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鹿收到陈默消息的时候，还趴在床上迷迷糊糊的。
他看了一眼手机时间，快十一点了。
他猛地坐起来，头发像鸡窝一样炸着，愣了几秒，然后跳下床冲进浴室。
刷牙洗脸，水龙头开得哗哗响，牙膏沫溅到镜子上。
换衣服的时候套了两只不一样的袜子，一只白的一只灰的，穿好了才发现，又脱下来重新换。
他跑下楼的时候，林屿正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剧。
贵妃已经被打入冷宫了，皇后还没复位，太后把持朝政，皇上左右为难。
林屿看得入神，手里抱着靠垫，茶几上放着半杯水。
闵鹿气喘吁吁地跑过来，站在沙发前面，叉着腰，头发还翘着，衣领也没翻好。
“小美人！你打小报告！”闵鹿的声音又急又委屈。
林屿从电视上移开目光，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又弯了一下，最后忍不住笑出来了。
他靠在沙发上，抱着靠垫，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上次你也打我的小报告，跟沈先生说我不吃青菜。啦啦啦，该。”
闵鹿张了张嘴说不出话，只能站在那里干瞪眼。
林屿笑得更开心了，眼睛弯成月牙。
闵鹿气急败坏地哼了一声，转身往厨房走。
“张叔，我饿了，有吃的吗？默哥哥催我起床，我连口水都没喝就下来了。”
张叔从厨房探出头，看着闵鹿那副鸡窝头的样子，笑了。
“闵先生，早饭过了，午饭还没好，你先垫垫肚子。”
他从柜子里拿出一个面包，递过去。
闵鹿接过来，撕开包装纸，咬了一大口，嚼了两下就咽了，噎得直伸脖子。
林屿从沙发上站起来，往厨房跑。
闵鹿看到他跑，吓得面包差点掉了，赶紧迎上去。
“祖宗！别跑！小心点！你肚子里还有一个呢！摔了怎么办！”
他伸着手想去扶，又不敢碰，就那么张着胳膊跟在林屿旁边，像一只护崽的老母鸡。
林屿跑到厨房门口停下来，扶着门框，回头看着闵鹿那副紧张的样子，笑了。
“我就跑两步，没事的。别大惊小怪的。”
闵鹿的魂都快飞了，把面包塞进嘴里，空出手来扶着林屿的胳膊。
“两步也不行。沈总说了，不能让你摔着。你摔了，沈总不得扒了我的皮。”
林屿不理他，转头看着张叔，声音软软的，带着撒娇的调子。
“张叔，已经十一点了，该吃午饭了。我想吃红烧带鱼，还想吃牛奶炖蛋，还要鸡汤，再来一个炒芥菜。就这几个，不多。”
张叔笑了。
“行，红烧带鱼，牛奶炖蛋，鸡汤，炒芥菜。林先生您先去坐着，别在厨房站着，油烟大。等会儿做好了叫您。”
林屿点头，又说了一句。
“张叔，给闵鹿也弄一个牛奶炖蛋，让他中午多吃点。”
闵鹿站在旁边，嘴里还嚼着面包，听到这话，眼眶有点热。
他把面包咽下去，清了清嗓子。
“小美人，你这是打一巴掌给一个甜枣啊。”
林屿转头看着他。
“那你吃不吃？”闵鹿说“吃”。
张叔看着两个人，笑了。
“那闵先生，您别吃那么多面包了，留点肚子，等会儿一起吃午饭。面包我收起来了，免得您吃饱了吃不下饭。”
闵鹿把手里最后一口面包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没事，早餐没有吃，吃得下”
然后跟着林屿回客厅了。
两个人坐到沙发上，电视里皇后已经被接出冷宫了，太后假惺惺地来探望，说“委屈你了”，皇后跪下来谢恩，脸上带着笑，眼神却冷冷的。
林屿看着，觉得这个皇后演得真好，那种隐忍的感觉特别到位。
他转头看闵鹿。“闵鹿，你说皇后什么时候才能反杀？”
闵鹿想了想。
“快了快了，再过几集她就拿到太后的把柄了。到时候太后跪着求她，解气得很。”
“你怎么知道？”
“我看过剧透。”
林屿瞪了他一眼。
“剧透可耻。”
闵鹿嘿嘿一笑。“你又没说不让剧透。”
两个人继续看，谁也不说话了。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地毯上，落在茶几上，落在两个人身上。
暖洋洋的，像盖了一层薄薄的毯子。
林屿看着看着，眼皮又开始打架了。
他摇了摇头，把眼睛睁大，但没过一会儿又往下耷拉。
闵鹿看他那副样子，问：“你是不是困了，要不要睡一会儿。”
林屿摇头。
“不睡，等会儿吃饭了，吃完再睡。”
闵鹿点头，把自己的靠垫递给林屿。
“你垫着，舒服点。”
林屿接过去叠在一起，靠在上面，舒服多了。
他打了个哈欠，把电视声音调大了一点，努力让自己清醒。
厨房里飘出香味，红烧带鱼的酱香味，混着鸡汤的鲜味。
林屿闻着那个味道，肚子咕噜叫了一声，更饿了。
他看着厨房方向，问：“闵鹿几点了？”
闵鹿看了看手机。
“十一点半。”
林屿叹了口气，还有半小时，等得真难熬。
他摸了摸肚子，跟宝宝说话。
“宝宝，你饿不饿？爸爸也饿了。等会儿就有饭吃了，红烧带鱼，鸡汤，都是你爱吃的。你要乖乖的，不要闹，等爹爹吃饱了，你就饱了。”
闵鹿听着他一本正经地跟肚子里的宝宝说话，忍不住笑了。
“小美人，你天天跟宝宝说话，他能听懂吗？”
林屿看着他。
“能听懂，多和宝宝说话，谁跟他说话多，他就跟谁亲。”
闵鹿想了想。
“那我也得跟他说说话，以后他生下来，跟我也亲。宝宝你好，我是你闵鹿叔叔，你默叔叔的老公。以后你长大了，叔叔带你去吃好吃的，玩好玩的，不告诉你爸爸，也不告诉你父亲。”
林屿瞪着他。
“闵鹿，你不要教坏我儿子。”
闵鹿笑了。
“我这是培养感情，你儿子以后叫我叔叔，跟我亲，多好。”
林屿想了想，觉得也没什么不好，多一个人对宝宝好，总是好事。
张叔从厨房出来，喊了一声开饭了。
林屿从沙发上站起来，这次没有跑，慢慢走过去。
闵鹿走在他旁边，随时准备扶。
餐桌上摆着红烧带鱼、牛奶炖蛋、鸡汤、炒芥菜。
带鱼段煎得金黄，裹着酱汁，上面撒着葱花。
炖蛋嫩嫩的，黄黄的，表面光滑得像镜子。
鸡汤飘着油花，里面还有几颗红枣。
芥菜绿绿的，蒜蓉炒的，看着就脆。
闵鹿看着那盘带鱼咽了咽口水。
两个人坐下，林屿夹了一块带鱼，小心地剔掉刺，放进嘴里。
鱼肉嫩嫩的，酱汁咸甜适中，好吃。
他又夹了一块，这次没剔刺，在嘴里抿了抿，把刺吐出来。
吃了几口带鱼，又舀了一勺牛奶炖蛋，滑滑的，嫩嫩的，奶香味很浓。
他吃得眯起眼，又喝了一口鸡汤，鲜得眉毛都飞起来了。
闵鹿吃得比他还快，筷子在带鱼盘子和炖蛋碗之间来回穿梭，嘴里塞得鼓鼓的。
张叔端着汤从厨房出来，看到他吃那么急，笑了。
“闵先生，您慢点吃，没人跟您抢。”
闵鹿咽下嘴里的东西。
“张叔，您做的菜太好吃了，我忍不住。”
林屿在旁边点头。
“就是就是，张叔做的菜最好吃了。张叔，您别站着，坐下一起吃。”
张叔摇头，说他吃过了。
林屿不信。
“您肯定没吃，您每次都是等我们吃完了才吃。张叔，您坐下，今天闵鹿在，人多热闹，您也一起。”
张叔看着林屿，犹豫了一下。
闵鹿站起来，把张叔拉到椅子上坐下。
“张叔，您就坐下吧。小美人发话了，您是听沈总的还是听小美人的？”
张叔笑了。
“听林先生的，沈总说了，家里面一切以沈太太为主。”
林屿得意了，给张叔夹了一块带鱼。
“张叔，您尝尝您自己做的带鱼，特别好吃。”
张叔低头吃了，眼角有点湿，没人注意到。
三个人吃得很慢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餐桌上，落在每个人的碗里。
林屿吃饱了，靠在椅背上，摸着肚子，满足地叹了口气。
闵鹿也吃饱了，靠在椅背上，摸着肚子，也满足地叹了口气。
张叔看着两个人，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