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屿把泡芙吃完了，又把那块葡萄味的小蛋糕也吃完了。
他靠在沙发上，摸了摸肚子，觉得还行，没有很撑。
沈砚从文件上抬起头，看到他面前空了的盒子和蛋糕纸，眉头动了一下。
“不能一下子吃这么多。”沈砚说。
林屿看了看空盒子，又看了看沈砚。
“我不觉得撑。还没吃饱呢。等会儿我还可以吃晚饭。”
沈砚看着他，语气认真了一点。
“下次也不可以一次性吃这么多。这些东西太甜了，对胃不好。”
林屿“哦”了一声，低下头，手指揪着衣角。
沈砚知道他不太高兴，但现在不是惯着他的时候。
他放下笔，看着林屿。
“我还要忙很久。等会儿还要加班开一个会，我和陈默。时间可能要很晚了，不能陪你吃饭了。”
林屿抬起头，看着他。
“那你不吃晚饭了？”
“吃。晚点吃。我让张叔给你和闵鹿弄了晚餐，你们在这里吃。吃完记得吃叶酸。困了就去休息室睡觉，不用等我。我们差不多要忙到十点。”
林屿点了点头。
沈砚站起来，拿着文件，和陈默一起出了办公室。
门关上了。
闵鹿从沙发上跳起来，跑到林屿旁边坐下，离得近了一点，但也没敢太近。
“小美人，我们两个人玩游戏吧！”闵鹿掏出手机，眼睛亮亮的。
林屿看着他。“什么游戏？”
“枪击游戏！特别有意思！”
闵鹿把手机举到林屿面前，屏幕上花花绿绿的，一个小人在跑，拿着枪打别人。
林屿没玩过这种游戏，他在孤儿院的时候没有手机，后来有了手机也没怎么玩过游戏。
“我不会。”林屿说。
闵鹿摆摆手。“我教你！很简单！你看到这个人没有？你点这个按钮，他就开枪了。你用手指头瞄准，打中别人就得分。”
林屿接过手机，试了一下。
点了一下，小人开了枪，没打中。
又点了一下，还是没打中。
闵鹿在旁边急得不行，伸手想帮他打，又缩回去了。
三米，不能离太近。
他只能嘴上说：“往左一点！再往左！好！开枪！”
林屿按了一下，打中了。
屏幕上跳出几个字，他看不懂，但闵鹿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打中了！小美人你可以啊！”
林屿也笑了，又打了几局。
他打得不好，每次都是最后一名，但闵鹿不嫌弃，一直在旁边喊加油。
两个人玩了一个多小时，张叔把晚餐送来了。
四菜一汤，还有一碗米饭，一碗粥。
沈砚交代的，给林屿准备清淡的粥。
林屿坐到茶几前，端起粥碗喝了一口。
粥是皮蛋瘦肉的，暖暖的。
他又喝了一口，夹了一筷子青菜吃了。
吃了没几口，胃里忽然翻了一下。
他放下碗，捂着嘴。
闵鹿正往嘴里塞牛肉，看到他那个表情，愣住了。
“小美人？你怎么了？”
林屿没说话，站起来往洗手间跑。
闵鹿跟过去，站在门口不敢进去。
林屿趴在洗手台上，吐了。
晚上吃的粥、青菜，还有下午的泡芙和蛋糕，全吐出来了。
他吐了很久，吐到胃里什么都没有了，还在干呕。
眼泪呛出来了，鼻子里酸酸的。
他拧开水龙头，洗了脸，洗了手。
闵鹿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杯水，递给他。
林屿接过去漱了口，又拿纸巾擦了擦嘴。
“小美人，你没事吧？”闵鹿的声音都变了，带着着急。
林屿摇摇头。“没事。等会儿就好了。”
他走出洗手间，回到沙发上坐下。
茶几上的饭菜还摆着，但他不想吃了。
他靠在沙发上，闭着眼，脸色有点白。
“你不吃了吗？”闵鹿问。
林屿摇摇头。“不吃了。我有点困了，去睡一会儿。”
他站起来，走进休息室，躺到床上，盖上被子。
闵鹿站在休息室门口，看着他，有点着急，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想给沈砚打电话，又怕打扰他开会。
他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林屿没动静了。
闵鹿轻轻关上门，回到办公室，坐在沙发上。
他拿出手机想打游戏，但打不进去。他站起来走了两圈，又坐下，又站起来。
林屿的脸色白白的，看着很吓人。
他掏出手机，给陈默发了一条消息：“默哥哥，小美人吐了。晚饭没吃，去睡觉了。你们什么时候结束？”
陈默没回。
闵鹿坐在沙发上，等着。
时间过得很慢，他一会儿看看休息室的门，一会儿看看手机。
九点半，办公室的门开了。
沈砚走进来，陈默跟在后面。
闵鹿从沙发上弹起来，跑到沈砚面前。“沈总，小美人吐了。晚饭没吃，去睡觉了。”
沈砚的眉头皱了一下。“怎么回事？”
闵鹿低着头，声音小了很多。
“就吃晚饭的时候，他喝了几口粥就吐了。吐完他说没事，就去睡了。”
沈砚没说什么，推开休息室的门。
林屿躺在床上，被子盖到下巴。
沈砚走过去，在床边坐下，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凉的。他又摸了摸额头，不烫。
“林屿。”沈砚叫了一声。林屿没动。
沈砚弯腰，把他连人带被子抱起来。
林屿动了动，睁开眼，看到沈砚，又把眼闭上了。
沈砚抱着他走出休息室，对陈默说：“我先带他回去。你送闵鹿。”
陈默点了点头。
闵鹿站在旁边，看着林屿苍白的脸，嘴唇动了一下。
“沈总，小美人没事吧？”
沈砚看了他一眼。“可能是白天那家店的东西不干净。下次不要带他去那种地方了。”
闵鹿低下头，不敢说话了。
沈砚抱着林屿出了办公室。陈默拉着闵鹿跟在后面。
到了楼下，陈舟已经开着车在门口等着了。
沈砚抱着林屿上了车，陈默和闵鹿上了另一辆车。
回到半山别墅，沈砚把林屿抱上楼，放到床上。
林屿睁开眼，看着沈砚。
“沈先生。”声音哑哑的。
“很不舒服吗？”沈砚坐在床边，看着他。
林屿摇摇头。“好多了。”
“饿不饿？”
林屿摸了摸肚子。“有点。”
沈砚下楼，张叔已经把汤热好了。
他端了一碗上来，坐在床边，一勺一勺地喂林屿。
林屿喝了半碗，摇了摇头。
沈砚放下碗，拿纸巾帮他擦了擦嘴。
“去洗澡。”沈砚说。
林屿点点头。沈砚把他抱进浴室，放在花洒下面。
热水冲下来，林屿闭着眼，让沈砚帮他洗。
沈砚洗得很快，怕他着凉。
冲干净了，拿浴巾把他裹住，抱出来，放到床上。
林屿的头发还是湿的，沈砚拿吹风机帮他吹。
吹到一半，林屿的头歪了，靠在沈砚肩上，睡着了。
沈砚关了吹风机，把他放平，盖好被子。
沈砚看着他，想，今天一天没怎么睡，下午又吐了，精力耗完了。
下次还是让他白天多睡一会儿，不能为了晚上不折腾就不让他睡。
他躺到林屿旁边，伸手把他捞进怀里。
林屿动了动，没醒。
沈砚闭了眼，也睡了。
半夜，林屿又醒了。
胃里翻了一下，他猛地坐起来，捂着嘴。
沈砚也醒了，打开床头灯。
林屿脸色发白，掀开被子，光着脚跑进浴室。
沈砚跟过去，林屿趴在马桶上，吐了。
胃里没什么东西，吐出来的都是水。
沈砚蹲在旁边，一只手扶着他的肩，一只手拿着纸巾。
林屿吐完了，冲了水，靠在沈砚身上，没力气。
沈砚用纸巾帮他擦了擦嘴，又拿杯子接了水让他漱口。
林屿漱了口，闭着眼，不想动。
沈砚把他抱起来，走出浴室，没有放到床上，而是抱着他在房间里慢慢走。
从窗边走到门口，从门口走到窗边。
一步一步的，很慢。
林屿搂着沈砚的脖子，脸贴在他肩上。
沈砚一只手托着他的屁股，一只手拍着他的背。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林屿的呼吸均匀了，手从沈砚脖子上滑下来。
沈砚低头看了看，林屿睡着了，眉头还是皱着的。
沈砚轻轻把他放到床上，盖好被子。
林屿翻了个身，手放在肚子上，继续睡。
沈砚躺到他旁边，伸手把他捞进怀里。
林屿动了动，没醒。
沈砚闭着眼，听着他的呼吸。
窗外的风吹着树叶，沙沙的，一下一下的。
他躺了很久，才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