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周济清了清嗓子,从里面打开门儿,抱着胳膊挡在门前,一双狡黠的眼睛盯着众人和前面的谢峥鸣。装模作样的道:
“嗯哼~王爷可是真心求娶我家秦大哥呀?”
众人跟着七嘴八舌,有替王爷夸下海口保证的,还有开周济玩笑的。只听谢峥鸣却认真的回答道:
“谢某真心,天地可鉴。”
周济点了点头,
“可我家秦大哥可是个才子,满腹的……那什么纶啊。反正,王爷你可愿与我家秦大哥对对诗?”
谢峥鸣一双眼睛一个劲儿的透着周济身边的缝隙往屋里瞧,可是周济门开的小,整个身子挡的严严实实,根本瞧不见秦端,他心里有些着急。
“好好,对诗,你让你秦大哥出来,咱们当面对。”
周济一摆手,
“诶,那可不行,不对上诗来,就不能见我家秦大哥!”
谢峥鸣只好点头,
“好吧,你出。”
周济挑眉道:
“嗯,等着啊。”
后面的将士啐他,
“诶哟,你小子拿个鸡毛当令箭呐!快着点儿吧!”
周济做了个鬼脸跑进屋。把对诗的事与秦端一说,秦端抿唇略一思索,点头道:
“那就这个吧,【人去秋千闲挂月】”
谢峥鸣听后,沉吟片刻微一勾唇,
“马停杨柳倦嘶风。”
秦端又出了一句:
“琴瑟在御,莫不静好。”
谢峥鸣抬头见一对飞鸟掠过,对道:
“凤凰于飞,翙翙其羽。”
秦端听了来了兴致,他踱步到窗边,吟道:
“处处红花红处处,翩翩绿叶绿翩翩。”
谢峥鸣听了秦端的声音,精神一振,在门前踱了几步,而后眉尖一挑,对道:
“凤落梧桐梧落凤,珠联璧合璧联珠。”
秦端暗道了句“好!”
他看了看周济,点点头。
周济将门打开,秦端身着大红色的喜服,步履翩翩的走了出来。
谢峥鸣看着容颜俊美,芝兰玉树的秦端,眼睛都看直了。那件他做梦都想看见秦端穿上的喜服,如今真的穿在了秦端的身上,比他在梦里看到的还要出尘绝代,纵然喜服华美,却也难掩秦端身上的气质清雅矜贵。
两人四目相对,秦端看着平时一向风流跌宕的谢峥鸣,今日也难得的露出紧张期待的神情,眼睛一眼不眨的盯着他,其中似有万千星辉,皆只为他闪耀,不由得心神一荡。
谢峥鸣前发高束,金冠置顶,一双剑眉入鬓,鼻梁高挺,颌角分明,依然是那般丰神俊逸。他跨前一步,向秦端伸出手来,胸前金丝羽线绣制的比翼鸟,随着他的动作似要翩然而飞。
谢峥鸣唇角挂着笑,眼波流转间是道不尽的万般柔情。
“夫人,我来接你了。”
历经两世,我终于要娶你为妻了!
秦端忽然眼睛一酸,迅速眨了眨眼,他不想大喜的日子,又在这么多人面前落泪。谢峥鸣也同样克制着内心的激动,他紧紧握着秦端的手,将人拉进怀里,高大的身躯将秦端挡个严严实实,在秦端的耳边吹着气说了句:
“娘子这眼泪,不如今夜流在洞房里……”
果然秦端将要涌出的眼泪瞬间憋了回去,不轻不重的在他宽阔的肩膀上掐了一下,对谢峥鸣来说犹如挠痒痒一般,可他还是配合的笑着皱了下眉。
谢峥鸣弯腰一把将人抱起,一直走过几道院门,从正门出去,将秦端稳稳的放在了花轿上。
“端儿,路上你闷了,尽可掀开帘子去瞧,不必如女子一般藏着掖着,嗯?”
秦端笑着点点头。
“好。”
谢峥鸣这才退出来,走到头前的五花马上,衣袂一甩,翻身上马,动作行云流水。随行的迎亲队伍,也都跟在后面。
队伍走过长街,行过寺庙,前面的司礼前去寺庙布施,然而寺庙外却站着一位僧人,银须白眉,仙风道骨。
谢峥鸣神色一凛,是青丸大师。
“阿弥陀佛,定王有礼了。”
谢峥鸣没有下马,只道:
“大师有礼,今日本王大婚,大师乃方外之人,本王就不做邀请了。”
青丸大师点头,双手合十,行了一礼,然后从袖囊中拿出一枚平安符。
“此平安符中有贫僧亲手写的《吉祥经》,就送给王妃算作贺礼吧。”
谢峥鸣不知道这个青丸大师是何来路,他的东西也不敢轻易让秦端接触,只命一旁的随从接下。
“多谢大师了。”
青丸大师看了眼后面的喜轿,而后又嘱咐道:
“这平安符已在佛前开了光,王爷务必交给王妃,可保王妃平安顺遂。”
谢峥鸣不愿在此耽搁,便道:
“好,多谢大师,先行别过。”
青丸退到一旁,喜轿经过身旁时,他看到了正打开帘子向外张望的秦端,青丸手持佛珠,行了一礼,
“阿弥陀佛。”
秦端亦点头致意。
在城中绕了一圈后,队伍返回定王府,谢峥鸣依旧没有让秦端的脚落过地,一直抱着他直到将人放在行礼的正厅。
厅堂上摆放的是谢峥鸣过世的父母的牌位。本来上次他们定好日子要成亲时,皇帝李崇是要亲自过来道贺的,可是现在紫鹰病重,皇帝已经很久没有出宫了。这次也只准备了丰厚的贺礼,人却没到。
朝中大臣们自不必说,纷纷下了朝穿着朝服便往定王府赶。
三拜过后,礼成。
秦端与谢峥鸣一时间四目相对,都百感交集。他们终于将自己的后半生托付给了最爱的人。
这时周围的将士和大人们都拥了上来,拉着谢峥鸣去喝酒。
谢峥鸣拉着秦端的手说道:
“你酒量轻,跟着我,只管陪着,不必真喝。”
秦端却知道他,他是怕自己一个人像女子那样等在新房里,心里难过。秦端摇了摇头,
“这里太过热闹,我不习惯,我还是回房等你。”
谢峥鸣看着秦端的眼睛,确定他这话是出自真心,才放心放他回去。又嘱咐云儿,去厨房给秦端拿着他爱吃的吃食,莫要饿着肚子。
云儿笑着应下了,谢峥鸣才捏了捏秦端的手,依依不舍的放他回去。
“诶哟,咱们王爷可真是大情圣啊,分开这么会儿就舍不得王妃啦!”
“憨子,你懂什么,今儿是什么日子?春宵一刻值千金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