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落地的时候，已经中午了。
大家拖着行李出了机场，上了大巴。
沈砚拉着林屿坐在靠窗的位置，林屿靠着他的肩，还没完全醒透。
大巴开了快一个小时，到了一片度假村。
白色的房子，蓝色的泳池，远处是海，和上次不一样，这次是热带的海，椰子树、沙滩、咸咸的风。
赵导演站在度假村大堂里，手里拿着房卡。
“大家先回房间休息，一个小时之后集合吃午饭。”
他把房卡一张一张地发下去，沈砚接过来，拉着林屿往房间走。
房间在三楼，推开门，落地窗外是海。
林屿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阳光照在海面上亮得晃眼。
沈砚把行李箱放倒，拉开拉链开始收拾。衣服挂进衣柜，洗漱用品摆进浴室，药和水杯放在床头柜上。
林屿想帮忙，沈砚没让。
他坐在床边，看着沈砚收拾，看了一会儿，觉得口渴。
“沈先生，我下去拿瓶水。”
沈砚转过身看着他。
“楼下大堂有饮水机，你去找服务员要。小心点，别走远了。”
林屿点点头，出了门。
走廊里铺着深灰色的地毯，踩上去没有声音。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林屿走出去。
大堂里没什么人，大家都在房间休息。
前台的服务员不知道去哪了，柜台空着。
林屿四处看了看，没找到饮水机，也没看到服务员。
他沿着走廊往里面走，想找个人问问。
走廊尽头有一扇门，门上贴着一张纸，写着“杂物间”。
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
林屿正要走过去，听到里面传来一个声音。
很低，闷闷的，像是什么东西被堵住了。
他停下来，看了一眼那道门缝。
他不想看的，但他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厉行舟的。
他的脚像被钉在地上，走不动了。
他透过门缝看进去。
杂物间不大，堆着拖把、水桶、清洁剂。
厉行舟靠在墙上，宝古站在他面前。
两个人贴得很近，近到鼻尖碰着鼻尖。
宝古的嘴唇贴着厉行舟的嘴唇，两个人的手在对方身上摸着。
厉行舟的头仰起来，靠着墙，眼睛闭着，宝古的嘴唇从他的下巴滑到脖子。
林屿的心跳快得吓人。
他想走，但腿不听使唤。
他站在那里，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门缝里，宝古的手从厉行舟的衣摆下面伸进去了，厉行舟的身体微微发抖。
林屿终于回过神来了，转过身，快步往回走。
走了几步，差点被地毯绊倒，扶住了墙，稳了稳，继续走。
他按了电梯，电梯来得太慢，他等不及，从楼梯跑上去的
三楼的走廊很安静，他跑回房间，推开门。
沈砚还在收拾行李，看到他脸色发白，额头上都是汗，放下手里的衣服走过来。
“怎么了？”沈砚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不烫。
林屿喘着气，拉着沈砚的手，嘴唇在抖。
“我又看到了……厉行舟和宝古……在杂物间……亲嘴……”
沈砚的眉头皱了一下，把林屿拉到床边坐下，给他倒了一杯水。
林屿接过去喝了一大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沈砚拿纸巾帮他擦了擦。
“别管他们。”
沈砚的声音很平
“你看到了就当没看到。”
林屿摇摇头，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
“我本来想去找水喝的，走错了地方，门没关严，我就看了一眼……”
他低下头，手放在膝盖上，手指揪着裤子。
“沈先生，你说顾眠要是知道了，会怎么样？”
沈砚在他旁边坐下，伸手揽住他的肩。
“那是他们的事。你不要掺和。”
林屿知道沈砚说得对，但他心里过不去那个坎。
他觉得顾眠可怜，什么都不知道，还以为厉行舟对他挺好的。
他靠在沈砚肩上，闭着眼，想把刚才那个画面从脑子里赶出去，但赶不走。
宝古的嘴唇贴着厉行舟的嘴唇，厉行舟仰着头靠着墙。
那个画面在他脑子里转了好几圈，转得他头疼。
有人敲门。
林屿吓了一跳，坐直了。
沈砚站起来去开门，闵鹿和陈默站在门口。
闵鹿穿着一件花衬衫，头发还没干，显然是刚洗完澡。
“沈总，我们来串个门！小美人醒了没？”
闵鹿探着头往里面看，看到林屿坐在床边，笑起来
“小美人！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没睡好？”
林屿看着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闵鹿走进来，陈默跟在后面。
闵鹿一屁股坐到林屿旁边，凑过来看他的脸。
“怎么了？不舒服？”
林屿犹豫了一下，然后深吸一口气。
“我刚才下楼拿水，看到厉行舟和宝古在杂物间亲嘴。”
闵鹿的嘴巴张大了，眼睛瞪得圆圆的，像只受惊的猫。
“啥？”
“在杂物间，门没关，我看到了。”
林屿的声音闷闷的。
闵鹿消化了几秒，然后拍了一下大腿。
“我就知道！在草原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宝古看厉行舟的眼神，还有厉行舟没事就往宝古那边跑，原来真的有猫腻！”
陈默站在旁边，没说话，但眉头微微皱着。
沈砚靠在书桌边上，也没说话。
闵鹿压低声音，凑到林屿耳边。
“那顾眠怎么办？他还什么都不知道吧？”
林屿摇头：“不知道，他还靠在厉行舟肩上睡觉，觉得挺安心的。”
闵鹿叹了口气，靠回沙发上，看着天花板。
“真是一个渣男，顾眠怪可怜的，小三都到面前了，他还不知道。”
林屿说：“我刚才一直在想，要不要告诉顾眠。”
闵鹿听到坐直了，眼睛亮了一下。
“告诉他？那不是……”
他又想了想，声音小了一点，“那不是拆散人家吗？”
林屿说：“可是不告诉他，他以后知道了更难受。早点知道，早点解脱。”
闵鹿点头。
“也是。长痛不如短痛，但怎么告诉？直接说？你老公跟别人搞上了？”
林屿摇头：“不行，太直接了，他受不了。”
闵鹿想了想。
“那这样，我们先试探一下，看他知不知道。”
林屿问怎么试探。
闵鹿说：“就问他，你觉得厉行舟最近对你怎么样？他要是说好，那就是不知道。他要是说不好的，那就是心里有数。”
两个人越说越来劲。
林屿从床头柜上拿过水杯，又喝了一口水。
闵鹿搓了搓手，眼睛亮亮的。
陈默站在旁边，看着这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样子，忍不住开口了。
“你们别掺和，这种事，说多了反而不好。”
闵鹿转头看着他。
“默哥哥，你没看到，小美人看到了。那两个人亲嘴，被撞见了。难道就当没看到？”
陈默说：“你们可以委婉地提醒顾眠，但不要直接告诉他。让他自己去发现，或者自己去问厉行舟。这种事，外人说了，他反而会怪你们。”
林屿想了想，觉得陈默说得有点道理，但他不知道该怎么委婉地提醒。
他看着闵鹿，闵鹿也看着他，两个人同时叹了口气。
沈砚站在书桌旁边，一直没说话。
他看着林屿那张纠结的脸，走过来在床边坐下。
“你要是实在过不去，就让陈默去跟顾眠说。陈默是Beta，说话比你方便。你跟顾眠不熟，说了他也不一定信。”
林屿看着陈默。
陈默的表情还是那样，淡淡的。
林屿小声说：“陈特助，麻烦你了。”
陈默点了点头：“我会找个合适的时机，你们不要声张。”
闵鹿举手。“我也可以帮忙！”
陈默看了他一眼：“你闭嘴。”
闵鹿的嘴闭上了，但嘴角还是弯着的。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几个人身上。林屿靠在沈砚肩上，想着
他心有点堵，他摸了摸肚子，宝宝在肚子里还很小，不懂这些事。
但他希望等宝宝长大了，这个世界能好一点，不要有这么多欺骗和伤害。
沈砚低头看了他一眼，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别想了。该吃午饭了。”
林屿点了点头，站起来，拉着沈砚的手。
几个人出了房间，往餐厅走。
走廊里安静，安安静静的。
经过杂物间的时候，林屿加快脚步，没有往那边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