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屿准备出门试菜。
婚礼的菜单还没定下来，张叔列了几个方案，他要去酒店一道一道地尝。
他换了件干净的衣服，在镜子前照了照，又把头发重新扎了一遍。
沈砚从书房出来，看到他站在镜子前整理头发，走过去站在他身后。
“紧张？”沈砚问。
林屿摇摇头：“不紧张。就是怕选不好。”
“选不好就多选几遍。”沈砚伸手帮他理了理领口，“我让陈舟送你。”
林屿点点头。
两个人正要下楼，门铃响了。
张叔去开门，人还没进来，声音先到了。
“小美人！小美人！”
闵鹿。他又来了。
林屿走到楼梯口，看到闵鹿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袋子，笑得一脸灿烂。
今天他换了一顶帽子，帽子上是一只小爱心，粉红色的，跟他那件白色的卫衣很配。
“你怎么又来了？”林屿笑着问。
闵鹿跑上来，把手里的袋子递给他：“给你带了早餐！小笼包，刚出锅的！还热着呢！”
林屿接过来，说了声谢谢。
闵鹿跟在他后面，一边走一边说：“默哥哥今天有事，不能陪我。我一个人好无聊，就来找你了。”
沈砚站在楼梯上，看着闵鹿那一脸灿烂的样子，眉头动了一下。
“你今天不去剧组？”
“今天没我的戏！”闵鹿仰着脸看他，“沈总，我能不能跟小美人一起去试菜？我保证不添乱！”
沈砚看着他，沉默了两秒。“随便。”
闵鹿高兴得差点蹦起来，赶紧拉着林屿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又停下来，回头对沈砚说：“沈总，我昨晚跟默哥哥说了领证的事。”
沈砚靠在楼梯扶手上，看着他。
“他没同意。”闵鹿说，语气却一点都不失落，“他说我太小了，等一年后再说。”
沈砚的嘴角弯了一下。“那你高兴什么？”
闵鹿笑得眼睛弯成月牙：“一年后再说，那就是一年后就可以！我算过了，还有三百六十五天。我每天倒计时！”
沈砚没再说什么，摆了摆手让他们走。
闵鹿拉着林屿出了门，陈舟的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两个人上了车，往酒店开。
路上，闵鹿一直跟林屿说陈默的事。
说陈默早上给他煮粥了，说陈默答应他以后每周可以去他家两次，说陈默昨晚睡觉的时候主动搂着他了。
每一件小事，他都说得很开心，好像中了彩票一样。
林屿听着，也笑了。“你真的很喜欢陈特助。”
闵鹿点点头，眼睛亮亮的：“我喜欢他好多年了。从十六岁就喜欢。现在终于在一起了，我觉得像做梦一样。”
车子到了酒店。
陈舟把车停好，林屿和闵鹿下了车。
酒店是临市最好的那家，沈砚专门订的，婚礼也打算在这里办。
经理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看到林屿，笑着迎上来。
“林先生，这边请。菜都准备好了。”
两个人跟着经理走进包间。
包间不大，但很雅致，落地窗外面是一个小花园，花都开了，红的粉的白的。
餐桌上摆了十几道菜，每道菜旁边都放了一个小牌子，写着菜名。
林屿坐下来，开始一道一道地尝。
张叔列的几个方案，每道菜都有不同的做法。
他尝了一口糖醋排骨，觉得太甜了，又尝了另一份，觉得刚好。
闵鹿也帮他尝，一边尝一边说“这个好吃”、“这个不行”、“这个太咸了”。
尝到一半的时候，包间的门开着，走廊里经过一对夫妻，带着一个小孩。
小孩三四岁，扎着两个小辫子，穿着粉色的裙子，手里拿着一个气球，蹦蹦跳跳的。
她经过门口的时候，往里看了一眼，对林屿笑了一下，露出两颗缺了的门牙。
林屿也对她笑了一下。
小女孩蹦蹦跳跳地走了，气球在她头顶一飘一飘的。
闵鹿看着那个小女孩的背影，眼里全是光。“真可爱啊。”
林屿点点头：“嗯，很可爱。”
闵鹿靠在椅背上，抱着靠垫，一脸向往：“要是默哥哥给我生一个，我肯定会开心得要死。天天抱着，不撒手。”
林屿笑了：“你让陈特助生？他是Beta。”
“Beta怎么了？Beta也能生！”闵鹿理直气壮的，“就是几率低一点嘛。多努力努力就行了。”
林屿的脸红了一下，没接话。
闵鹿忽然转过头，看着他。“小美人，你跟沈总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
林屿愣了一下。他想起昨晚沈砚说的“我们也努力努力”，脸更红了。
“还……还没想好。”
闵鹿凑过来，压低声音：“你们抓紧啊。你身体不是不好吗？趁现在年轻，早点要，恢复得快。”
林屿低着头，手指揪着桌布。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想要孩子吗？
他从来没想过。在孤儿院长大的人，对“家”这个概念很模糊。
但昨天沈砚说“努力努力”的时候，他心里确实动了一下。
要是有了孩子，一家三口，应该很完美吧。
闵鹿见他不说话，以为他在担心身体的事，又凑近了一点，声音更低了。
“我跟你说个办法。”
林屿抬起头，看着他。
“戴那个，肯定没那么快怀上。”闵鹿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你就在上面多弄几个洞，不就快了嘛。”
林屿的脸一下子红了，红到耳根。“你……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闵鹿嘿嘿一笑：“我查了好多资料。本来想自己用的，后来想想，默哥哥肯定不让。你先试试，有用的话告诉我。”
林屿低下头，不敢看他。
他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大口，心跳得很快。
闵鹿这个人，平时看着大大咧咧的，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试菜继续。
林屿把剩下的菜都尝了一遍，在纸上记了下来。
糖醋排骨要第二份，清蒸鱼要第一份，汤要第三份。
他写得很认真，一笔一划的。
闵鹿在旁边帮他把不喜欢的菜挪到一边，把喜欢的放近一点。
试完菜，两个人出了酒店。
陈舟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上了车，闵鹿靠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的风景，忽然说了一句：“小美人，你跟沈总要好好的。”
林屿看着他。
“沈总那个人，看着冷，其实对你好得不得了。”闵鹿的语气难得的认真，“你也要对他好。”
林屿点点头：“我会的。”
闵鹿笑了一下，又恢复了平时那副笑嘻嘻的样子。
“那当然！你要是不对他好，他也不会对你这么好。”他转过头，看着窗外，嘴角弯着。
车子开回半山别墅。
沈砚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手机，刚打完电话。
看到车子停下来，他走过来，帮林屿拉开门。
“选好了？”他问。
林屿点点头，把记着菜名的纸递给他。
沈砚看了一眼，折好放进口袋里。
他看了一眼闵鹿，闵鹿正从副驾驶下来，对他挥手。
“沈总，我走了！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了！”
沈砚没理他。
闵鹿笑嘻嘻地上了陈舟的车，让陈舟送他回酒店。
车子开走了，沈砚拉着林屿的手，往屋里走。
“闵鹿又跟你说什么了？”沈砚问。
林屿的脸红了一下。“没什么。就试菜的时候，遇到小孩子，说小孩可爱。”
沈砚看了他一眼。“你想要？”
林屿愣了一下，赶紧摇头：“没有。就是……随便说说。”
沈砚没再问，拉着他的手进了屋。
林屿跟在他后面，心跳得很快。
他想起闵鹿说的那个馊主意，脸又红了。
他赶紧把那个念头从脑子里赶出去，跟在沈砚身后，上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