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紧接着，顾寒就感觉到手心里一阵湿热。
他像是被烫到了一样收回手，然后便看到贺子澄那双泪汪汪的眼睛。
顾寒不知所措地用袖子帮他擦眼泪，“你别哭，我真不疼，一点儿都不疼。”
可面前的贺子澄一声不吭，只是一个劲儿的掉眼泪。
完全不知道怎么哄人的顾寒只能提高音量道：“你再哭，我就不开心了，我不开心身上就疼了。”
这话一出，出奇地管用，眼前人立刻噤了声。
贺子澄胡乱扒拉着脸上的泪，用手捂住脸，闷声闷气道：“我没哭了。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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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寒的视线从他耸动的肩膀到他咬得发白的下唇，无奈道：“你到底为什么要一直哭啊？我都说了我不疼了。”
“我……”贺子澄抽了口气，小声道：“我们不是朋友吗…我就是，就是觉得你很疼，然后我也不知道它为什么一直流泪……”
听完他断断续续的回答，顾寒沉默了。
良久，他轻飘飘道：“我们什么时候是朋友了？”
话音刚落，顾寒看见贺子澄的嘴巴咬得更紧了，呜呜声也更大了，小小的肩膀抖得像筛子。
他无可奈何地拉下贺子澄捂着脸的手，捧住他的脸一本正经道：“我不喜欢和爱哭的人做朋友，只要你现在不哭，我们就是好朋友。”
贺子澄用力睁了睁泪眼模糊的眼，哽咽道：“真的吗？”
顾寒严肃地点点头，“真的。”
只见眼前的贺子澄立马吸了吸鼻子，用袖子仔细擦掉脸上的泪，然后用那双红红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顾寒，征求他的意见。
“好了，现在我们可以做朋友了吗？”
顾寒的表情终于缓和，他握住贺子澄的手，郑重道：“可以，我们现在就是好朋友了。”
贺子澄的脸上立马露出大大的笑，他激动地一把抱住顾寒，在对方耳边呲着牙笑嘿嘿道：“太好了，我又有了一个好朋友。”
顾寒身上的伤口被压到，忍不住嘶了声。
贺子澄赶忙松开他，老老实实坐回原位和顾寒保持安全距离。
他紧张兮兮地询问：“顾寒，你没事吧？我我，我对不起，我不该现在抱你……”
顾寒摇头说了句没事，然后面无表情地开口：“你……还有别的好朋友？”
贺子澄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对啊，轩轩还有福利院的其他小朋友都是我的好朋友，但轩轩是我最好的好朋友。”
顾寒脸色一变，眼睛看向一边，淡淡地哦了声。
被冷眼相对的贺子澄小心翼翼道：“顾寒，你怎么了？我刚才压得你太疼了吗？”
顾寒摇摇头，眼睛还是不看他。
“没事，不疼。”
“哦……”
贺子澄摸不准到底出了什么问题，只能低头安静地坐在病床边陪着顾寒，时不时还抬头偷看对方一眼。
十分钟后，交完费的李晓辉提着袋小笼包回到了病房。
“哟，醒了啊，肚子肯定饿了吧？”他把小笼包放在贺子澄和顾寒两人中间，“给，你们快吃吧，趁热。”
折腾了大半天，贺子澄早上喝的那碗小米粥早已消化干净。
可饥肠辘辘的他还是先礼貌地向李晓辉说了声谢谢，然后才迫不及待地打开袋子。
贺子澄嘶哈嘶哈地拿出一个热乎乎的小笼包在嘴边呼呼地吹了一会儿，然后毫不犹豫地把包子塞进了顾寒手里。
“快吃吧快吃吧，已经不烫了。”
说着，他又拿出第二个小笼包吹凉，笨拙地跳下床乐颠颠地递到了李晓辉手里，“叔叔，你也吃。”
不等李晓辉说话，贺子澄又快速拿起第三个包子，吹了一两下就一口塞进了嘴里。
他被烫的直哈气，却笑得很开心。
一旁的李晓辉看着手里小笼包，心中一时感慨万千。
他的视线落在贺子澄身上那件明显偏薄偏小的旧衣服以及那双不合脚的鞋，心中大概猜到了对方的家庭情况。
不是没父母就是父母在外打工，不过后者跟没父母也差不多。
可怜的小孩。
“你慢点吃，烫。”病床上的顾寒皱眉提醒道。
贺子澄嚼着嘴里的包子摇头，声音含糊：“没事儿，一点都不烫，可香了。你快吃啊，顾寒。”
顾寒没急着吃，而是先把装着小笼包的袋子平摊开，再把里面黏在一起的包子散开平铺，然后精准抓住贺子澄要拿包子的手，语气里带着命令，“等两分钟。”
贺子澄不开心地瘪嘴，“可我好饿啊……”
对上他祈求的眼神，顾寒把手里那个贺子澄吹凉的包子递给对方，“吃吧。”
贺子澄顿了下，没接，但却就着他的手开心地咬了一口，憨笑道：“咱俩一人一半。”
面对孩子们这种不大卫生的行为，李晓辉正要上前科普一下卫生知识，但顾寒已经毫无芥蒂地把贺子澄吃剩的半个包子一口吃掉，然后又拿出了下一个包子吹凉。
李晓辉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算了，小孩子感情好一起吃就一起吃吧。
于是，贺子澄和顾寒就这样一人一口地吃完了剩下的包子。
下午的时候医生又来了一趟帮顾寒检查伤口。
他扒扒顾寒的眼皮，掰掰顾寒的嘴，按按顾寒的肚子，敲敲顾寒的腿，最后松了口气道：
“基本没什么大碍，可以回去了。回家之后记得按时上药，尤其这个顾寒小朋友，他身上的伤比较多，还有一些破皮的伤口比较深，所以他这一周内最好不要洗澡，非要洗的话，可以用湿毛巾轻轻擦一下，但别擦到伤口。”
贺子澄和李晓辉并排站着，仰着头听得一脸认真。
听完医生的叮嘱，他跟着李晓辉点头，稚嫩的嗓音异常正经道：“我知道了，谢谢医生叔叔。”
医生被他这小大人的样子逗笑了，摸摸他的头，“不客气。”
李晓辉也在旁边跟着笑，“行啊，我们子澄小朋友很有担当啊，回去以后记得好好照顾顾寒小朋友啊。”
贺子澄目光炯炯地朝着他点头，自信满满，“我会好好完成任务的，警察叔叔。”
李晓辉和医生顿时笑得更大声了。
医生离开没一会儿，王照就来到了病房，他和李晓辉像过来时那样，一人抱着一个孩子，回到了警车上。
开车回去的路上，王照接到了曹晴打来的电话，对方得知他们正在回来的路上后，千叮咛万嘱咐王照一定要把两个孩子送回福利院。
王照原本是打算先把顾寒留在派出所几天的，但听到曹晴这么坚持，还是按照她的嘱咐把顾寒和贺子澄送到了福利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