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雨的第六天。
这场狂风暴雨,终于在第六天中午渐渐变小,最终彻底停止而告终。此时的水位已经涨到了二楼接近天花板的位置,离三楼地板只剩短短一截——再多下一天,这水就要漫进三楼,把大家最后一点立足之地也给淹了。
虽然雨已经停了,但天气还是依旧阴沉,但没有了雨水的阻碍,外面的视线也清晰了一些。
简秋抱着乐乐,手机都各自拿着望远镜向远处看去,水面上都去漂浮着各种各样的垃圾和家具。
“小啾啾~那有银~”乐乐抱着和他一样大的望远镜,指向窗外远处。
“我看看。”简秋顺着乐乐指的方向凑过去,拿起望远镜来回扫视,还真看到了……不过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立刻把乐乐的望远镜收起来,转身抱起孩子走到几只狗子旁边,又从空间里摸出一本画本,柔声道:“乐乐,你跟狗狗们玩儿,也可以画画呀,小舅舅去找你大舅舅说点事。”
“好~”乐乐没察觉出不对劲,乖乖趴在狗子背上,翻开画本涂涂画画起来。
简秋快步找到贺舟,压低声音说:“我在河里看到两具尸体。”
贺舟立刻跟着他来到窗边,接过望远镜仔细查看——只见那两具尸体脸朝下漂在水面上,依头发和衣服来看,应该是一男一女,他们身边还缠着一些垃圾袋,随着水波一起一伏,看的人心里一阵发毛。
“看样子已经飘好久了。”简秋对死人也不怕,只不过看久了觉得有些犯恶心,他看水的流动性并不是这里的时候,也不再多看,只要那尸体没飘到他们这里就行。
简爷爷和简奶奶端着东西从厨房出来,刚走到客厅,就看见贺舟和简秋又站在窗边。
简奶奶忍不住笑着打趣:“再怎么看,这水也不会一下子降下去。别盯着了,快过来吃,刚烤好的红薯,热乎着呢,可香甜了。”
说着,她又转向趴在狗子身上画画的乐乐,语气温柔:“乐乐,快洗手吃甜甜的烤红薯啦。”
“好~”乐乐站起身,将自己的小画本好好的收起来放到桌子上,啪嗒啪嗒的跑进了厨房,将小手洗白白,又跑了出来。
“洗好啦~”乐乐立刻站在简奶奶身边,晃了晃自己的小手。
“真乖。”简奶奶走过去,轻轻摸了摸他的小脑袋,把手里的红薯递过去,“快吃吧,小心烫。”
简秋掏出个塑料袋,往里面装了一些烤红薯,嘴里还含着刚咬下的一口,说话含糊不清:“我去给陈星他们送些过去。”
“行,去吧,路上小心点。”简奶奶叮嘱道。
贺舟见状也跟着站起身,拿起外套:“我跟你一起去。”他不放心简秋一个人过那桥,虽然知道这是自己亲自焊接的,但以防万一,下面的水还没退呢。
陈星四人看到简秋递来的烤红薯,眼睛一下子亮了,激动得声音都发颤,差点红了眼眶:“呜呜呜……恩公啊!终于有熟的吃了!还是热乎乎的烤红薯!”刚拿到手就凑到鼻尖闻了闻,又忍不住感叹,“呜呜呜……太香了!”
“好啦,别光顾着哭,赶紧趁热吃。”简秋看着他们这副模样,又好笑又无奈,“我们就先回去了,有事再喊我们。”
“嗯嗯!我们送你们。”四人巴巴的看着简秋和贺舟进了他们家,才返回去好好享受这香甜的烤红薯。
因为水的流速需要时间,下水道还在淤堵,很多地方还没有清理疏通,所以流水的速度很慢。也幸好他们这里是平地,并没有高低处的地方,所以并没有遭遇到那种直接被水淹没的房屋。
也有人庆幸,幸好现在不是冬天而是夏天,要是冬天下了这几场雨,淹死的简秋不知道多不多,但他知道,冻死的肯定会占多数。不过只要是灾难都会带来不好的影响,夏天也有夏天的烦恼,病菌会快速蔓延生长,更不知道这场雨,已经淹死了多少人。
简秋他们就等着水位下降,望着阴沉沉的天空,暗自祈祷千万别再下雨。可生活总不如人愿,往往越怕什么,就越会来什么。才平静了几个小时的天,又渐渐飘起了雨。这次虽不是起初那样的倾盆大雨,只是寻常小雨,却依旧让人心里发沉,满是忧愁。
简秋望着淅淅沥沥的雨丝,无奈地叹气:“看来咱们那船,就算不想用,也得拿出来用了。”
贺舟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安慰:“嗯,那就用吧,到时候就将船放到屋后面,那边没人能看到。”
“嗯。”简秋无精打采的靠在贺舟肩处,低低的回应。
贺舟亲了一下他的额头,低声道:“好了,打起精神,咱们还要去打扫卫生呢。”
“对哦!”简秋想起来了,他们又要打扫卫生了。为了防止外面的雨带着不明的物体,他们就要随时随地的打扫一遍,屋里面也随时都能闻到消毒水的味道,简秋都要免疫了。
他们将各个地方的缝隙都检查一遍,如果有漏水的地方他们就会在添加一道防线,用防水胶带直接再粘上,担心被雨水冲进来什么不明病菌,所以这方面他们一家都很注意细节。
晚上,简秋睡得很沉,雨声是睡觉前最好的催眠曲。主要还是贺舟紧紧的抱着他睡得,只要贺舟在,他就可以心安的沉睡。
贺舟在半夜起来,想要去看水势上涨的情况,没想到在沙发上看到了简爷爷的身影。贺舟放轻脚步走过去,压低声音问:“爷爷,你怎么在这睡?”
“嗯?”简爷爷迷迷糊糊睁开眼,看清是贺舟后,揉了揉眼睛:“你怎么也出来了?不用操心,我在这儿盯着水呢,万一晚上水涨得快,也能及时喊你们。”
贺舟心里一阵发暖又发酸,伸手扶了扶简爷爷的胳膊:“爷爷,您快回屋睡吧,接下来我来守着,有情况再叫您们。”
“你这臭小子,这点事老头子我还是能做的。”简爷爷摆了摆手,却还是慢慢坐直了身子,声音带着点疲惫,“行吧,那我去眯会儿,你要是困了也别硬撑,喊醒我就行。这水一天不退,心里总不踏实。”
贺舟点点头:“好,您放心吧。”
简爷爷到了卧室门口,又回头小声叮嘱:“夜里凉,记得披件外套,别冻着。”等贺舟应下,才轻轻带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