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唤声从牙缝中挤出，宗溯额头蒙了一层汗水，手掌用力捏住闻御手腕。
黑暗中，宗溯稍稍放软了声音：“先出去好不好？”
他从没有想过，闻御对空间法则的掌控已经到了如此地步。
但凡跟法则有关的力量都十分强大，根本不是寻常修士能掌握的。
凌云塔究竟给了闻御什么？
哪怕他将神念扩展到极致，也看不出这黑色空间与秘境之内连接点在哪。
况且……
况且他不能再跟闻御做这种事情了……
“师尊总是这样拒绝徒儿。”
往日里好听的嗓音此刻布满阴云。
宗溯拧眉：“这样本就是不对的……”
他话还未说完，被他握住的手腕倏然挣开，宗溯一时不察，猛地瞪大眼睛。
“那师尊为什么对徒儿……”闻御一顿，弯下腰，凑在过于白皙的耳边低哑笑道：
“如果真不喜欢的话。”
“师尊为什么是这样的反应呢？”
“！”
宗溯用力抓紧身前有力的臂膀，牙齿紧咬嘴唇。
在最脆弱的地方被触碰后，即使是宗溯，眼眶也不受控制的泛起潮意。
“……闻御。”
“徒儿在。”
闻御垂眸，低头看着躺在偌大床铺上的男子。
他知道，宗溯此刻什么都看不见。
可他却看得清楚。
黑色的床单上，皮肤白皙容颜俊美的男子紧咬下唇。
那双往日里清冷无情的蓝色眼眸此因为黑暗而空洞无法聚焦。
在这片完全由他捏造的空间内，只要他不想，宗溯就看不到任何东西。
源于身体的本能，即使惧怕他的触碰，但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依旧紧紧攥着他的手臂，紧紧抓住在这黑暗中唯一熟悉的气息。
只有在这种时候，他才能感觉到师尊对他的依赖。
漆黑的世界，唯有面前之人是他的光芒。
闻御弯唇，指节曲起，微微用力。
下一刻，湛蓝眼眸落下透明泪滴。
闻御眼底满是痴迷。
好想，永远将师尊留在这里。
“师尊。”
宗溯指尖掐紧闻御手臂，“放手！”
闻御低声笑了笑：“师尊怎么不放手。”
“身下是床，不会掉下去的。”
宗溯咬牙，但握着闻御手臂的手依旧没有松开。
闻御垂首，鼻尖蹭过身下人冰凉发丝。
“好香。”
“在师尊第一次抱起我的时候。”
“我想的便是，怎么会有这么香的人。”
宗溯脖颈昂起，另一只手想要推开闻御的手。
但他越是挣扎，越是敏感。
“那是悟道香！”
宗溯几乎崩溃，他根本没想过，有一天会跟另一人如此亲密。
“师尊在害怕吗？”
“为什么一直在颤抖？”
宗溯咬牙：“现在放为师出……嗯……”
他话还没有说完，身体猛地从床褥上弹起。
“师尊总说一些让徒儿不开心的话。”
“明明师尊跟别人相处时那么开心。”
“到了我这里就只想离开。”
闻御越说，眼底神色越来越扭曲。
他从来不明白，为什么宗溯要故意接近他。
既然接近了，就应该想到这种结果才是。
为什么又在这时候拒绝他的感情！
闻御神色阴沉，低头用力咬上黑色发丝下凸起的锁骨。
滚烫的呼吸落在宗溯耳边。
他闭上眼，神念下意识散发出去。
秘境内整片山林出现在神念之下。
阳光，虫鸟叫声，甚至能清晰的看到树叶上的水珠。
更能清楚的知道，自己此刻就在这片山林上空。
炙热的密密麻麻的落在他身体之上。
就仿佛……仿佛在露天之下……
他第一次感觉，神念太过强大也不是什么好事。
宗溯咬牙，干脆收起神念，睁开眼又是一片漆黑。
失去视觉后，其他感官变得更加敏感。
低哑的呼吸，轻微的触碰，甚至是皮肤与床单的摩擦，都让宗溯控制不住的头皮发麻。
“师尊好像很兴奋。”
宗溯耳尖滚烫，用力蜷起双腿：“闻御！”
“我在。”
宗溯没想到会得到闻御这样的回应，神色一愣。
闻御弯起唇角，吻了吻那双漂亮的蓝色眼眸。
“我喜欢听师尊叫我的名字。”
“好像终于有人在意我了一样。”
宗溯心底忽然一颤。
闻御笑了笑，继续道：
“师尊知道吗？这是徒儿自己给自己起的名字。”
“在一开始时，他们都叫徒儿杂种。”
他嗓音很低，像是回忆起不好的事情。
原本盘踞在宗溯心口的恼意随着这低落嗓音消散。
他在黑暗中抬起手臂，指尖触碰到熟悉的脸颊。
指腹抚过闻御眼尾，并没有触碰到让他担忧的嘲意。
闻御垂眸，清楚的看到宗溯眼底的怜惜。
他不觉的自己可怜。
至少现在，已经有了最在意他的师尊。
不是吗？
宗溯还未来得及安慰，骤然的疼痛让他脑海一懵。
闻御闷哼一声，呼出一口气，缓缓笑道：“徒儿这样做，师尊会骂徒儿畜生吗？”
宗溯到嘴边的“逆徒”顿时卡住。
眼前一片黑暗，身上满是另一人的气息。
即使他能够轻易摆脱闻御的束缚，但许久后，宗溯还是扭头，无力的躺下，任由闻御动作。
汹涌的情意混着喘息。
不知过了多久，闻御忽然听到一句很低的嗓音。
“不会。”
一滴冰凉水珠倏然砸在宗溯脸颊。
宗溯一顿，猛地扭头，手忙脚乱：“别哭。”
手掌蹭去闻御脸颊，大片的湿润让宗溯心底乱成一片。
“别哭。”
“师尊。”
宗溯应声，腰间盘踞上有力的手臂。
他身体颤抖，却顾不上自己，双手捧住闻御脸颊，小心的帮他擦拭眼角湿润。
“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