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子澄是在一阵颠簸中醒来的。
他被颠得一阵恶心,迷迷糊糊睁开眼。
贺子澄看着眼前陌生的天花板,反应了半天才猛地坐起身。
他上看下看,看看头顶,看看身下的座位手边的扶手,对自己所处的地方一头雾水。
见鬼了,这到底是哪里?他不会还没在做梦吧?
“醒了?睡得怎么样?”
贺子澄被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一跳,警惕扭头,看到了坐在他身旁低头安静看书的顾寒。
“靠,顾寒我们怎么在这里??我们不是在楚大哥家里睡觉吗?”他疑惑地看着周围空荡荡的陌生空间,“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顾寒合上书,指指旁边的舷窗,“天上。”
“天上?”贺子澄狐疑地探出半个身子横在他身上,趴在舷窗边。
他看到下方广袤的大地时,没忍住哇了声,“原来是飞机上啊,我还是第一次坐飞机,好高啊……”
“不对,”贺子澄忽然反应过来,再次发出疑问:“我们怎么会在飞机上?我们不是在睡觉吗?”
“我把你抱过来的。”
顾寒声音淡淡的,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在正常不过的事。
“抱过来?!”贺子澄惊了,“怎么可能?你抱我我中途怎么可能不醒?”
顾寒也很好奇,“我也没想到,你居然睡这么死。”
“……”贺子澄被噎了一下,换了个问题,“这飞机是要到哪儿?”
“天安市。”顾寒解释道:“我有急事需要回天安市一趟。”
“那你回就回呗,干嘛带上我?”贺子澄不满地抗议。
顾寒如实道:“留你一个人在春城我不放心。”
不把贺子澄带在身边顾寒总觉得不安心,他恨不得把对方揣口袋里,时时刻刻能看到他。
“哪里一个人?轩轩楚大哥都在春城啊。”
贺子澄无语极了,他昨天刚拿到草莓基地的offer,还没摘个够呢。
“我不管,我今天还要去摘草莓呢,等飞机停了我要回春城。”
顾寒看着他,表情冷冷地吐出两个字,“不行。”
“为什么不行?去哪里这是我的自由。”贺子澄理直气壮道:“小心我告你侵犯我的人身自由。”
“你又请不起律师。”顾寒嗤笑。
“……”身无分文的贺子澄又被噎住了,低头开始在身上摸顾寒昨天给他的那张黑卡。
顾寒见状,默默翻开手里的书,抽出那张黑卡,伸到他面前,“在这里。”
贺子澄一把夺回来,哼笑道:“你要不让我回春城,我就用你的钱请律师告你!”
顾寒知道贺子澄不可能真去告他,随意道:“请便。”
威胁无效的贺子澄恶狠狠地盯着他。
忽然,飞机又颠簸了一下。贺子澄胃里涌起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感。
他没忍住,蹲在地上扒着顾寒的腿,哇一声吐了出来。
顾寒看着腿边呕吐不止的贺子澄,头疼地捏着太阳穴喊来了空乘人员。
空乘人员过来后,顾寒带着贺子澄去卫生间处理呕吐物,他们则留在两人的座位上收拾残局。
到了卫生间,贺子澄蹲在马桶边,吐的更厉害了。
顾寒不禁皱眉,弯腰帮对方拍背,“你晕机?怎么不告诉我?”
“我第一次坐飞机我怎么知道呕——”
他话还没说完,又是一阵呕。
顾寒弯腰,一脸担忧地帮他顺背。
大概过了十分钟,贺子澄才终于止住了呕吐,但他胃里的东西也基本被吐了个干净。
贺子澄脱力地跌坐在地上,无力地喘气。
顾寒忙拧开手里的矿泉水递过去,“漱漱口。”
贺子澄侧眼看了眼,摇了摇头。
他现在,两手撑在地面,有气无力地瘫坐在地上累得一根手指都不想动。
顾寒毫不犹豫地蹲下身,将矿泉水送到他嘴边,喂他喝了一口。
贺子澄很配合地低头漱了好几次口,顾寒又帮他把脸上身上的污秽又仔细地擦了擦,表情没有一点嫌弃。
贺子澄很意外,“顾寒,你不觉得恶心吗?”
想当初对方可是连他咬过的馒头都恶心嫌弃的人。
顾寒抬眼看向他,无奈道:“习惯了。”
“习惯什么?”贺子澄为自己辩解,“这可是我第一次在你面前吐,你怎么就习惯了?”
顾寒苦笑,“我是习惯了你隔三差五总要给我找点事做。”
他面无表情地扯扯嘴角,依次数落道:“自己把卫生间的水龙头搞坏、在天玺和人打架、瘸着腿非要去摆摊、吃个饭把茶几拍碎,随便乱喝别人的酒进医院还有…”
“停停停,”贺子澄忙伸手打住,被对方点得头疼,“好了好了,我都知道了,别说了别说了。”
他懊恼地站起身,看着依旧沾着呕吐物的衣服,自我嫌弃道:“我可真恶心啊…”
顾寒闻言,指了指放在洗手台上的两个纸袋子,“我带了一套备用衣服,你换上吧。”
贺子澄喜出望外地拿起那袋衣服,但余光又注意到顾寒冲完呕吐物之后湿哒哒的裤腿,问道:“那你呢?我穿了你的衣服,你换什么?”
顾寒无所谓地摆摆手,“只是一条裤腿湿了大半而已,待会儿下飞机再换也不迟。”
顾寒虽然表现得一点不在意的样子,但实则轻微洁癖的他,感受着紧贴着大腿的湿粘布料,尽全力压下心里的厌恶感。
“快换吧。”顾寒催促道。
贺子澄也不推让了,他一边拿出袋子里的衣服一边用眼神示意顾寒先出去。
顾寒佯装没看懂,愣愣地站在原地,直勾勾地盯着他。
贺子澄有些忸怩地指了指门口,“你能不能先出去,我要换衣服。”
顾寒大方一笑,耸肩道:“都是男的,这有什么。你之前说两个男的一起洗澡都没什么,那现在当着面换衣服更是没什么了。”
贺子澄没想到当初他扔出的回旋镖又飞了回来,他一时无法反驳,遂放弃动嘴,转而动手,把顾寒往外推。
顾寒见他表情像是急了,一边笑一边配合着被他推出了卫生间。
顾寒没回座位,而是靠在卫生间外,主动向里面的贺子澄解释道:“我准备了很久的合作终于拿到了,你能不能陪我在天安市待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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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语气带着恳求,“等我把事情都安排好,就陪你去春城摘草莓,行吗?”
顾寒话音刚落,没一会儿卫生间里便传出了贺子澄不耐烦的声音,“知道了知道了。”
门外,目的达成的顾寒不禁勾起唇角。
顾寒又在外面等了几分钟,卫生间的门终于打开。
贺子澄穿着一身过大的白衬衫灰西裤走到他面前。
顾寒的目光从上到下打量着眼前这个完整被包裹在他衣服里的人,最后,将视线落在系在贺子澄腰间的暗红色领带上。
贺子澄看着他饶有趣味的眼神,警告道:“你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
他一边扯着过大的裤子一边小声抱怨,“都是你,出远门也不知道帮我也带一套备用衣服。你的衣服裤腰肥死了,一直往下掉,我只能把你的领带当腰带使了。”
顾寒听完他的话,目光依旧直勾勾盯着他的腰。
他不等贺子澄反应,突然出手,勾住对方腰间的领带将人拽进怀里,声音沙哑。
“好看,你穿,比我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