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对了,”贺子澄说着说着突然朝他招招手,“你过来一下。”
顾寒没动。
贺子澄催促他,“你过来一下呗。”说着说着还准备站起身自己过去。
都瘸了也不安生。
顾寒三两步来到他面前,“怎么了?”
贺子澄拍拍身旁的位置,示意他,“坐坐,坐嘛。”
顾寒看了他一会儿,没看出贺子澄脸上的表情有什么问题,但还是坐在了旁边的单人沙发上。
贺子澄也不介意。
他挪挪屁股坐到离对方更近的沙发边,然后从自己拿来的那一袋跌打药里掏出一瓶活血化瘀的药。
用棉签蘸蘸,朝顾寒的脸伸了过去。
“你要做什么?”
顾寒皱眉,身体下意识后仰。
贺子澄突然拽住他的手臂,拧眉故作严肃地吼了他一声,“别动,听话。”
顾寒还真不动了,但不是被威慑住,而是被他的话惊讶到了。
他在想,他今天是不是给了贺子澄太多好脸色,导致对方弄不清自己是谁了。
顾寒正要发作,旋即,他的脸颊处传来一丝凉凉的触感。
正是昨晚被贺子澄磕到的地方。
鬼使神差地,顾寒乖乖定住没动。
贺子澄边往他脸上涂药膏边补了一句夸奖,“嗯嗯,真棒真棒,乖孩子乖孩子。”
顾寒忍不住挑眉,“你把我当三岁小孩儿?”
贺子澄也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下意识把对方当成了福利院里那些不好好上药治疗的小孩。
然后顾寒就看到眼前贺子澄放大的脸嘿嘿一笑,“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条件反射条件反射。”
“但三岁小孩我一般能直接按住他上药。”
闹腾点的大孩子,贺子澄才会板着脸凶一下对方。
温热的吐息似有若无地拂过顾寒的侧脸,他突然觉得一阵烦躁。
不过贺子澄很快就涂好了。
他拉开距离,坐回了原位。
贺子澄满意地左右看看顾寒,又习惯性地拍了拍“听话小孩儿”的头顶。
“嗯,好了,大功告成。”
顾寒脸上的表情僵住了,匪夷所思地看向这个敢摸他头的家伙。
毫无所觉的贺子澄懒洋洋地靠在沙发背上,朝他比了个一丢丢的手势。
“你的皮肤太白太细腻了,脸上的那一捏捏的红肿居然这么久了还没消,不过刚刚涂了药应该明天就没了。”
顾寒决定,看在对方给自己上药的份儿上,他不跟傻子计较。
对方还在嘟嘟囔囔:“也不知道哪个家伙居然对你这张帅脸下得去手,有够可恶的。”
顾寒扯扯嘴角,抬眼看向罪魁祸首,难得附和道:“是挺可恶的。”
“不过呢,你以后要是发现情况不对劲儿,就赶紧跑别逗留。”
贺子澄坐在沙发上晃荡着那只受伤的脚,一本正经地教育他。
“打不过就跑不丢人,别为了那点一时之气让自己受伤,不值得。”
顾寒看着贺子澄贴着创可贴的脸,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好意思在这里教育自己的。
“这话应该跟你自己说。”
贺子澄一拍大腿,嗐道:“我打赢了的,别看我看着挺狼狈,但那家伙衣服下面绝对没比我好到哪里。打架我可是从小开始的童子功,跟你这种柔柔弱弱的读书人可不一样,我有的是力气。”
“是吗?”
贺子澄扬起下巴,一脸自豪,“那当然,我小时候的外号可是霸王龙。”
“嗯,瘸腿的霸王龙。”
顾寒淡淡嘲讽了他一句,回到自己的那张单人床,拿起床头柜上的笔记本敲起键盘。
不甘被讽的贺子澄起身趴在沙发背上,冒出头朝着对方反驳道:“我都说了他肯定比我还严重。而且崴个脚而已,我身体可好了,一向恢复的快。”
他说着说着,探出半个身子信誓旦旦道:“顾寒,你信不信我明天就能好的差不多。”
顾寒看着电脑没说话。
贺子澄拱了拱身体,正要继续,但他的眼前忽然一阵天旋地转。
砰——的一声巨响,紧接着房间里响起贺子澄的惨叫。
顾寒抬眼看去,就看到了倒栽在地上的贺子澄。
地下室老旧的沙发哪里经得起贺子澄这番折腾,早已重心不稳,终于连带着沙发上不安分的人一起往后倒了。
摔了个狗啃地的贺子澄无力的扑腾着两条腿,向顾寒求救。
“顾寒,你快帮帮我,我腰要断了,救命啊救命啊。”
顾寒叹气扶额,上前。
他真的没见过这么二的人,说贺子澄缺根筋都是夸他的了。
顾寒俯身,抱起地上像被翻倒的乌龟一样乱扑腾的贺子澄,来到床边,毫不留情地把人丢了上去。
贺子澄整个人在床上弹了弹,“还是床舒服啊。”
他开心地抱着被子在上面滚了滚,舒服地哼唧道:“好软啊~嘿嘿。”
顾寒看傻子一样看了他一眼,留下一句“有空去医院查查脑子吧。”就拿着他的电脑头也不回地坐回了客厅的单人沙发上。
贺子澄听出了对方在拐着弯的说他脑子有病,但躺回软软的床上的他现在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世界上最幸福的人懒得反驳顾寒了。
贺子澄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很快就陷入了梦乡。
顾寒听着床上传来的鼾声,不由佩服贺子澄这一秒入睡的技能。
他调出电脑里的使用监控,发现他的电脑放在地下室里这么长时间,除了他本人,没人打开过。
他还是高看了贺子澄。
“猪脑子配猪一般的睡眠。”
*
凌晨五点,孙助理被响个不停的专属铃声吵醒,美梦之中惊坐起,忙接起他家大少爷的电话。
他撑着强行被启动的大脑,嗯嗯啊啊地回复着对方。
一分钟后,孙助理看着挂断的电话,慢半拍地冒出疑问:
他家大少爷居然会管这种闲事?
不仅让他帮忙处理昨晚包厢外的那场打斗,还让他查清楚保住那个被他带走的男生。该开除的开除,该起诉的起诉。
什么情况?
“大少爷什么时候会管这种事了?那个男生到底是什么人?”
但他想了没一会儿又不由自主地替自己悲伤起来。
他昨晚被他家大少爷一声不吭地扔下,现在有事了又大半夜地被他家大少爷一个电话吵醒。
唉,苦命的打工人。
不过加班费很可观,聊以抚慰他受惊的小心脏。
孙助理缓了一会儿,从床上爬起来,按他家大少爷的吩咐去骚扰另一个倒霉的打工人——
天玺会所的经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