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珩把自己那份可颂吃完了，包装袋和空咖啡杯丢进路边的垃圾桶里，又走回来，自然地站在文斯年右侧靠后半步的位置。
文斯年还在慢慢啃可颂，边啃边打量周围的摊位。吃完最后一口，越珩接过他手里的包装袋又跑了一趟垃圾桶，回来的时候文斯年正仰头喝掉最后一口咖啡。
“给我吧。”越珩把空杯子也一起处理了。
文斯年看着越珩再次走向垃圾桶的背影，浅灰色亨利领的布料在他肩胛骨之间绷出两道利落的线条，白色阔腿牛仔裤在脚踝处微微堆叠，
他在心里给自己下了个结论：扛不住。越珩这反差太要命了，完全就是个冷脸萌。
斜对面是乌布皇宫，白墙黛瓦搭配巴厘岛特色的雕花建筑，门廊上的石刻已经被海风侵蚀出斑驳的纹路，透着一股古朴的庄重感。
而一街之隔的艺术市场却是另一种气质，烟火气与艺术感毫无缝隙地融合在一起，摊位上摆满了手工蜡染的纱笼、彩绘木雕面具、银质首饰和手绘油画，每一件都独一无二。
“越哥，你会不会觉得无聊？”文斯年在第一个摊位前蹲下，拿起一串藤编杯垫翻来覆去地看，偏头问了一句。
越珩也蹲了下来，他看摊位上的东西，也看了文斯年的侧脸，“怎么会，我从见到你的那一刻，就已经开始高兴了。”
文斯年把藤编杯垫放回摊位上，站起来往前走，手揣进背带裤的兜里，指尖在布料底下微微蜷起。他拿自己那颗乱蹦哒的心没办法，索性不管了。
两个人沿着街道慢慢往深处走。市场渐渐热闹起来，游客多了，摊主的叫卖声此起彼伏，印尼语和英语混在一起，偶尔有几句带着当地口音的中文。
文斯年每个摊位都逛得很认真，他蹲在编织挂毯前面用手摸布料的纹理，踮起脚打量高处的木雕摆件，弯腰翻看一摞手绘明信片。
他在一个卖原木雕花书签的摊位上停了很久。书签的纹路细腻，木质温润，边缘打磨得光滑圆润，每一片的花纹都不一样。
摊主是个裹着头巾的巴厘岛阿姨，热情地用印尼语介绍着什么，语速快得像连珠炮，文斯年微微蹙着眉愣在原地，转头朝越珩投去一个求助的眼神。
越珩上前半步，侧身挡在他和摊主之间，用英语和摊主聊了起来。材质、价格、工艺，三两句就问清楚了。他再微微侧身，压低声音把摊主的介绍转述给文斯年听。
文斯年听完之后点了下头，把书签放回去，又拿起另外几片对比。
【越珩的英语好流利啊 每次国际赛事采访他能全英文回答媒体的问题】
【你们忘了他是什么家境了？从小在国际学校上学，英文流利只是基操】
【关键是他说完之后侧身跟年年转述的那个姿势，太亲密了】
【这就是偏爱！细节里的偏爱！】
【文斯年蹲着挑，越珩就站在他旁边给他挡太阳，太甜了】
文斯年仔细比对了好几家摊位，最后选了两块原木雕花镇纸。纹路古朴，雕的是巴厘岛特色的花鸟纹样，拿在手里沉甸甸的，木质温润，边缘打磨得极其光滑。
他又挑了几盒纯天然手工香薰皂，凑近闻了闻，椰子、鸡蛋花、柠檬草，味道清淡，不刺鼻。又把东西举到越珩面前让他闻。
越珩低下头嗅了嗅，点头，“阿姨会喜欢的。”
文斯年笑着把东西递给摊主结账，坦荡大方，笑意清甜。
之后他又零零碎碎地看了许多小物件，蜡染围巾、手工银勺、椰子壳雕的小摆件。
在两排摊位之间穿行的时候，直播间镜头被来来往往的游客遮挡了几秒。
就在这几秒里，文斯年的目光扫过一家银饰摊位角落里的黑檀木手串，在暗处泛着低调的哑光，纹路内敛，不需要任何金属配件就已经很好看。
他用余光确认了一下镜头还在拍别处，迅速拿起手串对着摊主比了个数字，摊主点头，他付了钱，把手串塞进帆布包的最底层，再若无其事地走向下一个摊位。
而不远处，越珩正站在一个木雕摊位前，手里拿着一尊小象摆件翻来覆去地看。他的目光看似落在木雕的纹理上，但左手一直揣在裤兜里，指尖紧紧捏着一样东西。
刚才路过银饰摊位的时候，他注意到了一枚碎钻银耳钉，它被放在一个不起眼的黑色绒布托盘里，周围全是更大更闪的耳饰，只有它安安静静地待在角落，碎钻在晨光下闪了一小片细碎的光，温柔又灵动。
他只看了一眼就决定要买，趁着文斯年低头翻看编织挂饰、镜头正对着对方的侧脸时，他侧身用肩膀挡住了所有人的视线，对摊主低声说了句付钱，随后就把耳钉盒子揣进了裤兜。
银色细框眼镜后面的眼睛微微一颤，耳廓在镜腿旁边悄悄漫上了一层薄红。
他抬起头，文斯年正站在两米外的摊位前朝他挥手，手里举着一个用椰子壳雕的小青蛙，有小孩子发现了新奇玩具的兴奋感。
越珩把耳钉盒子往裤兜深处推了推，走了过去。
【刚才镜头被挡了但我盲猜两个人都买了东西】
【越珩裤兜里鼓了一块，年年的帆布包被盒子顶得凸出来了一块】
【我去，你们都是戴着显微镜看节目的吗？我全程看脸去了】
【这两个人各自偷偷摸摸的样子太好笑了】
【xql是这样的啦，暗搓搓地搞小惊喜】
时间在逛吃逛吃中过得很快，不知不觉已经临近正午。文斯年从一家编织手作馆门口出来时，抬起胳膊伸了个懒腰，背带裤的两根带子在肩膀上一松一紧地晃了晃。又抬手揉了揉后颈，脖子仰起来的弧度让他露出一截白皙的喉结线。
越珩上前一步，把刚才在街角买的冰椰子水递过去，文斯年接过，仰头喝了两口。
“前面有一家本地轻食店，评价很好，去吃点东西休息一下？”越珩说。
文斯年立刻点头，帽子差点滑下来，他抬手扶了扶。
两人并肩走出艺术市场的主街，沿着乌布的田园小路往餐厅方向走。
路两边是一望无际的翠绿稻田，稻浪随着微风一层一层地翻涌。
路边点缀着各色盛放的热带鲜花，鸡蛋花和三角梅从篱笆上垂下，花瓣被海风卷到石板路上，踩上去软软的。
沿途还有零散的小众手工油画店和复古饰品摊，越珩走在外侧靠车道的位置，让文斯年走在靠稻田的一边，画架和花丛就在他伸手就能够到的位置。
文斯年路过油画店时会停下脚步，隔着玻璃窗看里面的作品，偶尔侧头和越珩聊几句色彩和构图。
越珩安静地听，偶尔接一两句。哪怕自己已经很多年没碰过画笔，但幼时师从梁近打下的底子还在。得益于这份经历，越珩觉得自己面对文斯年的专业和见解不至于一头雾水。
【这哪里是恋综约会，这简直是偶像剧实景拍摄】
【稻田小路，油画小店，两个人慢慢走慢慢聊，这画面也太治愈了】
【年年聊起自己的专业时整个人都在发光，越珩的眼睛就没从他脸上移开过】
十几分钟后两人走到了那家轻食店。
木屋搭在稻田边缘，装修简约清爽，木质桌椅和绿植盆栽错落摆放，靠窗的位置可以看到整片稻田。
越珩选了靠窗的桌子，接过菜单翻了翻，点了几样招牌菜。
上菜之后他先把沙拉推到文斯年面前，紧接着给两个人的杯子倒满冰水。
文斯年吃得认真，唇瓣沾了一点椰香酱汁，自己毫无察觉。
越珩的目光不经意扫过，眸光微滞，抽了一张纸巾替对方擦掉了那点让他心气浮躁的酱汁。
文斯年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脸颊微微发烫，小声说了句“谢谢”。
一顿午饭吃得安静，两人没有刻意的找话题，没有尴尬的冷场，吃饭时偶尔轻声闲聊几句日常、聊聊沿途的风景、聊聊各自的日常喜好。细碎的对话轻柔，落在暖洋洋的风里，隐隐约约的暧昧氛围正在缓缓发酵，不浓烈，却绵长动人。
午饭后休息了片刻，两个人没有回喧闹的市集，而是拐进了乌布小众田园步道。
这里的游客更少，稻田比路边那片更大更平整，空气里有新翻泥土和青草的味道。他们并肩在田埂上走，影子被正午的阳光缩短了又拉长，偶尔踩到对方影子的边缘。
文斯年拿着手机拍稻田、拍野花、拍远处梯田上劳作的农民，或者趁越珩转头看远处的白鹭时，飞快地把镜头对准他的侧脸按了一张。
快门声没关，越珩当然听到了，他转回来的时候文斯年已经把手机收好了，假装在看风景。
越珩没拆穿，只是接下来每次发现文斯年在偷拍，他都会稍微放慢脚步，调整一下站姿。
下午三点左右他们折返艺术市场，把上午没逛完的半条街走完了。文斯年又挑了几件手工摆件，越珩帮他拎东西、帮他沟通价格、帮他筛选成色。
傍晚时分，夕阳开始往海平面方向沉，乌布小镇被铺了一层暖金色的光，稻田、木屋、石板路和远处的皇宫尖顶都被镀上了同一层金边。
逛了整整一天，从清晨到日暮，没有赶行程的匆忙，没有游戏任务，没有其他嘉宾的视线。只有石板路上的两道人影，和两人还没送出去的礼物。
黑檀手串在腊肠犬的肚子里安安静静地躺着，碎钻耳钉在越珩的裤兜里硌着他的大腿。
【全程甜度超标！】
【这一整天的约会看得我心软软，没有工业糖精，只有一片真心！】
【快把你们给对方准备的礼物拿出来看看啊】
【我真好奇得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