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教徒儿修炼吗？”
容貌俊美的青年侧躺在床上，浓密的黑色睫毛掀起，望向另一边床上的白衣尊者。
低柔的嗓音传入宗溯耳底，瞬间让他浑身僵硬。
宗溯猛地低头，对上闻御目光。
闻御黑眸轻颤：“怎么了，师尊……”
他摸了摸自己的手腕，眼底隐有落寞：“师尊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徒儿，是不喜欢徒儿了吗？”
霎时间，闻御周身气息低沉下来。
宗溯几乎形成条件反射，迅速否定：“没有。”
确定黑化值没有变化后，宗溯看着闻御神色，欲言又止。
虽然闻御比平日里多出一丝说不出的奇异，但却远没有梦中的……娇媚。
宗溯轻呼出一口气，往常闻御也总会对他撒娇。
应该是他刚做了噩梦，现在太敏感了。
“为师同你一起修炼。”
宗溯迅速从床上起身。
从空间内拿出月白长袍穿上，一头修长的黑发如瀑般散落在身后。
闻御躺在床上，看着宗溯背影若有所思。
似乎这样示弱，真的对师尊有用？
表现出什么样的性格对闻御来说都无所谓，重要的是能够接近师尊。
闻御弯起唇角。
他记得清楚，在梦境里，师尊是明明白白的接受了“他”的心意。
看来，在师尊心底，并非对他完全抵触。
闻御从床上起来，走到清冷尊者身后，熟练的拢起宗溯背后如墨长发。
“师尊，徒儿为您束发。”
指尖无意中触碰到敏感的脖颈，宗溯身体僵硬一瞬，又缓缓放松。
“不必如此麻烦。”
一道翠色藤蔓出现在宗溯手里，上面的绿叶还带着深夜露水。
显然是刚在花园内揪的。
宗溯简单将头发扎起，长到大腿的头发落在背后。
闻御抚过那节绿色藤蔓，灵力从指尖溢出，为鲜活的藤蔓更添一丝灵动。
看着属于自己的气息落入其中，闻御眼底浮现满足之色。
“师尊出门时，定然要徒儿帮您梳理。”
“只有在跟徒儿独处时，才可以将头发放下。”
宗溯摸了摸自己的头发，不明白这有什么讲究。
不过他在这种小事上向来由着闻御，干脆点头。
“去剑台。”
宗溯身影消失在寝殿之内。
黑色发丝如水般从闻御掌心滑落，冰凉柔顺的触感留在他指尖。
甚至空气中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幽香。
闻御唇角弯起。
师尊又在躲他。
这次是因为什么？
因为刚刚的那个梦？
*
数月过去，元清峰上一片宁静。
山头的海棠花又开一轮，整个峰头落满了粉色花瓣。
宗溯坐在大殿之内，目光望向殿外花园。
身着浅淡青衣的青年站在一片花丛之中，小心翼翼的用灵力料理着花园中的灵药。
偶尔有风拂过，吹动漫天粉色的海棠花，零落花瓣落在青年肩膀发丝。
宗溯神色平静，望着青年俊美的侧颜微微出神。
闻御忽然转头，对上那双靛蓝眼眸。
青年弯起眼睛，眼底含着温柔笑意。
下一刻，熟悉的气息带着微弱的花香味出现在宗溯身边。
一枝缀满粉色花瓣的树枝出现在宗溯面前。
“师尊，喜欢吗？”
宗溯回神，接过面前粉色花束，灵力包裹着粉色花瓣，将其完整保存。
“很好看。”
闻御弯起眼睛：“可是在徒儿眼中，还是师尊更好看一些。”
宗溯握着树枝的手略有僵硬。
闻御却没有再说什么“过分”的话，反而拿出另一株灵药：“师尊，这个已经成熟。”
“徒儿将其收入公库了。”
宗溯捏着树枝，提起的心再次放下。
“元清峰上的东西你自己做主就好。”
闻御语气一转：“师尊的意思是，师尊与徒儿是一体的，对吗？”
他神色柔和，黑眸中浓郁的情感几乎要满溢而出。
宗溯刚刚放下的心再次提起：“为师是信任你。”
宗溯不是瞎子，也不傻。
这几个月来，闻御对他的感情丝毫没有遮掩。
哪怕迟钝如他，也感受到了那股浓郁的感情。
可是。
整整三个月，闻御从没有真正戳破过那层心思。
每次在他以为闻御要开口提起的时候，他总是会扭转话题。
他几次想要开口拒绝，奈何闻御根本没有往这上面讲。
宗溯讲也不是，不讲也不是。
他一个当师尊的，总不能突然跟徒弟说，“不要喜欢为师”吧？
宗溯看向闻御头顶许久没有变化的黑化值，情绪逐渐平静下来。
哪怕闻御此刻表现的如何开朗，心底依然藏着不愿意同他透露的扭曲。
到底该怎么样，才能再次降低闻御的黑化值。
宗溯出神片刻。
若是他答应闻御的感情，是否就能更进一步的了解闻御黑化的原因？
这念头出现的瞬间便被宗溯抹去。
他对闻御完全没有那方面的念头，身为尊长，又怎可欺骗闻御的感情。
闻御看着宗溯侧脸，在他眼神飘忽的瞬间，就知道师尊又在走神了。
这是他最近才发现的。
虽然师尊看着高冷难以接近，实则经常一个人发呆。
有些反差的可爱。
闻御凑在宗溯耳边，低声道：“师尊的信任是徒儿的荣幸。”
这声音离得太近了，宗溯几乎能够感受到耳边唇瓣的动作，他下意识扭头，鼻尖碰上闻御鼻尖。
呼吸相触，两人唇瓣近在咫尺。
下一瞬，宗溯消失在大殿座椅之上。
闻御身前猛地落空，按在座椅上的手掌攥起。
黑眸中涌出疯狂的偏执，翻涌后再次被他压下。
等他修为再高一点。
总有一日，他会让师尊永远逃不开他身边。
哪怕求饶。
他也不会放开宗溯分毫。
灵力翻滚，闻御缓缓站起身。
宗溯刚刚踏入寝殿，天府之内平静的玉简久违的白光大作。
原本“四十”的数值瞬间飙升。
宗溯瞳孔骤缩，下一刻倏然出现在黑发青年面前。
宗溯如同往常数次一样，牵起闻御冰凉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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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四十五”的黑化值啪嗒降了一点。
停在了“四十四。”
“师尊怎么回来了？”
宗溯指尖无意识的捏了捏闻御手指。
“师尊刚才是生气了吗？”
“师尊是觉得徒儿冒犯师尊了吗？”
面前青年纤长的睫毛垂下，掩去眼底阴沉暗色。
宗溯否认：“没有冒犯。”
是他自己扭头不小心碰上了。
闻御唇角弯起，黑眸一片深沉之色。
他嗓音含笑，却让宗溯心底不寒而栗。
“那师尊回来，是允许徒儿做更亲近的事情了吗？”
宗溯僵住，完全没想到闻御会这样说。
握住闻御手掌的手忽然被反握住。
宗溯腰间盘上熟悉的力道，身体被带入另一人的怀抱。
闻御垂首，唇瓣蹭过宗溯耳尖。
“师尊知道的。”
“徒儿只有师尊一个亲近之人，徒儿最喜欢师尊了。”
“师尊刚刚离开，是因为不喜欢徒儿吗？”
他声音很小，到最后几乎低不可闻。
宗溯轻咬着唇瓣，微微侧头，却看不到闻御神色。
落在他腰上的手臂曲起，抚过整片后背。
宗溯身体猛地一颤，连忙开口：“没有不喜欢你。”
闻御低哑笑了：“那师尊就是喜欢徒儿了？”
宗溯一时沉默。
闻御低垂着眼眸，眼底的忍耐几乎突破极限。
从阳神教出来已经过去一年多了。
在那次之后，他再也没有接近过宗溯。
仿佛那件事情在他们之间形成一道摸不到的隔阂。
师尊甚至没有之前对他那样轻松。
若是不愿意，拒绝便是。
虽然他不会同意的，但师尊究竟在纠结什么？
“师尊喜欢徒儿吗？”
宗溯神色僵硬，尝试数次，那一句“喜欢”终究没能说出口。
他不能欺骗闻御。
即使喜欢的含义很多。
但他知道闻御想要的是什么。
他给不了，就不能随便说出口。
得到了再失去，远比从未得到要痛苦许多。
他仰起头，对上闻御视线，“御儿。”
“之前在阳神教内双修，是为师没有找到适合你修炼——”
“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