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回到病房，林屿正靠在床上，眼睛盯着门口，看到他进来，嘴角弯了一下。
“沈先生，你去了好久。”
沈砚在床边坐下，伸手帮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闵鹿拉着我说了半天话，说孩子太折腾了，晚上两个小时就要喂一次奶，他和陈默一晚上没合眼。让我请阿姨，两班倒。”
林屿笑了。
“闵鹿那个人，嘴上抱怨，其实心里挺喜欢孩子的。他要是真不想带，早把孩子塞给你跑了。”
沈砚看着他。
“等会儿我把孩子抱过来，你安心休息，养好身体。孩子我来照顾，你不用操心。”
林屿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你行吗？你以前没带过孩子。沈先生，我都无法想象，你带孩子的样子”
沈砚没说话。
林屿等了几秒，又笑了。
“行，你带。我相信沈先生什么都会。不会的，学一学也就会了。”
沈砚站起来，弯腰在林屿额头上亲了一下。
“我去抱孩子。”
林屿点头。
沈砚出了病房，走到隔壁。
闵鹿正抱着孩子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孩子在他怀里扭来扭去，嘴巴一瘪一瘪的，眼看就要哭了。
闵鹿一边走一边颠，嘴里念叨着“宝宝不哭，叔叔在呢”。
陈默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奶瓶，正在试温度。
沈砚走过去，伸出手。
“给我。”
闵鹿如蒙大赦，赶紧把孩子递过去。
“沈总，您可来了。这孩子跟我犯冲，我一抱他就哭。默哥哥抱他就不哭，我抱就哭。您说是不是我长得不好看？”
沈砚接过孩子，低头看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
孩子在他怀里动了动，嘴巴瘪了瘪，但没有哭，只是皱了一下眉头，又安静了。
沈砚把孩子贴在胸口，一只手托着他的后脑勺，一只手托着他的屁股，转身往外走。
闵鹿跟在后面，探着头。
“沈总，您抱得动吗？要不要我帮您？”
“不用。”
“那奶瓶呢？奶瓶要不要？”
“等会儿喂。”
沈砚抱着孩子回了病房。
林屿正等着，看到沈砚抱着孩子进来，眼睛一下子亮了，伸手想接。
沈砚把孩子放到他旁边，让他能看清楚。
林屿侧过身，低头看着那个小人儿。
孩子睡得很香，小嘴微微张着，呼吸很轻，小胸脯一起一伏的。
手攥成拳头，放在脑袋旁边，像在跟谁打招呼。
林屿看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心里暖暖的。
这是他的孩子，他和沈先生的孩子。
他伸出手，手指轻轻碰了碰孩子的手。
孩子的手指立刻攥住了他，小小软软的，热乎乎的，攥得还挺紧。
林屿的眼眶红了。
“沈先生，他好小。手好小，什么都小。”
沈砚坐在床边，看着他们。
“嗯”
“我好像听到过，迷迷糊糊的，听到他在哭，声音很大”
林屿抬起头看着沈砚
“我不承认我嗓门大，但宝宝的嗓门确实大。随你，你说话声音也大。”
沈砚嘴角弯了一下。
“我说话声音不大。”
“你说话声音还不大？你开会的时候，隔着门都能听到。”
“那是外面的人耳朵好。”
两个人看着孩子，谁也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林屿抬起头看着沈砚。
“沈先生，你辛苦了。”
沈砚看着他。
“我辛苦什么？辛苦的是你。怀胎十月，一朝分娩，还差点——”
他没说下去，喉结滚动了一下，忍住了。
林屿握着他的手。
“都过去了，你看，宝宝好好的，我也好好的。一切都好了。”
沈砚低下头，把脸埋在林屿手心里。
林屿感觉到手心湿了，热的。
他没有说话，另一只手轻轻摸着沈砚的头发。
林屿困了，打了个哈欠，眼皮往下耷拉。
“沈先生，我困了。”
沈砚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但表情平静了。
“睡吧，我看着孩子。”
林屿点头，闭了眼。
手还握着沈砚的手，不肯松开。
沈砚没有抽手，就那么让他握着。
过了一会儿，林屿的呼吸均匀了，手慢慢松开了。
沈砚把他的手塞回被子里，站起来走到婴儿床边，把孩子放进去，盖上小被子。
孩子动了动，嘴巴瘪了瘪，但没有醒。
沈砚在椅子上坐下，看着婴儿床里的小人儿，又看了看床上睡着的大人。
他的沈太太，和他的宝宝。
他要保护好他们，不让任何人伤害他们，包括他自己。
孩子哭了。
沈砚赶紧站起来，弯腰把孩子抱起来。
孩子在他怀里扭来扭去，小脸憋得通红，哭声越来越大。
沈砚抱着他轻轻颠了颠，哭声没停。
他又换了姿势，让孩子趴在自己肩上，轻轻拍着他的背，哭声还是没停。
他想起闵鹿说的，两个小时就要喂一次奶。
看了看时间，差不多到点了。
他一手抱着孩子，一手去拿奶瓶。
奶瓶放在床头柜上，他够了一下，没够到。
他抱着孩子挪了一步，又够了一下，拿到了。
他把奶瓶盖子拧开，倒了几滴奶在手背上试了试温度，不烫不凉。
他坐到椅子上，把奶嘴轻轻塞进孩子嘴里。
孩子含住了，立刻不哭了，咕嘟咕嘟地喝起来。
沈砚低头看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嘴角弯了一下。
孩子喝着喝着，眼皮开始往下耷拉，喝奶的速度也慢了。
沈砚把奶瓶拿出来，孩子嘴巴瘪了瘪，像是不满意，但没有哭。
沈砚把他竖起来，让他趴在自己肩上，轻轻拍着他的背。
拍了十几下，孩子打了一个嗝，然后头一歪，靠在沈砚肩上，不动了。
沈砚低头看了看，孩子睡着了，小嘴微微张着，呼吸很轻。
沈砚抱着他站起来，在房间里慢慢走，从窗边走到门口，从门口走到窗边。
每一步都很稳，怕颠着他。
孩子在他怀里很安静，不像在闵鹿那里那么闹腾。
沈砚低头看着那张小脸，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这是他的孩子，林屿拼命生下来的孩子。
“小崽子。”
沈砚低声叫了一句。
孩子动了动，嘴巴瘪了瘪，但没有醒。
“你爸爸为了你，差点没了命。你要好好长大，不许闹他。他要休息，你就在旁边乖乖的。”
沈砚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孩子当然听不懂，继续睡。
沈砚把他放回婴儿床，盖好小被子，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然后回到林屿床边坐下，看着他的睡脸。
窗外的阳光从窗帘缝隙里照进来，落在地毯上，落在那张小婴儿床上，落在林屿的脸上。
沈砚看着他们，觉得这辈子就这样了。
守着这两个人，哪儿也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