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子澄和林庭轩顺利坐上了开往春城的火车。
因为距离比较远,中途要经停好几个城市,要两天才能到。所以贺子澄在上车前,特意跑到超市买了一堆吃食。
林庭轩喜欢的牛奶和面包,他喜欢的馒头和辣椒酱。
火车刚出发没多久,林庭轩就开始昏昏欲睡。他的头一歪一歪,最终缓缓倒向贺子澄的肩头。
贺子澄正捧着馒头夹辣椒酱吃得津津有味,一边吃还一边在心里在感慨自己的机智。
幸亏他早上灵机一动留下的那张小纸条至少能拖延一天的时间,等顾寒反应过来,他们早跑没影了。
就在贺子澄在脑内畅享美好的未来时,颈侧突然贴过来一片滚烫。
他侧头一看,林庭轩那张不知何时烧得通红的脸映入眼帘。
贺子澄顿时慌了。
“轩轩,轩轩,你怎么突然发烧了?”他轻轻晃了晃身旁的人,“能听到我说话吗?轩轩…”
车厢里人声嘈杂,又热又闷,林庭轩却觉得浑身发冷,迷迷糊糊睁开眼。
“子澄哥我有点冷,想睡觉。”
他呼出的灼热气息喷洒在贺子澄脖颈处,声音虚弱。
他们走的匆忙,哪里有带什么退烧药,贺子澄只能先从林庭轩的行李箱里掏出几件外套围在对方身上,又安抚了几句才急匆匆跑去找列车员求助。
“列车上怎么会有退烧药?”那名列车员一边吃着盒饭一边拿着筷子朝贺子澄指指点点,态度十分不耐烦。
“而且就算有我们也不敢给你随便用,万一你们出了什么事讹诈我们怎么办?我一个小小的列车员可承担不起。”
这话着实难听,贺子澄心里有气,但又不敢发作,只得耐着性子请求道:“那您能不能帮忙广播一下,问一下车厢里的其他乘客有没有退烧药。”
那名列车员却像没听见一样,低头继续吃自己的盒饭,看都不看他。
贺子澄只好度态度诚恳的再次请求道:“我弟弟发烧了,难受得很,麻烦您好心帮个忙广播一下行吗?。”
“你懂不懂规矩?”对方手中的筷子啪一声拍在桌子上,“这火车是你家开的?想用就用吗?”
“快走走走…”这名列车员说着又上手往车厢里驱赶贺子澄,“别打扰我们工作人员吃饭。”
贺子澄见他态度这样冷漠,也不忍了。
他快速弯腰躬身,从对方胳肢窝下钻了过去,火急火燎地找到广播处。
身后传来那名列车员的叫骂声,贺子澄不大看得懂广播面板上的按钮,一边按下不同的按钮尝试,一边嘴里不停说着“我弟弟生病了,请问谁手边有退烧药,我们在十车厢。”
没一会儿,那名列车员就跑了过来,对方扯着贺子澄往外走,“干什么你,信不信我告你损坏公物?你再不回去我就叫安保员过来了!”
贺子澄死死扒着话筒不松手,嘴里一直对着重复同一句话。
直到五分钟后,他被赶来的安保员架起,扔回了车厢。
贺子澄朝着他们低骂了句,接了杯热水才回到原位。
他一边帮林庭轩裹紧外套抱在怀里,一边吹凉热水喂到他嘴边。
林庭轩睁开眼,看着递到嘴边的水,突然笑了,“子澄哥,我们好像回到了小时候一样。”
他就着贺子澄的手喝完杯子里的水才继续道:“记得小时候姥姥去世,我刚被送到福利院时很不适应,夜里发起了高烧,你当初也是这样趴在我的小床边,喂我喝水喝药。”
林庭轩估计自己现在发烧八成也是因为身体不适应,这两天他一直到处跑,飞机、高铁、火车连轴坐了个遍。
本来昨天退烧后就没休息好的身体现在又烧起来也不算意外。
“是吗?我都不大记得了。”贺子澄不大讲究地用自己的袖子帮林庭轩擦了擦嘴,“时间太久了。”
贺子澄本来就心大,记性也不好,小时候的好多事情他都不记得了。
“没关系,我都记得。”林庭轩扯着苍白的嘴角笑着蹭了蹭贺子澄的脖子。
贺子澄看着他难看的脸色,再次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唉,还是很烫,甚至比刚才更烫了。
不行,必须得吃药。
贺子澄起身便准备向车厢里的乘客挨个询问一番。
这时一个怀里抱着小孩的中年女性左顾右盼地来到他们车厢,不确定地询问道:“这里是十车厢吗?是这里有人发烧了吗?”
“是是,是这里。”贺子澄喜出望外地上前,“您是有带退烧药吗?”
“是啊。刚才的广播有点卡,我还以为我听错车厢号了哩。”那名妈妈一边点头一边将手里握着的退烧药递到他面前。
“我家小妮身体弱,这次车程又长,我就提前备了一些药。”
贺子澄接过的手突然顿住,看了眼她怀里忽闪着一双大眼睛的大约两岁大的小女孩,询问道:“那您的药带得够吗?”
“放心,够的够的。”那名妈妈将药塞进他手里,“你就放心用,不够我包里还有。”
“谢谢,谢谢,真的太谢谢您了。”
贺子澄感激地朝她鞠了一躬,“您告诉我您在哪个车厢,等下一站到了,我一定下车买药还给您。”
“没事的没事的,这点药又不值钱。”对方不在意道。
“要还的,”贺子澄坚持道:“您就告诉我您的车厢号吧,不然我过意不去。”
那名妈妈只好无奈地报出了车厢号。
“那我们就先走了,你快喂你弟弟吃药吧,”说着她又拉起怀里女儿的手朝贺子澄挥了挥,“妮妮快跟哥哥说再见。”
那个小女孩朝贺子澄眨巴了两下眼,什么也没说,不好意思地抱着妈妈的脖子往妈妈怀里钻。
那名妈妈笑着跟贺子澄解释她家妮妮看见好看的哥哥就容易害羞,之后便朝贺子澄点头示意离开了。
贺子澄朝她挥了挥手便赶紧接了杯热水喂林庭轩喝下退烧药。
轰隆轰隆——
老火车行驶的噪音很大,喝过药的林庭轩正昏昏沉沉地靠在贺子澄怀里闭目养神。
贺子澄看着窗外快速后退的灌木丛,抱紧了怀里的林庭轩,顺便将林庭轩口袋里一直滴滴作响的吵人手机也关了机。
到达下一个途经站要到凌晨两三点了,也不知道轩轩到时候能不能退烧。
他得下去多买点东西,买点药,买点吃的,再买条毯子……
唉,贺子澄听着耳边嘈杂的人声和火车的轰鸣声,苦恼地在心里叹气后悔。
这不逢年不过节的,软卧硬卧居然都满了,早知道他就买高铁票了,至少比硬座舒服点,轩轩也不用受这么多罪。
果然有些钱是不能省的。
贺子澄在心里默默期盼道:火车再开快点吧,快点到春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