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助理目瞪口呆，“大少爷，你是说……贺子澄喜欢你？”
顾寒扫他一眼，“是我在问你。”
“额……”孙助理低头凝噎半天，扶扶眼镜道：“冒昧问一下，大少爷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顾寒没有正面回答，反问道：“你不觉得他对我……好过头了吗？”
孙助理不解，“何以见得？”
顾寒顿了一下，最终还是把自己故意装穷骗贺子澄的事情说了出来，但他没解释自己这么做的原因。
然后他就在孙助理呆滞住的目光下，道：“你说这世上，谁会愿意陪一个身无分文破产的人住在那么简陋的地下室，又是做饭又是做家务。他心甘情愿地陪我吃苦，不是喜欢我是什么？”
顾寒两辈子都没动过心，铁树开花后的第一反应是不愿面对。
他不想承认对自己对贺子澄起了别样心思的事实，转而把这一切的源头归根到贺子澄身上。
“额……”孙助理第一次跟不上他家大少爷的脑回路，“理论上来说，有这个可能。”
顾寒神色瞬间缓和。
“但，”孙助理硬着头皮说出真相，“有没有一种可能，日子已经这样穷了，他不得不过下去，跟和谁一起没有关系。毕竟贺子澄先生身上有种积极乐观，永远向上的生活态度。”
孙助理刚说完就发现他家大少爷神色又冷了下去，赶忙找补，“不过，贺先生那么细心地料理家事，还亲自照顾大少爷你，那在他心里，大少爷肯定是很重要的。”
顾寒的脸色这才又恢复正常，他略微苦恼地开口，“你也看出来我在他心里不一样了吧？”
“哈哈…应该吧……”孙助理赔笑附和。
“不过大少爷，你到底为什么瞒着贺先生自己的身份？是怕他觊觎你的钱吗？”
孙助理觉得确实有这个可能，毕竟圈子里见钱眼开、勾心斗角的人多了去了，他家大少爷担心这些倒也正常。
出门在外，不能不防啊。
顾寒看了他一会儿，才道：“不关你的事。”
得，用完他就成了不关他的事了。
孙助理在心里默默腹诽他家少爷冷漠，用完他就扔。
但顾寒的下一句话又让他收回了自己的吐槽。
顾寒说今天给他放一天假。
“放假？”孙助理又惊又喜，不确定地追问。
“怎么，让你带薪放假还不开心？”顾寒强调道：“你记得走的时候注意点，别被贺子澄看到。”他目前还不想崩人设。
“得嘞。”
突然得到解放的孙助理笑得那叫一个灿烂，他把口袋里的车钥匙递给顾寒，“那就劳烦大少爷自己开车了。”
顾寒看着他雀跃离开的背影，不放心地再次提醒，“注意别被贺子澄看到。”
孙助理回身，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吧，我一定不会破坏大少爷你的装穷计划的。”
说完他就开开心心地推门走了。
顾寒一个人在休息室待了会儿，还是不太放心，出门来到一楼的宴会厅。
没见到孙助理的身影，应该是已经溜走了。
他的视漫无目的地扫了一圈，一眼就看到了贺子澄，对方笑眯眯地在和对面的人说什么。
和谁说话呢，笑这么开心。
顾寒走近，在看清贺子澄对面的人是谁后，眉头紧蹙。
他脸色阴沉，迈着大步插到二人中间，目光冷冽地看着对面的顾玉林。
贺子澄一头雾水地看着消失了好几天又突然出现挡在自己身前的人，疑惑地从顾寒身后探出脑袋，“顾寒你怎么在这儿？”
他打量了下衣着光鲜亮丽的顾寒，又问道：“应酬吗？”
顾寒没回答，一声不吭地和对面笑容满面的顾玉林对峙，不动声色地将贺子澄护在身后。
顾玉林倒是一脸不在意的模样，表情轻松惬意的很。
他好心提醒道：“人家小贺问你呢，顾寒。”
顾寒盯着他不说话。
“顾寒你们认识吗？”贺子澄好奇地戳戳顾寒的后背，“你和这位客人是朋友吗？”
“不是。”
顾寒语气不善，他警告地看了顾玉林一眼，便转身把贺子澄手里端着的香槟盘随手放到一边，抓住他手离开了这里。
“诶诶……顾寒你干嘛？”
贺子澄挣扎着，焦急地看着身后逐渐远去的香槟盘，“我在工作呢，你别耽误我赚钱。”
顾寒不理他，只一个劲儿往外走。
他腿长步子大，贺子澄有些跟不上，“顾寒你慢点，我跟不上了要！你到底要带我去哪儿啊？”
对方还是不回他，但却默默放缓了步子。
两人最终停在后院一处喷泉旁，顾寒才终于放开了他的手，但对方很快又抬手握住他的肩膀，质问道：“你刚刚都跟他说了什么？”
“什么？什么说了什么？”贺子澄被他这紧急的样子搞得愣愣的。
顾寒声音凌冽，“就是刚才在宴会厅那个跟你说话的人。”
贺子澄这才明白过来对方是在说刚刚那位客人，“没说什么啊，那位客人说我看着年纪挺小的，就问了我是不是还在上学之类的。”
“还有呢？把你们刚才的对话全部一句不落地告诉我。”
贺子澄两个肩膀被抓的生疼，他被顾寒严肃的表情吓到了，“他就问了我叫什么，多大了，还有在哪里上学，然后就没了。”
“你怎么回答的？”
“就如实回答啊。”贺子澄又复述了一遍，“我叫贺子澄，马上二十了，很早就不上学了。就这些啊。”
他疑惑道：“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了吗？”顾寒蹙眉看着他追问，“他有没有说什么奇怪的话。”
贺子澄摇摇头，“没了，我刚回答完他你就过来了。”
“那就好。”顾寒终于放下心来，松开了抓着贺子澄肩膀的手。
“怎么了顾寒，你干嘛突然这么严肃？怪吓人的。那个人有什么问题吗？”贺子澄摸着下巴猜测，“他叫了你的名字，所以你俩认识？”
顾寒在他好奇的目光下，冷冷地吐出两个字，“不熟。”
他一本正经地命令贺子澄，“总之你以后离他远点。”
“哦……好吧。”贺子澄想起顾寒刚才和那人对视的样子，猜测他和对方大概有什么过节，也没追问。
他的注意力很快被顾寒大背头的发型吸引走了，撸着自己的刘海道：“你这发型还挺帅的，回头也帮我搞一个呗。”
“等等！”说着他又突然想到了什么。
贺子澄学着刚才顾寒质问他的样子，踮起脚抓住他两个肩膀，还晃了晃，“差点忘了，说，你为什么在这里？还有为什么这几天都不回家了？都给我如实招来！”
顾寒被他一双莹润的大眼睛看得有些心虚，避开视线道：“我这几天都在外面应酬，今天也是过来这里应酬的。”
“应酬就能不回家了？”
贺子澄又学着顾寒以前冷哼的样子哼哼道：“呵，都是借口。”
他眼神幽怨地瞪着顾寒控诉，“你们男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顾寒笑了，“你不是男人吗？”
贺子澄又哼了一声，更正道：“我说的是像你这种用应酬当借口不着家的男人。”
“贺子澄，”顾寒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你知道你现在想什么吗？”
“像什么？”
顾寒嘴角控制不住地翘起，“像一个幽怨的小媳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