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安安洗完澡，穿着小恐龙的睡衣，坐在沈砚腿上。
沈砚正在给他读绘本，读的是《猜猜我有多爱你》。
安安听得认真，眼睛盯着书上的图画，小手摸着沈砚的手指。
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沈砚合上书，低头看着安安。
“安安，父亲跟你说个事。”
安安抬起头，看着他。
沈砚把安安放到地上，自己蹲下来，跟他平视。
“走，我们去书房。”
安安被沈砚牵着进了书房，门关上了。
林屿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有点诱惑，是不是刚刚自己闹太过了。
闵鹿抱着靠垫，凑过来。
“小美人，沈总把安安叫书房干嘛？最近安安也没有犯错啊？”
林屿摇头。
“不知道。”
书房里，沈砚把安安抱到椅子上，自己坐在对面。
安安的腿短，坐在椅子上脚够不到地，晃来晃去的。
沈砚看着他的眼睛，安安也看着沈砚，不哭不闹，就乖乖地坐在那里等着。
“安安，父亲问你，你是不是不喜欢爸爸？”
沈砚的声音不大，但很认真。
安安愣了一下，摇摇头。
“喜欢。”
“那为什么老是跟爸爸抢父亲呢？”
安安低下头，手指揪着衣服上的恐龙图案，揪了好一会儿。
“父亲是我的。”
沈砚看着他。
“父亲是你的，但父亲也是爸爸的，爸爸先来的，你后来的。”
“你还在爸爸肚子里的时候，爸爸每天都摸着你跟你说话。”
“他吃什么吐什么，吃了吐，吐了再吃，都是为了让你能好好长大。”
安安听着，嘴巴瘪了瘪。
“爸爸身体不好。”
沈砚的声音低了一点
“父亲希望你能更喜欢爸爸，因为爸爸为了生下你，付出了很多”
“等你长大了，安安和父亲一起，照顾好爸爸，好不好？”
“让爸爸在我们这个家里面感觉很幸福。”
安安的眼眶红了，带着哭腔。
“嗯，安安知道了”
沈砚伸手把他从椅子上抱下来，让他站在自己面前。
“爸爸很爱安安，父亲也很爱安安。”
“但父亲希望安安也能多爱爸爸一点，和父亲一起守护爸爸”
安安的眼泪掉下来了。
“嗯，安安爱爸爸，安安也爱父亲。”
沈砚蹲下来，用拇指擦掉他的眼泪。
“那以后不许跟爸爸抢，好不好？”
“父亲是爸爸的，也是安安的。”
安安点头。
“安安不抢了，安安会照顾爸爸”
沈砚把他抱起来，安安搂着沈砚的脖子，把脸贴在他肩上。
沈砚抱着安安出了书房。
林屿看到安安红红的眼眶，赶紧站起来。
“怎么了？哭了？”
沈砚把安安递过去，安安伸手要林屿抱。
林屿接过去，安安趴在他肩上，小手搂着他的脖子。
“爸爸，安安很爱你。”
安安的声音闷闷的。
林屿愣了一下，转头看着沈砚。
沈砚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
林屿的眼眶红了，拍了拍安安的背。
“爸爸也爱安安。”
从那天起，安安变了很多。
以前吃东西的时候，林屿喂他，他张嘴吃。
现在他会拿着勺子，舀一口粥，举到林屿嘴边。
“爸爸吃。”
林屿愣了一下，张嘴吃了。
安安笑了，又舀了一勺，自己吃了。
以前林屿抱着他的时候，他坐在林屿腿上，不愿意下来。
现在他会爬下来，拉着林屿的手，让他坐到沙发上，然后自己爬到旁边，靠着他。
林屿问他怎么了，他说“爸爸累，安安不累”。
林屿看着他，觉得这孩子一夜之间长大了，事事以他优先……
沈砚看到这些，心里很高兴，但脸上没表现出来。
晚上，林屿躺在床上，安安已经睡着了。
沈砚躺到他旁边，伸手把他拉进怀里。
“沈太太，你现在高兴了？安安现在最爱你了，也不跟你争我了”
林屿靠在他胸口，嘴角弯着。
“他本来就爱我，只是他更喜欢你。”
沈砚的手在他背上轻轻拍着。
“现在他更喜欢你了。”
林屿笑了，在他胸口蹭了蹭。
“沈先生，你跟安安说什么了？他怎么突然变了？”
沈砚的手停了一下。
“没说什么，就是告诉他，爸爸生他有多不容易”
林屿抬起头看着他，沈砚的脸在昏黄的灯光下很柔和。
“他还小，不一定懂。”
林屿说。
“懂不懂是他的事，说不说是我的事。”
林屿看着他，觉得沈先生还是那个沈先生，爱他的沈先生，做的事都让他心里暖暖的。
他靠回沈砚胸口，闭着眼。
窗外的风吹着树叶，沙沙的。
日子一天一天过，安安慢慢长大了。
他学会了很多话，学会了自己吃饭，学会了穿鞋。
但他最喜欢的还是跟着沈砚，像条小尾巴。
不过他会记得爸爸，有什么好吃的，先递给爸爸
看到爸爸累了，会拉着他的手让他坐下
看到林屿不开心了，会爬到沙发上，抱着他的脸亲一下，哄他开心
林屿觉得，这大概是沈砚送给他的最好的礼物。
不是戒指，不是房子，不是那些花不完的钱
是这个会在他累了的时候拉着他坐下
会在他不开心的时候亲他一下哄着他的小人儿。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