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子澄吃完早饭穿戴整齐后非常自觉地坐到了车棚里的自行车的后座,等着出发。
顾寒站在院子里,轻笑着看向他,“你还挺自觉。”
“那是。”贺子澄嘿嘿一笑,拍拍车座子,“快点出发,我们早读要迟到了。”
顾寒并没有上前,而是用眼神示意他过来。
“已经高三了,为了节省路上的时间,我们以后都不骑车了。”
“不骑车?”贺子澄不解地来到顾寒面前,“那我们怎么去学校?村里可没通公交车。”
顾寒神秘一笑,环住他的肩膀,在他耳边悄声道:“你叫我一声哥,我就告诉你。”
贺子澄回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咱俩还不知道谁大呢,当年我的身份信息可不是准确的,说不定实际上是我比你大,该叫哥的是你才对。来来来,你叫我一声哥听听。”
当初贺子澄到了福利院后因为身份信息的缺失,所以曹晴找人重新帮他补办了一份身份信息才顺利入学。
为了方便贺子澄和林庭轩一起上学,再加上两人本来就年龄相仿,后续曹晴就把贺子澄的年龄改成了和林庭轩同岁。
但奇怪的是,顾寒在天安市的身份信息上是比他们两人大一岁的,可这家伙却是和他们同一年入学的,这也是后来贺子澄意外看见顾寒的身份证才发现的。
他暗自猜测,可能顾爷爷不放心顾寒那么小就入学吧。
听到贺子澄自称哥哥的发言,顾寒站在原地煞有其事地思考几秒,毫不介意地捏着嗓子叫道:“子澄哥哥。”
“咦咦咦!!”
贺子澄挣脱开他狂甩胳膊,突然开始模仿大圣抓妖,冲着顾寒大喝一声:“呔,何方妖孽竟敢上我们冷脸小魔王的身?”
顾寒眼神突然变得严肃起来,逼近道:“怎么?这个称呼林庭轩叫得,我就叫不得?”
贺子澄被他的气势吓的后撤半步,“这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顾寒上前一步。
“因为…因为……”贺子澄很想说,因为林庭轩叫起来很好听,而且他从小就听习惯了。
这个称呼配上林庭轩那张白白乖乖的脸,那是怎么听怎么顺耳,不像顾寒,个子又高又壮的,捏着嗓子叫哥的样子跟个变态一样。
当然,贺子澄也只敢这么想想,不敢真说出来。
他支吾半天,敷衍道:“这个称呼是轩轩小时候叫的,他现在都不这么叫我了,我们都是大人了,你也不应该再这么叫我了。”
“可他现在叫你子澄哥,”顾寒不依不饶,“我觉得子澄哥和子澄哥哥这两者没什么区别,不过你要是想听我叫你子澄哥也行。”
贺子澄头都大了,“求求了,我什么时候想了?我不想了不想了不想了!好了别说废话了,再这样下去我们上课真要迟到了。”
他开始转移话题,捂住耳朵往外走,但却在推开大门后愣在原地。
“这…什么情况?”
贺子澄傻呆呆地看着停在家门口的黑色豪车,一脸询问地看向站在车旁朝他点头哈腰的司机大叔,“您是哪位?”
顾寒不知何时来到了他身后,先一步答道:“他是周岩,以后负责接送我们上下学,你叫他周叔就好。”
贺子澄礼貌地朝周岩弯腰道:“周叔好。”
“使不得使不得,”周岩连忙也朝他弯腰鞠躬,“我就是一个司机而已,两位小少爷我们现在要出发吗?”
“嗯。”顾寒微微颔首,上前一步拉开后车门,抬抬下巴示意贺子澄上车。
贺子澄哦了声抬脚上了车。
一旁的周岩看着顾寒眼神含笑地跟着贺子澄坐上车,不禁摇头感慨,怪不得天安市都传他们家少爷在乡下养了个童养媳所以才一直不回家,现在这么一看,他家少爷是真挺黏着小贺少爷的,那双眼睛简直恨不得贴在人家身上。
周岩一边脑补一边回到车上发动车子。
他从后视镜中瞥了眼面上一本正经,背地里暗戳戳往贺子澄的位置移动的顾寒,心中又是一阵啧啧:
果然传言都不是空穴来风,上次阿强他们回天安市休假时跟他说他们家顾少爷在乡下当别人的小尾巴,当时他还不信,现在亲眼看只觉得这个形容真是恰当。
看来他们小少爷是真交到好朋友了。
后座的贺子澄还没从周岩的那声小少爷里回过神来,他呆呆地坐在车上一脸懵。
他就这么抱着顾寒的大腿从小麻雀一跃成为小少爷了?
这还真是…选对方向跟对人啊,他贺子澄也是吃上好兄弟的福利了。
“别发呆了,做题。”
贺子澄被顾寒的声音唤回神。
他看着对方不知何时放在他手里的A4纸,上面赫然是顾寒手写的五道题目。
对方接着又将笔塞进他手里,郑重强调:“这是你今早路上的习题小测,是根据你昨晚的几道错题布置的,二十分钟内必须写完。”
贺子澄瞠目结舌地看向顾寒,“你是魔鬼吗?”
前排的周岩没憋住,噗呲笑了声,但下一秒他就收到了顾寒的眼刀,于是只能赶紧目视前方装作听不见。
“我不写。”
贺子澄愤愤地把那张A4纸拍在顾寒的大腿上,“要写你写,大早上的我脑子还没清醒呢,做什么题,不做,打死不做。”
顾寒低头看着大腿上的A4纸,语气发沉,“真不做?想想考入天安市大学的那一百万。”
贺子澄是真有点写怕了,于是斩钉截铁道:“不,做。又不是非得挤这一会儿时间,而且这些错题我昨晚都写过了,再做一遍也是浪费时间。”
顾寒沉默了,拿起大腿上的纸规规矩矩地折好放进了口袋。
贺子澄总觉得不对劲,顾寒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过?对方肯定在偷偷想办法搞他。
但让贺子澄没想到的是,顾寒居然无所谓地应了声好,然后一路上就再也没跟他说过一句话。
车厢里安静的可怕,贺子澄觉得很不对劲,这不是顾寒的作风啊。
到了校门口后,顾寒又是一声不吭地下了车,然后头也不回地朝教室走,理都不理身后叫他的贺子澄。
贺子澄停在原地很郁闷。
车上的周岩看着车窗外的两人,也很不理解他家少爷的做法。
怎么刚才还黏糊糊地往人身上蹭,这会儿就一朝翻脸不理人了呢?
*
顾寒忍得很辛苦,整整两节课都没理贺子澄。
贺子澄贴了几次冷脸也赌气不理他了,转而骚扰前排的杜浩。
杜浩刚跟贺子澄聊了几句,就被顾寒似有若无的幽幽目光搞得很不自在。
他悄声询问贺子澄,“诶,你俩吵架了?”
贺子澄扫了眼旁边低头认真写题的顾寒,否认道:“没有,我俩有什么好吵架的。”
是顾寒这个龟毛的家伙单方面不理他了。
杜浩纳闷地挠挠头,“那你俩怎么不说话了?你俩平时好的穿一条裤子,但今天从上第一节课到现在居然一句话没说,真很不对劲儿啊。”
贺子澄闻言低头扯了扯自己的衣服,严谨地反驳:“谁跟他好到穿同一条裤子啊,我俩身材尺码又不一样,谁穿得了他那些大裤子啊。”
杜浩:“……”
不是,大哥,你逗我呢?这是重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