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进书房，关上门，在椅子上坐下。
手机拿起来，翻到陈默的号码，拨了过去。
响了两声，接了。
“沈总”
陈默的声音从那边传来。
沈砚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
“帮我安排一下，用公司账号开直播，今天下午。”
陈默那边沉默了一下。
“沈总，现在网上热度太高了，这个时候直播，说什么都会被放大。”
沈砚说：“就是要让他们听，我自己说，比让他们猜来猜去强。”
陈默想了想，说了一句“明白了”，又问时间。
沈砚说3点半，林屿午睡大概要 4 点左右，差不多醒了，他可以在林屿醒之前把话说清楚
陈默应了一声，沈砚继续说：“沈氏集团那边，进度加快。让陈舟盯紧一点，该签的文件尽快签。我希望在林屿生之前把那边的事解决完，到时候好安心陪产。”
陈默说：“好，我让陈舟加班处理。”
沈砚“嗯”了一声，挂了电话。
他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
花园里的花开得很好，阳光照在上面，亮得晃眼。
他不能让人欺负林屿，谁都不行。
他站起来，走到书房门口，拉开门，往卧室看了看。
林屿还睡着，姿势没变，手放在肚子上。
沈砚看了一会儿，轻轻带上门，下了楼。
张叔在厨房里忙着，看到沈砚下来，问要不要准备点什么。
沈砚说不用，走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拿出手机，打开直播软件。
陈默已经把公司账号准备好了，直播间的链接刚发出去，观看人数就开始疯涨。
一万，五万，十万，二十万。
弹幕刷得飞快，根本看不清每一条在说什么，只能看到满屏的字在飞。
沈砚看着那个数字，等了一会儿，等人数稳定下来，才开口。
“我是沈砚。”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每个字都说得很稳。
“今天直播，有几件事要说清楚。”
弹幕慢了一点，大家都在听。
沈砚看着镜头，语气很平。
“第一，我和林屿，早在有孩子之前就已经领了结婚证。我们是合法夫妻，不是网上说的什么‘未婚先孕’、‘靠孩子上位’。结婚证是真的，有法律效力的，不信的可以去查。”
弹幕又开始刷，有人说“真的假的”
有人说“沈砚没必要撒谎”
有人说“查一下民政局就知道了”。
沈砚没看弹幕，继续说。
“第二，关于孩子的事。林屿有抑郁症，你们都知道。他身体不好，你们也知道。结婚后，为了他的身体考虑，我去做了结扎手术。这个孩子是意外，不在我们的计划之内。”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弹幕炸了。
“沈砚做了结扎？”
“为了林屿结扎？”
“天哪，这也太爱了吧。”
沈砚看着镜头，声音低了一点。
“我本身不想要这个孩子，不想让林屿冒风险。但林屿想要。他说这是我们的孩子，是我们的爱情结晶。他想留下来，不顾一切地想要留下来。我劝过他，劝不动。后来我想，既然他这么想要，我就支持他。我能做的，就是找最好的医生，用最好的设备，尽我最大的努力，让他和孩子都平平安安的。”
弹幕安静了一点。
有人发了一条很长的话。
“沈砚为了林屿结扎，林屿为了沈砚生孩子。这不是爱情是什么？”
很多人跟着刷“祝福”。
也有人说“林屿太冒险了”，有人问“沈砚你后悔吗”。
沈砚看到了那条“后悔吗”，他回答
“不后悔，后悔的是没有早点遇到他。他一个人在孤儿院长大，一个人扛着病，一个人熬了那么多年。我不在他身边的时候，他吃了很多苦。以后不会了。以后我会一直陪着他，他去哪我去哪。”
他说完，看着镜头。
弹幕刷得飞快，很多人刷“哭了”，很多人刷“祝福沈总和林先生”，也有人刷“林屿好幸福”。
沈砚看了看时间，快四点半了，林屿差不多该醒了。
他对着镜头说了一句“今天就到这里”，然后关了直播。
他靠在沙发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手心里全是汗。
他很少紧张，但刚才直播的时候，他确实紧张了。
不是怕说错话，是怕林屿突然醒来，听到他说这些
有些话他想当面跟林屿说，不想通过镜头，不想让几百万网友一起听。
他站起来，上了楼。
推开卧室的门，林屿还睡着，姿势没变。
沈砚走过去，在床边坐下，看着他的脸。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照进来，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睫毛照得亮亮的。
沈砚伸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林屿动了动，睁开眼，迷迷糊糊地看着他。
“沈先生，几点了？”
“四点半。”沈砚说。
林屿揉了揉眼睛，慢慢坐起来。
他看着沈砚，觉得他有点不一样，说不上来。
“你刚才去干什么了？”林屿问。
沈砚看着他，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开了个直播，把一些事情说清楚了。”
林屿愣了一下。
“直播？说什么了？”
“说没有孩子之前我们就已经领证了，孩子只是一个 意外。”
林屿的嘴巴张了张，没说出话。
他的眼眶慢慢红了，鼻子酸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没有掉下来。
他低下头，手放在肚子上，声音闷闷的
“你怎么不叫我？我也想跟网友说几句话。”
沈砚看着他。
“你想说什么？”
林屿想了想。
“想说沈先生对我很好，孩子是我自己想留下的。”
沈砚伸手把他拉进怀里，抱着他。
“他们现在知道了，不用你说了。”
林屿把脸埋在沈砚胸口，闷闷地“嗯”了一声。
他闭着眼，听着沈砚的心跳，咚，咚，咚，很稳。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林屿觉得有点想哭，但又有点想笑。
他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就是心里满满的，像有什么东西被填满了。
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看着沈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