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3号，越珩和文斯年来找卓玛了。
这个季节的川西，步入旱季晴日，少云多风，天地褪去繁杂色彩，只剩雪山、寒冰、晴空构成极致干净的画面。
远处的峰顶终年积雪不化，在澄澈如洗的蓝天之下泛着清冷白光，几乎没有云雾遮挡。
山腰的冷杉林尽数挂满雾凇，松针裹着白霜，墨绿枝干缀满银絮，风穿过林间，带着细碎雪沫簌簌作响。
山谷间的草甸变得浅黄枯褐，零散覆着薄雪，蜿蜒的溪流大半冻结，只余下几缕清流在冰缝间缓缓流淌。
经过资助，这所学校焕然一新，教学楼干净，操场平整，放了寒假，校园里空荡荡的，外头的篮球架的铁框被风吹得轻轻晃着。
校长领着他俩往宿舍走，边走边说：“卓玛这丫头争气，她爸又来了好几次，她都不肯回去，寒假也住在学校，估计是怕自己回去了就不能再回来上学了。”
“她阿爸那边怎么样了？”文斯年问。
“现在老实了。”校长推开宿舍楼的门，“律师又来过一次，给他讲清楚了。娃娃上学受法律保护，谁拦着就算犯法。刚开始阿爸开始还嘴硬，后来律师要报警，就不吭声了。加上你们之前的资助金还在学校账上，他就算把人接回去也拿不到钱，也就不闹了。”
文斯年松了口气。
他知道卓玛读书受法律保护，但卓玛幼小纯洁的心也需要保护。小小年纪就看透了家人的态度，如果她阿爸经常来闹，这孩子心里得有多难受。
宿舍门推开。
卓玛就坐在床边，身边放着上次发的书包，已经洗得发白了，塞得鼓鼓囊囊。
她着红色的棉袄，头发梳成了两条辫子搭在肩上，脸蛋挂着可爱的两坨红。
一瞧见文斯年进来，就站起了身，手指紧紧攥着书包带子。
“卓玛。”文斯年蹲下来，和她平视，“我们来接你了。”
卓玛眼眶一红，扑进他怀里。
她什么也没说，一张脸埋进文斯年胸口。
片刻后，文斯年胸口的布料湿了一大块。
越珩弯腰提起书包，拍了拍上面的灰。
第二天上午，飞机降落在S市，车就停在停车场。
卓玛坐在后座，一张脸贴在车窗上，好奇地往外看。
她从小见惯了无边无际的青草、远山与辽阔天空，视线可以放得很远，没有遮挡。可城市里的高楼一层层叠着，往天上挤，笔直耸立，把天空切割成零碎的长条。
道路纵横交错，车流密密麻麻，首尾相连，像看不到尽头的河流。喇叭声此起彼伏，风里没有青草与牛羊的气息。
繁华喧嚣扑面而来，盛大又陌生，她闯进了一个完全不一样的世界，安静地望着窗外的一切，懵懂、新奇，又藏着一丝格格不入的茫然。
“卓玛，饿不饿？”文斯年从副驾驶转过头。
卓玛下意识地摇头，又诚实地点头。
越珩打了转向灯，拐进了商场的地下停车场。
吃完午饭后，他们带着卓玛买了不少新衣服、雪地靴、小皮鞋、运动鞋。
此刻文斯年又拿了件白色羽绒服往她身上比了比。
卓玛低头轻轻摸了摸，试图理解导购员刚才形容的三防面料。
越珩推着购物车跟在后头，车里还放着毛巾、浴巾、牙刷、拖鞋、一套hello kitty的床上四件套。
卓玛在货架前站了好一会儿，盯着那些粉红色的包装盒，眼睛瞪得老大。
她大概从来没有走进过这么大的超市，也没有见过这么多东西摆在一起随便挑。
文斯年弯下腰问她：“有没有什么想要的？”
她摇了摇头。
文斯年拿下了刚才卓玛盯着看了许久的hello kitty的小台灯，“哥哥想送你这个，可以吗？”
卓玛瞪大了眼睛，怀疑哥哥有读心术。
越珩笑着接过台灯放进购物车里。
两大一小走到收银台。
文斯年掏出手机扫码，越珩已经先一步把卡递过去了。
收银员是个年轻女生，认出了两人，目光触及到卓玛后惊喜地轻呼了一声：“是、是卓玛吗？”
卓玛点了点头。
女生从柜台上拿了一盒巧克力扫码结账后，递给了卓玛，“这是姐姐送给你的礼物，希望你以后能成为一个了不起的画家。”
卓玛没接，抬头看向身旁的两个哥哥。
越珩理了理她的头发，“要说谢谢。”
卓玛笑着接过，“谢谢姐姐，你好漂亮，像格桑花一样美丽。”
女生高兴得不行。
当天晚上，两人又上了热搜。
路人在商场拍到了越珩推着满满一车儿童用品、文斯年手里牵着换上了新衣服的小女孩边走边逛的照片。
#越珩文斯年带娃逛商场# 后面跟了个“热”字。
评论区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先震惊哪个。
【等等等等，这什么进度？我才几天没上网，孩子都有了？？？】
【冷知识：有些cp表面上在谈恋爱，背地里已经跳过恋爱直接养娃了】
【这不是卓玛吗！心动信号川西站那个小女孩！年年还资助她上学来着！】
【我的天，居然把卓玛接到S市来了】
【我记得这小姑娘家里重男轻女，不想让她上学，年年当时可生气了】
【所以她现在是来S市上学了吗？】
【刚翻完前情提要回来，我哭得好大声。年年一直在默默做着这些事啊】
【节目里那些善良不是人设，是他与生俱来的品质】
【所以人家不是养娃，是养妹妹，谢谢】
晚上，NSG基地的餐厅里，桌上单独给卓玛准备清粥、蒸蛋、白灼青菜和一小碟肉末豆腐。
越珩让基地阿姨准备了清淡好消化的饭菜，怕卓玛初来乍到水土不服。
卓玛坐在椅子上，脚还够不到地面，轻轻晃着。
她捧着粥碗，小口小口地喝。
Put从训练室出来，手里抱着东西，其他人跟在他后头。
每个人怀里都揣着个盒子或袋子，阵仗大得像圣诞老人集体罢工自己出来单干。
Truth把一套画材放在卓玛旁边的椅子上，“听斯年说你喜欢画画。卓玛要努力，以后考美院，缺什么画材就跟我说，哥哥给你买。”
Kid挤过来，把手里的芭比娃娃礼盒放在卓玛怀里。
他挠了挠后脑勺：“我实在不知道小姑娘喜欢什么。店员说这个最畅销，我就买了。”
他顿了顿，又嘀咕了一句：“我其实想送你一套我的冠军皮肤的，老帅了，可张经理死活不同意。”
卓玛低头看着怀里的芭比娃娃，真诚道谢。
Awe送的是平板，已经装好了绘画软件和网课APP。他把包装盒拆了才递过去，开机之后挨个演示给卓玛看：“这个是画画的，你用手指就能画。这个是上课用的，以后学校的作业可以在上面写。”
Put送的是最新款电话手表，能打电话、能定位、能发语音、还能付钱。
他蹲下来帮卓玛戴上，一边扣表带一边碎碎念：“这个按一下就能给你斯年哥哥打电话，长按是打给你越珩哥哥。这个是紧急呼叫。我还把每个人的号码都存进去了，你试试。”
卓玛低头一按，Put的手机立马响起来。
他掏出手机接起，对着话筒说：“喂喂喂，这里是郭放哥哥，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可爱的小卓玛？”
卓玛被他逗得笑出了声。
张经理送的自行车在走廊里停着，粉蓝色的，还带有辅助轮。
他拍了拍车座：“以后你每天都能骑着它来基地里玩。”
老吴送了双球鞋，“这鞋子走路舒服，以后在学校上体育课能穿。”
他大概也不知道这个年纪的小姑娘喜欢什么，所以买了最实用的东西。
卓玛看着椅子上堆成小山的礼物，眼眶一点一点泛红。
她转头看向文斯年，在等他点头。
文斯年蹲在她身边：“哥哥们，”他又看了眼张经理和老吴，“还有两个叔叔，都很欢迎你的到来。你喜欢他们的礼物吗？”
卓玛点头，“喜、喜欢。谢谢哥哥和叔叔。”
张经理瞥了眼老吴，“你是叔叔。”
老吴翻了个白眼，“你以为你能年轻到哪儿去？都快比她大两轮了。”
张经理气的恨不得把那碗蒸蛋扣他头上。
这天晚上，文斯年把卓玛安顿在画室隔壁的房间里。
Hello Kitty四件套已经洗过烘干了，平整地铺在床上，台灯也插在了床头柜上。
卓玛挑选了一个最喜欢的芭比娃娃放在枕头旁边，给它盖了被子的一角，又摸了摸电话手表粉色的表带。洗完澡后，她又重新戴上了手表。
文斯年靠在门框上看了她一会儿，伸手把房间的大灯关了，只留那盏小台灯。
“晚安，卓玛。”
“晚安，斯年哥哥。”
第二天，苏念卿、温以宁、宋时予、江临一起来了。
越珩要训练，陆北霄有董事会议，周砚白排了手术，这三人都没空。
文斯年带着卓玛在小区门口等着，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路边，车窗摇下，苏念卿从副驾驶探出头。
“上车吧！今天哥哥们带你去游乐园玩！”他冲卓玛挥手。
文斯年牵着卓玛上了车。
苏念卿坐在副驾驶，扭头递给卓玛一盒酸奶。
温以宁坐在后排靠窗，从包里掏出个小袋子递给卓玛，里面是他自己织的毛线手套，浅粉色，手背上绣着朵格桑花。
宋时予坐在后排中间，拿了条围巾给她系上。
江临坐在他旁边，从怀里掏出一小盒国外某个品牌的太妃糖，递到卓玛怀里。
游乐园门口。
文斯年去排队买票，苏念卿牵着卓玛的手站在入口处的棉花糖车前面。
卓玛仰头盯着那团粉红色的云朵，苏念卿弯腰问她：“想要哪个颜色？”
她指了指粉色。
苏念卿买了两根，一根递给卓玛，一根自己举着，往前走。
半道上又回头给其他人也买了。
文斯年买完票回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苏念卿牵着卓玛站在旋转木马前，温以宁跟在后头，手里举着根几乎没怎么动的棉花糖，江临和宋时予站在旁边，一个在擦手指，一个在擦鼻尖。
卓玛手里的棉花糖已经啃了大半，嘴角糊了一圈粉色的糖渍。
他笑着走过去，拿纸巾给她擦了擦嘴角。
卓玛立马把棉花糖举到他嘴边，“斯年哥哥，棉花糖好甜！”
苏念卿一边舔着棉花糖一边问：“我们先玩什么？过山车？”
宋时予推了推眼镜：“她身高不够。”
“那就碰碰车。”
温以宁小声说：“那个可以。”
于是一个穿着时髦的潮牌主理人、一个挎着帆布包的音乐人，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建筑师、一个气质儒雅的影帝，全都跟在文斯年和卓玛身后挤进了儿童碰碰车区。
苏念卿载着卓玛满场乱窜，把他的碰碰车撞得差点熄火。
温以宁和江临在另一辆车上，被苏念卿追着撞，笑得发型都塌了。
宋时予开着车绕圈子，试图找出最佳碰碰车策略，结果被文斯年从后面撞了个正着。
他们的行踪被路人全程记录，实时更新到网上。
一张张照片和视频被搬运到微博上，画质有高有低、角度五花八门，但每一张都能看到卓玛被一群高个子男人簇拥在中间，回头率可想而知。
【报！苏念卿刚才给卓玛买了个米妮发箍！苏念卿买了个米奇的！两个人正在合影！】
【宁宁刚才蹲下来帮卓玛系了鞋带】
【宋时予和卓玛正在长椅上吃冰淇淋】
【江临去买了五个气球回来，一人一个。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偶像剧拍摄现场】
【刚刷到一个视频，苏念卿牵着卓玛在游乐场里跑，温以宁在后面追，两大一小都笑得不行了。看得我哈特软软】
【所以今天是心动信号番外篇：带娃日】
【越珩：都别急，我先去训练赛杀几回对面AD冷静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