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院长办公室出来,顾寒来到院子里,一眼就看到了混在小孩子里笑容肆意的贺子澄。
他隔着老远朝对方招手,“贺子澄,你过来。”
“干嘛?”
贺子澄现在一听到他的声音就应激,他拉着脸,循声望去,语气很不善:“我现在正忙着呢,没空回去写题。”
“不是叫你回去做题,”顾寒再次朝他勾勾手,“你先过来,我有好消息告诉你。”
“好消息?”
顾寒一脸正色:“嗯,好消息。”
贺子澄将信将疑,慢吞吞地走过去,在距离对方三米远的地方停下,生怕顾寒用蛮力把他押回家做题。
贺子澄警惕地看着顾寒:“什么好消息?”
顾寒缓缓走下台阶,迅速拉住想要后撤的贺子澄,一把将人抱进怀里。
贺子澄害怕极了,挣扎道:“你干嘛?说好了不回去的,你松手!”
“在告诉你这件好消息之前,我要先跟你道个歉。”
顾寒压低声音,满脸愧疚地埋在贺子澄脖颈里,“对不起,我最近把你逼太紧了,没有考虑你的感受,我只是……”
他哽了一下,声音闷闷的,语气满是担忧:“我只是担心会跟你分开,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从来没有分开过,我不想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方上学,我只是太想你继续陪着我了……”
贺子澄是一个典型的吃软不吃硬的人,所以顾寒软下的态度以及近乎求助的语气很奏效,他瞬间没了招架之力。
“我,我……”
贺子澄慢慢抬手回抱对方,“你,你别这样,我懂你的意思了,我保证一定尽力考上大学陪你一起去天安市总可以了吧?你可千万别哭啊。”
福书网:
“真的吗?”
顾寒依旧埋在贺子澄脖子里,低沉的嗓音有些发紧。
贺子澄唉了声,妥协地点头:“真的。”
顾寒顿时把他抱得更紧了。
“喂,你松开,我要被你勒死了可怎么考大学。”贺子澄立刻用力拍着他的后背提醒:“还有,你刚才不是说有好消息吗?是什么好消息?”
目的达成了一大半的顾寒终于依依不舍地松开了怀里的人。
“好消息就是,以后都不会扣你的钱了。”
贺子澄不开心地撇嘴,“就这?”
“还有,”顾寒笑眯眯道:“以后不仅不扣钱,而且你每写对一题,就给你加一千块。怎么样?”
“一千!!!”
那只要做对十道题不就有一万了?
贺子澄惊叹于顾寒的大方,难以置信道:“这么多?你确定吗?”
顾寒点头,“当然。”
“噢耶!”
贺子澄兴奋地原地起跳,整个人挂在顾寒身上开心地晃了晃。
“你早说啊,等着瞧吧,你看老子不把你这个资本家写穷。”
身体被人肆无忌惮地蹭来蹭去,顾寒眼神暗下,喉结滚动。
但贺子澄却丝毫没有察觉,他哈哈大笑着从顾寒身上跳下,转头对着院子里眼巴巴等他一起玩游戏的小朋友郑重宣布:
“好了,各位小朋友们,对不起大家咯,现在有一个巨赚钱的大项目在等着哥哥,所以哥哥要先走了。”
说完,他挨个摸了摸他们的小脑袋,“拜拜咯,你们在院子里自己玩吧,哥哥赚薅资本家羊毛去了。等我赚大钱回来,给你们一人买一堆礼物。乖乖等哥哥哦。”
孩子们虽然不知道资本家和薅羊毛是什么,但他们一听到贺子澄要送他们好多礼物,一个个都乖乖地站在原地,仰着小脑袋朝贺子澄挥手告别:“子澄哥哥再见。”
不远处的顾寒看着贺子澄斗志昂扬的背影,呆愣地站在台阶上,心情复杂。
贺子澄被他说动是一个很好的信号,但他也彻底意识到了贺子澄对于赚钱的执着。
不过这也不是个坏事。
他早该想到的,只有加钱才对贺子澄有用。
“看来是小时候那段饥一顿饱一顿的日子在他心里埋下很深刻的危机感。”顾寒自言自语道。
一想到小时候那个瘦巴巴的贺子澄,他便一阵心疼。
“顾寒,等着瞧吧!”贺子澄蹦跶地从办公室出来,隔着老远朝顾寒努了努下巴,得意的小表情像只昂扬的小公鸡。
顾寒不禁失笑。
*
加钱激励法的效果出乎顾寒的意料。
贺子澄像变了一个人一样,除了周日,从来不睡懒觉,每天拉着顾寒陪他做题、给他讲题。
虽然贺子澄主要还是为了不错过一道让顾寒给他打对钩加钱的题,但总归是一个好的走向。
不过因为钱来的太简单,贺子澄到后期便有点提不起劲儿。
每当这个时候,顾寒就会适当地卖卖惨,描述自己一个人在外地读大学是多么的可怜。
方法虽然拙劣,但对贺子澄却异常的奏效,蔫蔫的他听完顾寒惨兮兮的描述,立马就打起了精神。
到最后,贺子澄也不记得自己做对了多少题了,只记得顾寒总在他耳边念叨一个人上大学好孤单舍不得他这种话。
贺子澄倒没有觉得对方这是道德绑架,毕竟他如果考上了大学受益最多的自然是他自己,而且他确实也不想离顾寒那么远。
更何况顾寒还又出钱又出力的,对他简直比亲兄弟还亲兄弟,所以贺子澄觉得自己至少应该全力一试。
到了后期,贺子澄更是一看到顾寒因为帮他改题熬出的黑眼圈心里就是一阵愧疚,学习的动力更足了。
*
第二年的六月,随着最后一场考试的结束铃响起,贺子澄一身轻松地走出考场。
外面阳光明媚,天朗气清。
他站阳光下,深吸一口气,风中弥漫着的,是自由的味道。
明明考试也才刚刚结束,但顾寒不知何时已经等在了楼下。
贺子澄一看到他就眼睛发亮,兴奋地扑进对方怀里。
“终于考完了,我要睡觉,我要和我的床永不分离!”
顾寒抱着他的腰,心头的大石头也终于落下一半。
他眯着眼低头,轻嗅着怀中人身上独有的香味。
但他刚嗅了没一会儿,贺子澄突然毫不留情地推开他,往旁边的车子上跑。
“快快,顾寒,我们得快点去接轩轩。接到轩轩我们就直接去下馆子,吃大餐,哈哈哈。”
顾寒跟上去,语气有些发酸,“你还真是时时刻刻都忘不了林庭轩啊。”
贺子澄一点儿没察觉到他身上的酸味,点头道:“那当然了,说起来,我和轩轩认识的时间可比你还久一点呢。”
“是吗?”
也许是当下的氛围太过轻松,顾寒撑着车门框,目光紧锁车内的人,意外幼稚地追问对方:“所以,我和林庭轩在你心里,谁更重要?”
贺子澄仰头,不解地看着他,皱眉道:“你干嘛这么问?你们两个对我都很重要啊。”
顾寒执着道:“要是让你非要选一个呢?我和他,你选谁?”
“……”
“这是什么破问题?反正你们两个我都要选。”
贺子澄快速揪住他的T恤下摆,用力将人拉进车里关上门,不耐烦道:“好了好了,别磨叽了,你们都是我的好兄弟,有什么好争的。快点走了,轩轩还在学校里等着呢。”
顾寒郁闷地叹了口气。
虽然他知道贺子澄对林庭轩没有别的意思,只是纯粹的友谊,但关键是,贺子澄对他也是一样只有友谊。
到底该怎么让对方开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