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香味俱全的饭菜被整整齐齐地摆放在一个老旧的红木箱子上。
对，没错，这个箱子依旧是贺子澄不知道从哪儿捡来的，充当了客厅里的茶几。
三人依次落座。
孙助理在贺子澄的再三要求下，胆颤心惊地坐在了沙发正中间的主位。
贺子澄一边殷切地帮他夹菜，一边不好意思道：“家里比较简陋，孙助理多担待啊。您多吃点，尝尝我的手艺。”
“贺先生你太客气了，我感觉这里很好啊，”他可不敢嫌弃他家大少爷的住处，“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斯是陋室，惟吾德馨嘛。”
孙助理打量一圈周围，其实他说得也算是实话。
这间地下室对比自己第一次在手机上照片里简陋破败的样子，现在这个地方，已经完全变了一番模样。
布局紧凑但和谐，也称得上是一个温馨小家了。
“没错没错，惟吾德馨惟吾德馨！”
贺子澄嘿嘿一笑，“您不愧是文化人，真会说话。”
孙助理正摇头愧不敢当时，一旁的顾寒突然开口了。
“贺子澄，我要吃炒腊肠。”
刚刚还言笑晏晏地和孙助理夹菜的贺子澄一秒变脸，“想吃你不会自己夹啊，叫我干嘛？”
顾寒目光冷冷地盯了他几秒，把筷子啪的一放，低声道：“不吃了。”
“爱吃不吃，不吃正好我吃。”
反正顾寒一直这么难伺候，贺子澄丝毫没察觉出他的不对劲，伸手就要去拿对方的米饭。
孙助理赶忙端起那盘炒腊肠，放到顾寒面前，“顾先生，你吃你吃。”
“孙助理你别管他，他就是不饿。”
贺子澄伸手遮着下半张脸，当着顾寒的面小声向孙助理吐槽，“等他饿了，葱花都吃。”
“哈哈，是吗？”
孙助理听贺子澄说话听得那叫一个长见识，已经害怕地不敢往顾寒的方向看了。
被忽视的顾大少，无人在意的顾大少，默不作声地抱着自己的电脑回到了单人床上。
可贺子澄看都不看他，继续边给孙助理夹菜边套近乎，“孙助理，不知道您家老板，有没有意向投资我家顾寒啊？”
“啊，这个嘛...”
孙助理咽下嘴里的饭菜，感受到了背上迎来的顾寒的视线，故意提高音量道：“当然是有意向的，毕竟顾先生那么优秀，学识技能都是一等一的，我们很看好顾先生的。”
“是嘛！”
贺子澄顿时喜笑颜开，夹菜的速度更快了，“那您多吃点，多吃点。我家顾寒就劳您以后多多照顾了。”
孙助理哪敢承下，“不敢不敢，应该是顾先生以后多多照顾我。”
“嘿嘿，您真谦虚。”贺子澄对孙助理的印象更好了，“那就互相照顾，互相照顾。”
一边说他还一边朝不远处正向这边投来视线的顾寒眨眨眼：看吧，有门儿，我帮你都说好了。
顾寒像是没接收到他的暗语一样，还是冷着一张脸。
“那个，”孙助理憋了半天，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心里的疑惑，“贺先生，您和顾先生是什么关系啊？”
他这话刚问出口，顿时就感受到后方顾寒投来的视线更加冰冷，带着如有实质般的威胁。
贺子澄津津有味地嚼着米饭，道：“这不是很明显吗？”
孙助理眯起眼睛，一脸难以置信，该不会真的是他想的那样吧……
对面的贺子澄轻笑着两手一摊，“很明显，我和顾寒是同患难的破产兄弟啊。”
他伸手指着顾寒的方向，“他创业失败，倒闭破产了，还欠了一屁股债。”
然后他又指向自己，“我现在比他稍微强点儿，找到了一份工资不错的洗碗工的工作，他还在东山再起中。”
贺子澄还不忘在孙助理面前夸夸顾寒的人品，“我之前啊，是被家里人赶出来的。身无分文的来到天安市投奔顾寒，他人可好了，这间地下室还是他掏钱租下收留了我。没他啊，我现在还在派出所被警察同志收留呢。”
“哦哦…原来如此啊……”
孙助理越听表情越呆滞，木木地点头。
他家大少爷什么时候破产的？他不刚刚才从公司下班回来吗？怎么成了贺子澄嘴里的落魄户了？
孙助理不明白，他家大少爷捏造一个这样一个穷困潦倒的人设是要干嘛？
眼前这个贺子澄看着也不像是什么隐形土豪的样子，他家大少爷屈尊来到这么个阴暗的地下室陪对方吃苦，这是…图啥？
“您刚刚说，你是来天安市投奔大...顾先生的？”
贺子澄点头，“是啊。”
孙助理陷入沉思，难不成他家大少爷以前就认识这个贺子澄吗？
“那个，方便问一下，您以前是怎么和我家…”孙助理暗自咬了下不听话的舌头，纠正道：“您以前是怎么和顾先生认识的？”
“啊，这个嘛...”
这次贺子澄还没开口就被后方角落里传来的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打断。
顾寒催促道：“你们吃完了没有，快点吃完，我洗完碗还有事呢。”
“你现在能有什么要紧事？”
贺子澄用眼神警告他：你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把孙助理这个贵人哄好，让人家帮你在老板面前多多美言几句。
顾寒一脸无语地提醒他，“你今晚不卖烧烤了？”
“哦，对哦！”
贺子澄忙活了这么一通，差点忘了摆摊这件事。
他看了眼墙上的挂钟，马上八点了，蹬着烧烤车到小吃街差不多要四十分钟，九点半天安大学的学生们就下晚课了，确实时间紧迫。
孙助理很有眼色，当然，在顾寒的死亡注视下他也不得不有眼色，忙站起身。
“贺先生，我吃好了，今天谢谢您和顾先生个款待，饭菜很美味，期待下次再见。我就先走了。”
贺子澄也跟着站起来，嗐了一声，“着什么急啊，我待会没什么事的，那都不急，孙助理您再多吃点吧。”
孙助理笑着摆手推拒，“真的不用了，我吃的很饱，这会儿还得赶紧回去帮老板处理一些事情，我就先行离开了。”
“你还有事啊？”
贺子澄忍不住小声吐槽，“这都几点了，你老板居然还给你安排工作，真是压榨人的万恶资本家。”
“啊湫——”
身后的顾寒突然打了个喷嚏。
贺子澄歪头看他，好心询问道：“秋天还没到呢，你就着凉了？待会儿出门记得多穿件外套。”
顾寒揉揉鼻尖，声音冷淡，“闭嘴。”
贺子澄瘪嘴，“切，好心当成驴肝肺。”
“哈哈，那么，我就先走了。”
孙助理干笑着打哈哈，他真觉得自己不能再待下去了，着急忙慌地三步并作两步来到门口。
“顾先生，贺先生，再见。”
他颔首示意，很快步履匆匆地离开了。
贺子澄看着他匆忙的背影，来到顾寒身旁，再次吐槽，“孙助理还真倒霉，摊上个没良心的老板，大晚上的还指使人干活，啧啧啧…真黑心啊……”
看着贺子澄这一副感同身受的痛心样，顾·压榨人的资本家兼没良心的黑心老板·寒，抬手重重地给了贺子澄后背一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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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管别人的闲事，收拾收拾该去摆摊了。”
“啊——”
贺子澄立马吃痛地叫出声，控诉道：“你突然打我干嘛？好疼啊。”
顾寒弯腰收拾碗筷，面无表情地催促他，“快点。”
“知道了知道了。”
贺子澄一边帮他往洗碗池送碗碟一边小声嘟囔，“怎么突然比我还积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