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井无波的蓝眸内,别说是厌恶,哪怕是一丝情绪也没有。
任由闻御盯着那双眼眸看了许久,紧绷的心弦终于松开片刻。
“师尊愿意原谅徒儿就好。”
宗溯落在身边的手指紧攥成拳。
“都说了为师没有介意。”
“师尊真没有吗?”
“难道看到徒儿跟别人站在一起,师尊一点不悦的感觉也没有吗?”
闻御凑到白衣尊者面前,弯腰歪头,从下面往上对上宗溯眼眸。
宗溯额头青筋若隐若现,恨不得回到过去将“心情略有酸涩”的自己打死。
他当时到底在想什么,居然以为闻御能对别人感兴趣。
闻御眼看师尊的忍耐到了极限,却依旧没有对他说出一句重话,心底愉悦越来越浓。
他直起腰,拍了拍手掌:“师尊对我当真是放心,但是我就没有师尊这样大气了。”
“只要想到有别人妄图接近我的师尊,徒儿就像被烈火焚身一般难耐。”
其他人可以仰望,可以敬佩,但唯独不该对他的师尊产生任何其他的情绪。
只要有,那他就会毫不留情的从根源上将他不喜欢的事情掐灭。
随着闻御手臂落下,另一个身着白衣的男子走进阁楼内。
和刚刚的白溪如出一辙的神色,宗溯对这张脸更熟悉一些。
毕竟白蕴做的讨厌事太多了。
闻御将宗溯明显的反应收入眼底,霎时间,心情有点糟糕。
“师尊果然还记得他。”
“师尊,徒儿吃醋了。”闻御嗓音理直气壮,没有一点无理取闹的意思。
“他真的好讨厌,明明只有我一个人能够追求师尊。”
“徒儿只是不想再看见他,师尊不会介意徒儿控制他的,对不对?”
都过去这么久了,白蕴境界还在化神初期,连一点修炼的天赋都没有,怎么配得上他的师尊。
他原本想直接将白蕴杀死的,可惜,白蕴的父亲白涘是渡劫期修士,。
他虽然能够连着将白涘一起杀了,但白涘还掌管着明辉楼,有许多人脉,轻易杀死只会打草惊蛇。
他只能退而求其次,将白蕴控制起来。
想到此,闻御脸上带了点说不出的委屈。
“师尊……”
闻御挥挥手,两个傀儡老实的走到一边站着。
宗溯无奈:“为师只是忘了将他处理掉。”
都已经过去这么久,闻御居然还能记着白蕴的事情。
“没关系,师尊忘了的事情,我都会帮师尊记着。”
闻御垂眸,黑色的眼眸中带着柔和而扭曲的占有欲。
宗溯任由他撒娇,阁楼内安静片刻。
他看了眼和寻常没什么不同的白家两人,压下心底那一丝尴尬,面对这样的傀儡还有一丝好奇。
一开始他看过剧情就知道闻御偶然修炼过一种特殊的法门,配合噬灵藤的种子能够操控修士。
不过他真正操控的是噬灵藤种子,若是稍有不慎,很容易被噬灵藤反噬。
但是他并没有在白溪身上感觉到噬灵藤的气息,甚至白溪的气息,比他父亲炼制的极品傀儡还要自然。
闻御刚刚将白溪带回来的消息看完,扭头便发现他的师尊正对着白溪白蕴不知道在看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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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都没想,闪身出现在宗溯身前,挡住了他的所有视线。
“师尊觉得他们比徒儿更好看些吗?”
宗溯没搭理他故意的阴阳怪气,不明白便直白的开口询问。
“你是用什么手段控制的他们。”
他有些担忧:“对你会有什么影响吗?”
利用特殊禁术将修士炼制成傀儡,或多或少都会遭受反噬。
尤其是在虚弱的时候。
察觉到宗溯眼底的担忧,闻御一怔,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规矩站在一边的两人。
原本因为宗溯关注别人而稍有焦躁的心情被轻易抚平。
闻御黏在宗溯身上,嗅了嗅黑色发丝上熟悉的味道,是无法替代的让他安心的味道。
“师尊不用担心,徒儿用的是蛊。”
“蛊?”
宗溯疑惑,灵力熟练的顺着经脉探入闻御体内,看了几遍也没有发现他体内有蛊王的存在。
闻御按住宗溯手腕:“噬灵藤的种子太不稳定了,况且用处有限,徒儿便根据一些零碎传承,利用自己的血液创出一种特殊的血蛊。”
“只要境界在我之下,血蛊就能轻而易举控制它的神念。”
“若是境界在我之上,血蛊便会一直在体内蛰伏,直到我主动催动它。”
血蛊会隐藏在修士体内的杂质内,每个人体内都有难以祛除的杂质,并不会引起注意。
闻御一边解释,一边看着宗溯。
上一次魂交时,他几乎将宗溯的记忆全部看过。
闻御清楚的知道上一世宗溯是如何厌恶这些邪修手段的。
知道和真正见到是不一样的,每向宗溯袒露一点,他都要承受更多的不安。
宗溯听着闻御解释,脑海内回想起他从前看过的有关血蛊的传承知识。
血蛊的源头就是血液,根本没有蛊王。
若非要说蛊王的话,应该是作为血液提供者的闻御?
宗溯垂眸,看向贴在自己肩膀上的俊美青年。
在他视线中,闻御忽然与一只巨大的蛊虫划上了等号。
宗溯的视线太过明显,闻御脸上笑容一僵。
他发现,他偶尔也能清楚的看出师尊究竟在想什么了。
闻御强调:“徒儿是人。”
宗溯拍拍他的脑袋。
闻御轻哼一声。
他让白溪离开房间,“师尊有时候也是挺活泼的。”
宗溯想了想:“有吗?”
他也就只会在闻御面前如此放松了。
他正要开口,忽然间迅速转身,看向房间角落之处。
一道漆黑的空间裂缝突兀的出现在布满各种阵法的房间之内。
在裂缝出现的瞬间,凌冽剑意就已经抵达裂缝之前。
“师尊且慢!”
闻御没有想到宗溯的反应居然如此迅速,居然连空间法则也能提前预知。
随着闻御话音落下,雪白的剑气堪堪停在一个中年男人眉心之前。
再晚一步,这道锐利剑意就会洞穿中年人的脑袋。
宗溯拧眉,看向从裂缝内出来的修士。
他身上披着黑色衣袍,面容干黄,双目无神,浑身上下魔气汹涌。
原本渡劫期的境界甚至还掉落为大乘期,整个人身上丝毫生气也无,快成了一副干尸模样。
根本看不出,这是古家家主古琰。
和几十年前带着儿子前来天玄宗挑战的模样根本没有半分相似。
宗溯情绪复杂的目光落在闻御身上。
这么多年,他自认为与闻御几乎形影不离,为什么在这短短几天内,他好像刚认识闻御一样。
他究竟是哪来的时间控制了这么多人?
而且,若是他没有看错的话,古琰身上这件黑袍,应当是他当时给带着古琸尸体的傀儡遮掩气息的灵器。
他将傀儡放出去后,就将此事抛在脑后,他心底清楚,闻御肯定会处理傀儡的事情。
没想到等再次见到,古琰也变成了傀儡。
“你不是说,只能控制在你境界之下的吗?”
古琰可是货真价实的渡劫期。
闻御一顿:“那是血蛊,不过古琰是入魔了。”
说到此,闻御自己也有点疑惑。
“古琰不知为何身上沾染了魔气,恰好被徒儿遇见。”
“他当时已经失去理智,不过不知为何却对我身上的魔气十分惧怕。”
他根本没有费什么力气,就能够通过身上的魔气命令古琰为他做事。
不过这种他自己也搞不明白的事情,闻御是不可能放心使用的,所以他根本没有像帮助秦少锦一样帮古琰处理身上过于浓厚的魔气。
日积月累之下,古琰的境界就已经掉到了大乘期。
宗溯同样眉头轻皱。
他仔细探查了一下两人身上的魔气气息,迟疑道:“或许与魔界的魔族等级有关系?”
闻御身上的魔气是被净化后的纯净力量,但古琰身上给他的感觉很糟糕,简直就是一坨污秽物。
和他曾经在魔界见过的那些低等魔族没有什么区别。
闻御想了一下,“或许有这个原因。”
他没让古琰在房间内待太久,收过古琰手中的储物戒,就让他从空间内离开了。
“这里面是在南山州发现的一些穿越者用阵法汲取的生机气运。”
古琰被魔气影响后没有了理智,只能用他一身力量强行破阵,导致阵法没有办法归还气运,将所有的都收集了起来。
储物戒内放着各种各样的容器,和上次交给天道的十分相似。
宗溯扫过一眼,全丢给了天道。
“看来他在大陆上布置了不少这样的阵法。”
这个穿越者隐藏的太好了,在拍卖会的时候就连他也没有察觉到穿越者的气息。
若非偶然,这人怕是真的会成为他们的心头大患。
如今他们需要知道,这个大陆上究竟还有多少如此善于隐藏的穿越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