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皱纹里都拧着担忧:“你可知道,当年闹饥荒,多少人为了一口吃的反目,现在这世道,比饥荒更狠!现在我们经历的是全球发生的天灾,国家都有可能会随时灭亡,防人之心不可无。如果你空间的事情暴露出去,那些有心思的人肯定会把你抓走,然后研究你身上的不同之处。上面的人有好也有坏,我们不知道谁是好的谁是坏的,所以不能轻易相信任何人。”
“嗯,我都懂的,奶奶。”简秋轻轻拍着奶奶的手背,掌心的温度传过去。听着老人藏在担忧里的疼爱,他心里那点焦躁像被雨水慢慢浇熄,渐渐归于平静。其实他也想通了,没必要急着往军部凑着求安全,如果非要展示空间的能力,起码知道那个人权利高且是好的,不过现在也不考虑这些了。
“哎——”简爷爷的叹息混着窗外的雨声,轻却沉,他望着老伴的眼神里满是默契,两人心思本就相差不多。他们家几口人都交到国家手里,他们二老也是大半辈子都交上去了,不是他们不相信国家,是不信那地缝里藏着的个别蛀虫。
末日前他和高层说起末日预警的时候,就见过坐着的那些揣着私心、眼神闪烁的人。自家秋崽的秘密,怎能轻易暴露在这种人眼皮子底下?如今老伴已经说通了简秋,他到了嘴边的劝阻,终究是化作一声“轻咳”给咽了回去。
“你奶奶说得对,咱们照旧过日子。”他沿着沙发边缘拿了一块切好的水果,放在嘴里,语气也松快了些:“多消消毒,空间里的东西需要啥就拿啥,不用藏着掖着了,旁人要问起,随便扯个理由,他们自会脑补,就算真往超能力上想,他们只要没亲眼看见,谁会信?”
“嗯,我知道了。”简秋乖乖点头,紧绷的脊背也舒展开,嘴角漾开一抹浅浅的笑,眉间的阴霾像被风吹散的云,整个人都透着股卸下重担的轻快。
贺舟望着他放松下来的模样,指尖几不可察地蜷了蜷——刚才还强撑着安抚长辈的少年,此刻眉眼间终于泄出几分属于这个年纪的柔软,让他心底的疼惜又浓了几分,喉结轻滚,无声的呢喃在舌尖绕了又绕“我的秋崽……”
见气氛渐渐缓和,简爷爷清了清嗓子,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简秋和贺舟,语气里带着长辈的沉稳与笃定:“好了,别都耷拉着脑袋,咱们没那么不济!”他指了指窗外的雨幕,“不就是下雨吗?咱们有船有粮,还有秋崽的空间,只要熬过这一阵,总能等到雨停的那天的!”
简秋笑了起来“是啊,总不能这雨会一直下。”
时间不知不觉的到了下午五点。
贺舟收回落在简秋身上的目光,转身朝下楼探查情况。窗外的暴雨依旧倾盆而下,浑浊的积水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若不时刻紧盯着上涨趋势,转瞬之间便可能淹到三楼。
贺舟立在楼梯口,眉头紧拧地盯着下方——浑浊的积水已漫至二楼台阶边缘,泡沫、碎木片、塑料袋、枯树枝与不知名的秽物在水面漂浮打转,随着水流撞击墙面的声响轻轻晃动。明明他们将门窗都已经封死了,这些垃圾怎么还是渗了进来?
他压下心头的疑惑,眼下显然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仅一天时间,水位就攀升到了这般高度,若暴雨再持续两天,必然会彻底淹没三层。
“怎么样?是不是已经到二楼了?”简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贺舟转过身,语气凝重地点头:“已经快漫过二楼台阶了,照这个速度,明天再下一天雨,到晚上,水位基本就会淹到三层。”
简秋轻轻叹了口气,眉眼间不见丝毫惶然,反倒带着点难得的松弛:“没淹到就好,不然今晚连觉都没法睡了。”
现在他的心态出奇得稳,即便知道水位离二楼仅一步之遥,也没太过忧心——此刻她他满脑子就盼着能睡个安稳觉,不仅是自己,还有被他的想法吓得心神不宁的爷爷奶奶,更需要好好歇一歇,缓一缓紧绷的神经。
“不想了,走,回去!我突然馋烧烤了。”简秋甩了甩头,将对水位的担忧暂且抛到脑后,眼底重新泛起鲜活的光,拉着贺舟的衣袖就往楼上走。
“好。”贺舟应声,眼底漫开温柔的笑意,目光落在他活泼起来的身影上,紧绷的肩线也悄悄松弛了几分。
听到简秋喊着要吃烧烤,简爷爷摸了摸乐乐的小脑袋,无奈地摇了摇头:“这才下午四点呢,中午才吃不久,这会儿就惦记着晚饭了?”
简秋立马垮起小脸,声音委屈巴巴的,还带着点撒娇意味:“爷爷,烧烤不好消化呀!咱们早吃早消化,晚上睡得也香,不然半夜胃不舒服多难受~”
他话锋一转,眯着狐狸眼,补充道:“而且现在也没事可干,正好让乐乐也尝尝鲜,咱们上回吃烧烤,乐乐还是小时候呢!”
“嘿,你这臭小子!”简奶奶没好气地笑着拍了拍他的后背,“乐乐现在可不还在小时候嘛!”
简秋嘿嘿直笑:“我这不是想让乐乐尝尝嘛~咱们边烤边吃,多好!”
“行,看你能吃多少!”简爷爷见劝不动,只好随他折腾。
“搞定!”简秋飞快地转头,对着身旁的贺舟偷偷比了个胜利的耶,眼底闪着狡黠的光。
“哼~”简秋得意地扬着下巴,心里默默配了个叉腰骄傲的表情包,“贺舟还说爷爷奶奶不会答应,瞧瞧!还是爷爷奶奶最疼我!”
贺舟无奈地失笑,抬手揉了揉他毛茸茸的发顶,语气纵容:“行了,别得意了,把东西都拿出来吧,我来烤。”
简秋弯着眼睛嘿嘿直笑,指尖拍了拍面前的烧烤架:“爷爷、奶奶,乐乐,咱们开整啦!”说着撸起袖子干劲十足,念头一动,各色食材便从空间里“哗啦啦”涌了出来,摆了满满几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