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御眯了眯眼睛。
“师尊。”
宗溯抬眸同他对视。
他同样发现了特殊之处。
整个秘境内十分安静，除却偶尔有风拂过，吹动树叶发出沙沙声响外，没有一丝鸟鸣虫叫。
在来之前，他们就已经清楚，这个秘境是演化失败的世界。
虽然没有任何拥有灵智的生物，但其他的事物与寻常世界没有什么不同。
没想到，这个灵智对于一切动物都不成立。
也就是说，这个秘境内除了浓郁到形成实质的灵气外，再也没有其他之物。
哪怕是没有灵力的虫鸟野兽。
只有这一片片花草植物。
如此看来，整个秘境几乎没有任何危险，是因为所有从里面出来的修士都直接飞升了，才会导致没有留下任何有关的记录吗？
宗溯眉心拧起，抬步往前走去。
光线艰难的透过浓稠的灵雾，均匀的洒在脆嫩的枝叶上。
整个秘境内突然出现两个能够吸收灵力的人，周围的灵气不约而同全都朝着两人涌来。
宗溯本就是亲近纯净灵力的净灵之体，此刻稍微往前迈出一步，大量灵力自灵根涌入天府，洗涤整个身躯。
他前行的脚步并不快，可以说是缓慢的散步。
刚刚走出去没有多久，宗溯脚步忽然停下。
闻御同样看到了处于两人面前的一整片透明湖泊。
清澈的灵液凝聚成直径数十里的湖面，每一滴都是秘境中灵气凝结出的灵液。
这样的灵液闻御并不陌生。
在他第一次踏入元清峰的时候，就在峰顶的喷泉中看到了这样的灵液。
而此刻，比喷泉内更清澈无数倍的灵液，在他们面前形成了一个湖！
这湖泊内所凝聚的灵液，足足是元清峰喷泉上的上万倍。
闻御神色微妙。
“师尊，或许我们没有带够储存空间。”
仅仅是这一个湖泊，就能够将他们用来储存灵液的葫芦全都装满，甚至都不一定能装到这湖水的百分之一。
宗溯自以为他进入的秘境不算少数，见过的资源更是数不胜数。
但从来也没有想过，有朝一日会遇见这样一个特殊的秘境。
闻御抬手，灵力自掌心而出，勾出一捧灵液落在掌心，沁凉的灵力扑面而来。
确实是最纯净的灵液没错，甚至比他们自己用来修炼的灵液灵气浓度高得多。
他没有犹豫，掏出个瓶子丢入琥珀之中。
“天予弗取，反受其咎。”
闻御嫌一个人动作太慢，干脆的放出几个傀儡，一人拿着一个玉瓶盛装灵液。
他同身边人一起，沿着湖面缓缓走过。
宗溯目光在周围摇曳的花朵上扫过。
仅仅是一眼，就已经看到数种在玄清大陆已经灭绝的灵药。
除此之外，还有许多比这些灵药气息更加强大的植株。
整个秘境内等级最低的灵药也在八阶巅峰，而那些远超于九阶灵药气息的植物，所属的品阶不言而喻。
这是一个依赖于玄清大陆法则生存的小秘境。
玄清大陆不仅仅只有下界，更有上界，而这个依赖于大陆边缘的秘境很有可能另一端与仙界相连。
所以，那些气息更强的灵草灵药所属品阶不言而喻。
能够孕育出仙级灵药的世界，居然连一只鲜活的生灵也孕育不出来吗？
闻御垂眸，指尖落在一株开得正好的灵花根茎上。
轻轻一折，花朵落入手中。
闻御转身将罕见的宝蓝色花朵放在身边人手上：“和师尊很配。”
宗溯一顿，灵力漫过花朵，将其封存收入鎏银仙环。
他目光看向远处，神念所及之处，皆是一片宁静祥和。
“这个秘境没有任何危险吗？”
闻御正准备再放出几个傀儡下去采摘灵药。
宗溯忽然看向远处举着瓶子正在收集灵液的傀儡，忽然出声阻止。
“别放！”
闻御一顿，下一刻，刺耳的碎裂声传入两人耳中。
正在盛装灵液的三具傀儡在同一时间全部炸开。
无数细碎的零件如同利刃溅射向四周，在触及到两人身前之时，被环绕在他们周围的空间法则隔开。
四分五裂的傀儡碎片在飞溅中全部消失，三具傀儡连一丝痕迹都不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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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御回眸，看向地上滚落的玉瓶，这才看向密布在整个空间内的的灰色气流。
“法则乱流。”
宗溯神色复杂。
他没有想到，天道口中的世间万物的法则，居然就是这些不起眼的灰色气流。
分明法则是无形之物，为什么在这里就成了这样的模样？
而且，所有的气流全都一模一样，根本分辨不出所属的法则究竟是什么。
因为他们在进入这个世界时，周围就覆盖着闻御领悟的法则。
而这个世界依附于玄清大陆，自然承认大陆上的法则，从而所有的灰色气流都会下意识避开他们周围。
若是踏出空间法则之外，他们就会像这些傀儡一样，被这些弥漫在整个秘境的法则乱流绞杀。
宗溯神色复杂，视线落在徘徊在他们周围的灰色气体上。
一道又一道灰色的气流从他们身边划过，却没有任何一道能够真正的接近他们。
宗溯抬手，挡住一道从他面前漂浮而过的灰色气流。
那抹气流顺着手指划过，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根本想象不到，这种柔若无形的气体能够轻易将炼虚期的傀儡绞杀的连碎片都不剩下。
难怪这个秘境所留下的资料如此稀少，几乎除了从令牌上获取的信息外，就没有任何消息。
整个秘境内布满了法则乱流，没有领悟特殊法则的修士，在踏入的瞬间就会被混乱的法则绞杀。
在世界形成时，这些法则没能顺利建立秩序，以至于直到今日都没有形成彻底的生之法则。
世界诞生之初的一抹生机维护了所有灵植，让它们能够在秘境内正常生长，却没有办法再孕育灵物。
与生相对的便是死。
刚刚将三具傀儡抹杀的法则，正是漂浮在这无数法则气息中的毁灭法则。
生存与毁灭在这个秘境内没有形成稳定的循环，只要有毁灭的存在，这里就不可能诞生任何有灵智的生命。
除却被这个世界所保护的灵植外，所有一切都会被毁灭法则抹杀。
世界诞生时残存的意识不足以形成天道，但它依然有强烈的生存欲望，所以以秘境的形式依附在另一个世界上，凝聚通往本界的令牌，引入能够领悟法则的渡劫期修士进入其中。
它的目的便是有朝一日遇见能够领悟相应法则的修士，帮它将世界内凌乱的法则抹消，让它重新孕育新的法则。
不过渡劫期仅仅是能够领悟法则的开端。
大多数渡劫期只有修炼无数年，才能稍微领悟些许法则，得以飞升。
只有真正的脱离凡体后成为仙人后，才有无数的时间去领悟维系整个世界的法则。
不过这个秘境的力量，并不足以凝聚出能够打破仙界壁垒的令牌，只能依靠渡劫期的修士。
但进入其中的渡劫期都是为了领悟法则而来，若是没有足够强大的肉身或者仙器，同样会陨落在这无边的法则乱流中。
这样的机会太过渺茫，大多数秘境的下场都是失去生机，流入混沌。
以至于无数年后，这个世界内的法则越来越零碎混乱。
等某一日互相攻击的法则到达极致，整个世界便会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