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里的浴缸换过了。
沈砚让人定制的，比普通的浴缸大了整整一圈，深度也加深了，缸壁做了防滑处理，边缘还加了扶手。
林屿第一次看到的时候说这个浴缸可以游两圈，沈砚说只要你洗得舒服，游三圈都行。
林屿脱了衣服，沈砚扶着他慢慢跨进浴缸
热水漫上来，淹到他的胸口，他靠着浴缸壁，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肚皮露出水面，圆滚滚的，白白的，像一个小西瓜。
沈砚也跨进来，坐在他旁边。
浴缸够大，两个人坐着也不挤。
沈砚挤了沐浴露，开始帮他洗。
从肩膀洗到手臂，从手臂洗到肚子，在肚子上停了一下，轻轻摸了两下。
宝宝在里面动了一下，沈砚的手感觉到了，嘴角弯起来。
林屿闭着眼，没看到，但他也感觉到了宝宝在动，手放在肚子上，轻声说了一句“宝宝乖，爸爸在洗澡，别闹”。
洗完澡，沈砚拿浴巾把林屿裹住，扶着他从浴缸里出来。
林屿的肚子大了，平衡不太好，站不太稳，沈砚一只手揽着他的腰，一只手帮他擦身上的水。
擦干了，换上睡衣。
睡衣也换过了，以前睡衣穿不下了，现在穿的是新买的孕妇睡衣，宽宽大大的，领口很低，下摆很长，面料软软的，很舒服。
林屿躺到床上，平躺着，不敢侧躺，怕压着宝宝。
手放在肚子上，闭着眼，等着沈砚。
沈砚从浴室出来，手里拿着一瓶东西，无色透明的，写着“防妊娠纹油”。
他在床边坐下，把油倒在手心里搓了搓，搓热了，然后把手覆在林屿的肚皮上，从下往上，轻轻按摩。
油滑滑的，温温热热的，沈砚的手心很暖。
林屿闭着眼，嘴角弯着，觉得很舒服。
沈砚按得很认真，从肚子的底部按到顶部，从左边按到右边，每个地方都不放过。
林屿的呼吸慢慢均匀了，手从肚子上滑下来，垂在床单上。
沈砚低头看了看，林屿睡着了，嘴角还弯着。
沈砚把手从他肚子上拿开，把瓶子拧好放在床头柜上，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林屿的肩膀。
然后躺到他旁边，侧着身，一只手撑着脑袋，看着他。
林屿的脸圆了不少，以前下巴尖尖的，现在圆润了，看着更软了。
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了一小片阴影。
嘴唇微微抿着，呼吸很轻。
沈砚看了一会儿，伸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关了灯。
刚闭眼没多久，林屿动了。
他皱起眉头，手捂着嘴。
沈砚睁开眼，打开床头灯。
林屿的脸色发白，额头上都是汗，嘴唇没有血色，眼睛闭着，但眉头皱得很紧。
“怎么了？不舒服？”沈砚坐起来。
林屿点点头，捂着嘴说不出话。
沈砚赶紧把床边的垃圾桶拿过来，扶着他起来。
林屿趴在垃圾桶上，吐了。
晚上的蛋糕吐出来了，草莓味的，奶油白白的，混着胃酸，味道很难闻。
林屿吐完了，靠在沈砚身上，浑身没力气，眼泪流下来了，不是难过，是难受的。
胃里翻江倒海，整个人像被掏空了，他抓着沈砚的衣服，声音哑哑的。
“难受，沈先生，难受。”
沈砚一只手抱着他，一只手拿纸巾帮他擦嘴，又拿杯子接了水让他漱口。
林屿漱了口，把脸埋在沈砚胸口，肩膀一抖一抖的，还在流眼泪。
沈砚轻轻拍着他的背，下巴抵在他头顶。
“没事了，吐完就好了。蛋糕太甜了，以后晚上不吃了。等你生完了，想怎么吃都行。”
林屿在他怀里点点头，还在抽噎。
沈砚抱了他一会儿，等他平复了，把他放平，盖上被子。
垃圾桶里的味道不太好闻，沈砚拿去倒了，换了新袋子，洗了手，回到床上。
林屿闭着眼，脸色还是白，但眉头松开了。
沈砚躺到他旁边，伸手把他捞进怀里。
林屿靠在他胸口，手放在肚子上，没有说话。
过了没一会儿，林屿又动了。
他睁开眼，眉头又皱起来，手从肚子上移到小腹。
沈砚看着他。“怎么了？”
林屿咬着嘴唇。
“想上厕所。”
沈砚扶着他起来。林屿的肚子大了不少，起身不方便，每次都要沈砚帮忙。
沈砚扶着他走到浴室，他在马桶上坐了半天，才起来。
回到床上，刚躺下没几分钟，又想去。
一夜折腾了好几次。
林屿每次起来都觉得很累，肚子大，翻身都费劲，何况是起床。
他觉得自己像个气球，里面装满了水，稍微一动就晃。
第五次的时候，他忍不住了，坐在马桶上，捂着脸。
沈砚站在旁边，看着他。
“又难受了？”
林屿摇摇头，声音闷闷的。
“没有，就是觉得好麻烦。上个厕所还要你陪着，半夜还要叫你起来。你明天还要上班，被我吵得睡不好。”
沈砚蹲下来，把他的手从脸上拿开。
林屿的眼睛红红的，鼻子也红红的，脸上还有枕头印。
“你不是麻烦，比起我这些，你更辛苦，辛苦我的沈太太了。”
林屿看着他，吸了吸鼻子，嘴角弯了一下。
沈砚扶着他站起来，回到床上。
林屿躺下去，沈砚给他盖好被子，躺到他旁边，伸手把他捞进怀里。
“沈先生，你说宝宝以后会不会也这样？半夜老起来，闹得你睡不好。”
沈砚想了想。
“可能吧，到时候你睡你的，我起来哄。”
林屿笑了，在沈砚胸口蹭了蹭。
“那不行，我也得起来。不能让你一个人辛苦。”
沈砚手在他背上轻轻拍着。
“不用，你现在已经够辛苦了，不能再让你辛苦了。”
林屿的呼吸慢慢均匀了，手从沈砚衣服上滑下来。
沈砚低头看了看，林屿睡着了，嘴角弯着，眼角还有没干的泪痕。
沈砚把那点泪痕擦掉了，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闭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