些都拿开的话,一时之间也不能够去理清的。
慢慢的,在他怀中沉睡的人,这才将呼吸平缓下来,渐渐地进入熟睡之中,这件事现如今也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等到时候若有什么偏差的话,那也是往后才能去细说清楚的,现在自然是没有什么可以多言的。
休息了一番之后,萧翊的精神也慢慢的好起来了,到了这北穹国,虽然地域不同,但也没有太大的问题出现,所有的痕迹都是非常清晰的。
萧翊依偎在祁阳的怀中,缓缓睁开眼睛,看着祁阳,“你说我们明天能见到那北穹国皇帝吗?”
“且看吧!谁又能确定到时候会变成什么样子呢!”祁阳宽缓的声音说着,他不想在这件事上,有任何的压力出现,其实,即算是没有任何的反响,到最后就是随之消散,什么都没有造就,他也觉得无所谓,毕竟从一开始,他就没有将这些当成是必然来进行的,因为他从来都不希望萧翊为了他而做到怎样,只要他们两人能安安心心的在一块,便足矣。
萧翊看着祁阳这般淡然模样,不用多想也知道祁阳的心思是怎样,自己也没有去多说,终是言说了,也稍显有些多余……
忽然之间,外头传来江逸的声音,“两位主子,驿丞求见!”
祁阳翻身便起来,将旁边的衣裳拿过来,穿戴好,在这房间内都是有地龙,自然是不会冷,然后又帮萧翊穿好,走到门口,将房门打开,看着在门口候着的人,他不过点头示意了一下。
这个驿丞见状,也只是上前鞠了一躬,然后开口说说道:“两位贵客前来,适才已经入宫禀报吾皇,明日巳时入宫,届时,吾皇会在宫中御书房接见两位贵客!”
祁阳听着这话,“如此多谢!”
驿丞回应着,“贵客有礼了,这些都是应该做好的,适才休息可是还好,知道贵客远道而来,必然是舟车劳顿,需要好好休息,刚刚可有打搅到?”
祁阳摇头,“没有,无碍!”
“如此甚好,现在已经到了晚膳时分,我已经命人准备好了咱们白城特有的食物,就是不知道两位贵客可能习惯,当然,也配备了……权当是尝一尝咱们白城的食物了!”
“有劳了。”
这话落定,很快就有人准备这将那些膳食送了过来,在洛城,他们用膳讲究精巧为上,任何食物都是小小巧巧的玉碗或者瓷碟装着,细致巧妙的呈上来,而这白城地处北方之地,所有更是豪迈很多,并不会像他们那般,这一上来,竟然就是一只整羊烤好,送了上来。
但是,这羊肉的香味却也是独特,并没有什么膻味……
那驿丞考虑的十分周全,在这些白城特色之后,还是又专门的准备了其他,精巧的膳食,“在驿馆内也有来自洛城的厨子,只不过他们很少做这些了,就是不知道可还符合贵客的喜好?”
祁阳和萧翊两人在这里坐下来,看着这一桌子准备好的膳食,祁阳倒也是没有太多的担忧,对于北穹国的习俗,在来之前,他也是清楚的,对于用膳也是知晓几分,便将旁边的一柄刀拿起来,直接去切那烤全羊。
他也知道,这北穹国用膳的习惯,素性所有的器皿都是选用银器,对此倒也没有什么可顾虑的,尝过之后,便又切了一些,放到萧翊跟前的那盘中,“尝一尝,味道很好!”
萧翊点着头,转而那驿丞有拾起旁边的酒壶直接倒了一杯酒出来,但是这酒并不想一般的白酒那般,“这是咱们这儿特有的奶酒,贵客尝尝!”
祁阳端起来,品了一口,奶香四溢,酒香纠缠,确实是想的一场,比起寻常以谷物作为酿造的原材料,又有了就很大的不同之处。
“看来,北穹国的这些,还真是有趣儿呢,比起洛城那些真真是别有一番风味。”
驿丞顺应着说道:“贵客若是喜欢,那就是这些食物的妙用了。”
“有劳你费心准备了,不妨一块坐下来用膳?也好告知一二,我们明日入宫面见的时候,有什么规矩?”
驿丞听着这话,也没有含糊,如常的坐下来,倒也是非常谦虚的言说着,将所有的细节都说清楚了,其实这些礼数到底天下都是一样的,没有什么太大的偏颇问题,根本就不用太当回事的。
萧翊坐在一侧,也知道,祁阳是将这些都了解清楚,好明日去那皇宫之中的时候能更加的应对自如,他在旁边听着,都觉得没有什么问题,这些礼数都是一应俱全的,只不过就是不知道到时候见到了那个北穹国皇帝的时候,那个皇帝会给他们怎样的印象,他们又会给那人怎样的想法,这些都是主观的,礼数是死板的,一一照做就没有偏差,可是存在于人心中的那些,就是灵活的,具体会怎样,谁都不能一口气就断定下来。
等到这晚膳过后,那驿丞也离开了,只是走的时候,说让他们好好休息,谁都知道,这车马劳顿数日,即算是午后已经稍作休息,但是这浑身的疲倦也未必能全消,当然是要晚间好好的睡一觉,等到明日,才能让这浑身的酸软疲乏祛除。
夜色慢慢沉淀下来,在这白城之中,处在这北穹国之中,外间还是有那寒风呼啸而过,夜风寒冷之色彻骨,但是屋子内倒是格外的暖和。福书网:
只是现在这是在北穹国,他们也只能遵照这里的规矩来办事了。
驿馆外,马车已经在那里等候了,驿丞引着走了出来,直接说道:“这是宫里派来的马车,专门接两位贵客入宫。”
祁阳听出来这话的意思,这很明显,他们如果要入宫的话,这贴身的侍从是不可能带的,而且那些在暗中藏匿的暗卫更是不可能随着一块入宫。
他倒是没有想太多,径直的就上了马车,先扶着萧翊上了马车,然后自己跟着一块上去。
马车内,萧翊看着祁阳,轻声说道:“这样是不是有什么不妥呢?”
祁阳摇了摇头,一来是不知,二来,想着这样的情况之下,应该也不至于在宫中有什么不妥,毕竟他们前来北穹国之前,这所有的事情都已经安排好了,如若有什么不妥的话,再怎样也是脱不了干系的。
“放心,不会有什么问题的,这些事情只管如常的进行就是了。”
萧翊听着祁阳这般宽缓的话,心里面虽有三分忐忑,但是也不至于慌张,便应和着。
马车缓缓,一路穿过这白城的街道,虽然这白城百姓并非像是在洛城那样,络绎不绝,川流不息,可是该有的还是有,而这马车乃是从皇宫出来,不免还是会招致不少的目光,萧翊略微从旁边的帘子后面看了一眼。
祁阳见萧翊这样子,不过一笑,随之说道:“白城和洛城是有很大的差别,是不是?”
萧翊点着头,“确实,总觉得他们这里的百姓人文,风俗习惯,都是有很大的差异,好在我们在这里也只是稍作停留,等到事情结束之后就离开了。”
祁阳看着萧翊,“你不喜欢这里?”
“也不是,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有点压抑!”萧翊回应着。
不知多久,马车缓缓停了下来,外头传来马夫的声音,说是已经到了。
他们两人径直走下马车,在这白城之地,当然是有些寒冷,进入这北穹国境内,他们就已经穿的非常之保暖,倒也是不惧这些。
前头在那宫门口,已经有一个内侍宦官在那里候着了。
那人已经迎着过来,走过来,直接鞠了一躬行着礼,“两位贵客请吧!”
萧翊和祁阳两人随在这宦官的身后,一路往前走着,穿过这皇宫之中的长廊庭院,宫宇深巷,终是看到那一处一座肃穆的宫宇,而那正门口,‘御书房’三个大字是格外的显眼,已经明明白白的摆在那里。
宦官在前头顿住脚步,直接说道:“两位贵客,已经到了,皇上已经在里头等着两位了。”
祁阳和萧翊上了台阶,在这御书房的宫殿门口,又有宦官上前迎着,然后转身进去通禀,等到一应的禀报都妥帖了之后,这才出来迎着他们两人走了进去。
对于这其中的繁文缛节,还真是有些说不清楚的。
走进这御书房内殿,里面的一应陈设布置,到底是非常气派的,虽然他们对于北穹国知晓的甚少,可是关于这里面的种种,还是非常明白的,并没有什么课含糊的地方。
萧翊想着这里头存在的种种,然后看着祁阳。
祁阳紧紧地挨在萧翊的身侧,对于这些事情也没有太多的担忧,不过就是将这些该留意的都留意好就行了,其他旁的事情,只能是走一步算一步。
径直走到了这内殿之中,殿内是格外的安静,就好像,隔着那宫墙厚瓦,还能因为这一份静谧之色,而听到存在背后的那些声音。
萧翊觉得在自己的御书房中,好像就比这里更加的有几分人气儿,总觉得这里过分的冰冷了。
走过去,视线一眼就拉到了那边龙案前面坐着的人身上。
祁阳、萧翊走过去,不过是聊表礼数,“见过北穹国皇帝陛下!”
萧翊看着这端坐在龙案前的人,想来这身在帝位之上有些年岁的,虽然一表人才,相貌堂堂,可是还是能感觉的出来,估摸是过了三十的。
祁阳目光落在这人的身上,面容之上,是有些阅历,有几分沧桑之色,这北穹国素来与其他三国不怎么往来,外人看着这北穹国就像是一片平静的湖面似的,完全没有任何风浪,可单从这皇帝的身上看来,所经历的东西,并不是那样的简单,所需要去处理的,那全都是让人不能轻易的去判定的。
萧翊侧眼看向祁阳,很显然,祁阳也是在打量这个北穹国皇帝的。
忽然,那端坐在龙案前面的直接起身,站起来的瞬间,给人一种威仪,这北方之地的男子,更有一份不同的气魄,萧翊瞧着,这人的身高和祁阳是相差无几的,可即算祁阳素性冷冰冰的,但是该有那一份温柔之色的时候还是非常和煦,但是在这人身上,总有几分压迫。
“坐吧。”声音沉沉,“朕对东玄国的皇上和丞相大人的事情倒是颇有耳闻呢,尤其是,那位丞相大人,可谓是这四国天下的风云人物呢,东玄国若没有他,还真不知道要如何来支撑后续的所有呢!”
祁阳听着这话,缓缓说道:“皇帝陛下言重了,这些都是为臣者应该要做的事情,如若这些事情都不能做好的话,那就没有必要身在这个位置上了,您说是不是?”
“朕对你们颇有了解,不过看来,你们对朕的了解程度并没有那样的明朗啊!”独孤夜凝视着跟前的人说道。
祁阳顺势说下去,“北穹国国主姓独孤,只是不知皇帝陛下……”
“看来,丞相大人还是有做一些功课的啊!”
“既然要来北穹国,即算是对于北穹国的资料了解的甚少,可还是应该要从别的地方,找到一些蛛丝马迹,然后顺藤摸瓜的往下去探索一些事情,皇帝陛下您说呢?”祁阳缓缓说着。
独孤夜听着这话的时候,转而又道:“这倒也是,不过当时朕收到关于东玄国皇帝的国书的时候,虽然没有细说其中的缘由,但是其目的已经明朗了,此番前来,更是要将那些目的进行到底,是吗?”
萧翊在听到这话的时候,顺势说下去,“想必在收到国书之后,你就已经派人去探听东玄国的情况,而我国书之中所求的事情,想必你也清楚是怎样了!”
“其实,还真是有点佩服你们呢,尤其是你,东玄皇帝,怎么会想要做这样的事情呢,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都能来北穹国,这事儿又怎么会不知道是困难的呢,可这人生一世,如果连一件自己想做的事情都不愿意去尝试的话,那岂不是太悲哀了?”
独孤夜看着他,“确实,确实应该要尝试,只是北穹国古法深不可测,你们所想的那件事,并非朕能力所能及。”转而,悠悠一声,“国师,你说呢?”
萧翊和祁阳面面相觑,莫非,在这北穹国皇帝背后的人就是这个国师?
沉顿之间,在那所设的屏风之后,一道清雅的声音传出来,“皇上所言甚是,想要做这件事,绝非易事,没错,我能以古法做改变,可若想行此法,还得一样东西。”
“何物?”萧翊和祁阳几乎是异口同声的说出来。
祁阳很清楚,在这样的情况之下,说出来的东西肯定是十分难寻找到的,原本做这件事就已经存在凶险了,如若还需要去取什么的话,他自然是要……
忽然,从那屏风后缓缓走出一个人,那身形纤弱,比之那蒲柳更是窈窕,而那人却用一块面巾将面容遮住。
祁阳视线定在此人身上,那仅仅露出的一双眼睛,总觉得像是在哪里看到过一样,好像很熟悉,可是这双眼睛,温柔流转,多了许多的柔和之色,又多了几分陌生之色,他脑中猛地一怔,忽然想起,为何这人的眉眼与容泽那般相似。
继而,那人往下说着,“你们不用这样,若想取到此物,还得你们两人去前往。”他倒是不含糊,继续说道:“此物名唤‘寒阴草’长在那寒川峡谷的冰缝之中,若想顺利采下,而且此药的药性能得以发挥的话,必须是你们二人的热血浇灌,让那‘寒阴草’被滋养,再敲碎冰缝采出,不然,你就算拿出来,也会立马枯萎。”
萧翊询问,“此药的药性,这是何意?”
“‘寒阴草’乃是阴寒之物,男子若想行生子之事,必须扭转体内纯阳之气,之所以用你们二人之血浇灌,那也是因为此物所用之时,颠倒体内纯阳之气,而这混乱的一方,便需要另一方来弥补,辅之以古法秘术,便可成就,过程是有些痛苦的,话说在前头,当时你们送来国书,并没有见你们的使臣,不过将国书送回,以为你们并非会前来,现在看来,你们还是有些想法的啊!”
萧翊坚定的说道:“好,那请国师告诉我们‘寒阴草’在哪里?”
“白城北城门继续往北,一百里外,那冰山之下就能采到。”
祁阳看向这两人,凝声问道:“你们这般直接的将这些事情帮衬于我们二人,不知道可有所求,目的又是什么?”
独孤夜凝声说道:“既然北穹国素来与其他三国隔绝开了,那么你们两人的到来,便是划破这些的开始,如果此事事成,我需要你们东玄国率先一步,与北穹国结交。”
“还以为北穹国一直以来低调行事,是要彻底的隐秘于这四国之中,不与其他有任何的往来,现如今看来,任何事情都是有原因的呢!”
“邦交往来都是正常之事,现在我们没有其他所求,你们所需要的事情,我们会帮衬你们到底,事后我们所要的,也是在合理的范围之内,难道对于你们来说,是不合算的?”
萧翊不等祁阳说,就应着,“好,就这么说定了!”
祁阳看着萧翊,对于那事儿还是会有三分的担忧,会害怕这件事,到最后是没有办法轻易的去触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