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你你你自己没手吗？”
贺子澄用力扯回自己的手，义愤填膺地瞪着顾寒，“我生平最讨厌被人抢我嘴里的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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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叫你嘴里的肉？”顾寒被他的说法恶心到了，“这本来就是我的。”
“你……这是我带回来的，我要给谁吃就给谁吃。”
贺子澄继续瞪他，“我说了算，所以这肉是我的！！！”
“哦，既然你那么想吃，那剩下的都让给你了。”顾寒一副大发慈悲的表情。
他淡淡地扫了眼打包盒里的烤肉，收回手，继续没事人一样敲键盘。
可恶，太可恶了。
嚣张，太嚣张了。
贺子澄越想越气，双手握拳重重捶向茶几。
他本想小发雷霆一下，但谁承想，脆皮茶几直接轰隆一声，塌了。
玻璃直接爆开，茶几上零零碎碎的东西七零八落地撒了一地，玻璃渣子也溅落一地。
包括顾寒的键盘上。
深知闯了大祸的贺子澄默默把手撤回，低头看着自己的裤裆，像一只闯祸的狗狗，不敢面对对面的顾寒。
顾寒气极反笑，“贺子澄，我发现你真的很厉害啊。”
这种时候顾寒怎么还夸他了？
贺子澄偷偷抬眼看他，“有，有吗？”
顾寒嘲讽道：“你一只脚都不能动了，还能又是摆摊又是到处乱跑，现在还能把客厅搞得一团乱，当代保尔柯察金啊。你说你厉不厉害？”
“对…对不起嘛……”
贺子澄满脸愧疚地道歉，伸手就要帮他抚掉笔记本电脑上的玻璃渣子。
“别动！”
顾寒扶额，冷声命令他，“你，出去，去门口站着，什么时候我让你进来了你再进来。”
罚站？
“我都这么大人了，顾寒…”贺子澄眼巴巴地看着他，还想说什么。
顾寒面色阴沉地再次命令道：“出去，别让我再说第三遍。”
“哦。”
贺子澄瘪着嘴，悻悻地站起身，把裤子上的玻璃渣子抖了抖，垂头丧气地来到门外站定，视线畅通无阻地望着屋内的一片狼藉。
顾寒也站起身，迈着大步来到门口，捡起地上的木棍往他怀里一扔，然后砰的一声，毫不留情地关上了地下室的门。
贺子澄抱着自己的拐杖，看着面前紧闭的大门，垂下脑袋，绞着手指，额头有一下没一下的撞着生锈的铁门。
“我又不是故意的……”
不知过了多久，贺子澄站的腿都酸了，木棍拐杖都有点撑不住了。
就在他以为自己今天就要在门外过夜时，地下室的门打开了。
贺子澄看着顾寒那张依旧冷漠的脸，小心翼翼道：“对不起顾寒，我也不知道茶几会塌，害你电脑摔了……”
他慌忙地伸出手发誓，“我不买新门也不换沙发了，我保证努力赚钱，好好攒钱，一定尽快给你买新电脑。”
顾寒倒不是在生茶几塌了的气，那个茶几原本就是房东放在屋子里的，不知道从哪个垃圾堆捡来的旧茶几，本身就时间很久了，坏也只是迟早问题。
他也不是生电脑摔了的气，电脑他多的是，摔坏了就坏了。
他生气是因为……贺子澄太弱智了。
一个人，是怎么做到，拥有这么多生活技能，却还是总能把事情搞成一团乱的？
顾寒严重怀疑贺子澄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顾寒，你在还生气吗？”见他不说话，贺子澄弱弱开口。
顾寒看着门外战战兢兢等候发落的人，叹了口气道：“进来吧。”
贺子澄瞬间如蒙大赦，撑着木棍墙壁快速回到屋内。
然后，整洁一新的客厅以及被安置在沙发上的电脑便映入了他的眼帘。
贺子澄惊讶地扭头看向顾寒，“你都打扫过了？”
顾寒没理他，从冰箱里拿出一杯牛奶和三明治，“烤肉里都是玻璃渣子不能吃了，吃这个。”
贺子澄看着眼前的三明治下意识咽了咽口水，却没急着伸手，“你的呢？你不吃吗？”
对方淡淡扫他一眼，“我吃过了。”
“吃过了呀。”
贺子澄这才放心地双手接过，一边咬着三明治一边感动得一塌糊涂。
“顾寒你真好，我以后再也不偷偷骂你冷酷无情不是好东西了，原来你不是坏人，你是好人，大大的好人。”
一番夸人的话被他说得不伦不类，被夸赞的顾寒本人并没有感到开心。
他原本还算平静的脸上眉心微皱，“闭嘴，快点吃，你不是今天要早点去摆摊吗？”
“对哦对哦，我要努力赚钱，争取早点帮你买新电脑。”
贺子澄一想到要赚钱就浑身充满了干劲儿，猛往嘴里塞着三明治。
顾寒见状，眉头皱得更紧了，又命令道：“细嚼慢咽，细嚼慢咽。”
贺子澄不明白对方为什么既让他快点吃又让他细嚼慢咽，只得按照他刁钻的要求，仓鼠一般鼓着腮帮子拼命嚼嚼嚼。
他这边在消灭三明治，顾寒那边已经穿上外套戴上帽子。
他看了眼被贺子澄悄咪咪放得老远的牛奶，略带嫌弃道：“把牛奶喝完，喝牛奶能长高，你太矮了。”
对方顿时一脸祈求地看着他，“我能不喝吗？”
他贺子澄，牛一般的食量，泔水桶一样的胃口，独独品味不来牛奶的美味。
顾寒看出了贺子澄表情里的厌恶，“那就放冰箱。”
出乎意料的答案让贺子澄忙不迭点头，“好的好的。”
两个人很快收拾好东西，拿上垃圾和烧烤车的钥匙，朝小吃街进军。
*
正在寝室记录作业数据的林庭轩揉着酸痛的脖子看了眼窗外暗下的天色。
都这个时候了，子澄哥差不多已经出来摆摊了吧？
林庭轩虽然被贺子澄驳回了打下手的请求，但对方又没有不让他去捧场。
所以林庭轩合上面前的笔记本，拿起外套出门去捧场。
可他走出宿舍，就又感觉到了那股熟悉的窥视感。
林庭轩扭头四处看看，发现了一个正靠着柱子玩手机的熟悉身影。
是楚逸辰。
林庭轩觉得有些奇怪，但他又想，对方可能只是碰巧也下楼而已，毕竟，宿舍楼又不是他家的。
这样想着，他继续快步朝学校后街走去。
但他刚赶到贺子澄的摊位前排队，紧跟着身后就凑上来一个人。
林庭轩扭头，发现还是楚逸辰。
对方这次没有玩手机，眼睛直直地和他对视。
林庭轩对他露出友好的笑容，主动打招呼道：“楚同学，你又来吃这家烧烤吗？”
“不，”楚逸辰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我是专门跟着你的。”
没想到对方会如此坦荡直白，林庭轩愣愣道：“那，你为什么要跟着我？”
楚逸辰无奈地耸肩，“还能为什么，当然是因为你不收我的补偿费，所以我只能跟着你直到你胳膊上的伤痊愈咯。”
他说完还不忘指了指贺子澄的摊位，提醒道：“你最好别吃这些垃圾食品，影响伤口愈合。”
林庭轩一听他这几天都要跟着自己，顿时脑袋都大了，忙道：“其实，我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楚同学你不用跟着我的。”
“那可不是你说了算的。”
他的视线移向林庭轩被外套盖住的胳膊，挑眉道：“要真好全了，那你露出来给我检查检查呗。”
林庭轩说不过他，默默转身排自己的队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