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大锤坐在屋檐下,手里拿着木雕,
上面的缺口有些严重,需要仔细处理。
可他修了很久,却怎么也补不好,
补到后面,他都快没耐心了,
又检查了一遍乔宁安的木雕,
还好粥粥的木雕没事,自己的怎么样其实都无所谓。
但是一想到粥粥会不开心,他还是埋下头继续修补。
一直等到日落西山,院子里依旧静谧无声,只剩下刻刀在木头上刻画的声音。
舟大锤心里隐隐觉得有点不对劲,因为他已经一下午都没有见过乔宁安了。
他将手中的东西放在屋檐下,
在屋子里找了一圈,也没有乔宁安的身影,
可能是出门干活了。
舟大锤这么想着,就准备去找他。
结果刚出门,舟大锤就碰上了冲叔,
“冲叔,你看见粥粥了吗?”
“谁?”
牛冲有些耳背,待到他走近后,舟大锤又问了一遍。
“乔宁安。”
“你们不是和离了吗?”
面对牛冲疑惑的神情,舟大锤有些心慌,使劲摇头,“没有啊,他昨天还在家里的。”
“大锤,你睡糊涂啦?你们俩早就和离了,他都走了好久了。”
舟大锤后退两步,嘴里说着不是这样的,猛地转身跑回了家,“不会的,不会的。”
他推开了门,屋子里的情景瞬间颠倒,发生了变化。
舟大锤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俨然变成了一个小孩的手。
他站在一处花园中,身边是一位看不清脸的女人,女人一身青白色长裙,坐在石桌前。
“竞儿真厉害,过来吃糖。”
“娘亲,爹爹什么时候来陪我们?”
女人拿过糖的手微微一顿,“快了。”
“那这次会待久一点吗?”
花园中花团锦簇,不同地方,不同时节的花都被放置在了这里,像是一个专门为人打造而出的精致牢笼。
女人孤独地坐在桌边。
舟鹭青就乖乖地待在她身边。
掰着手指,数还有多少天可以见到爹爹。
然而,刹那间,
漫天的火焰淹没了整座花园,火光照亮着漆黑的天空,
哭喊声,求救声像一道道刀光劈向站在原地的舟大锤。
他往后退了两步,开始无休止地奔跑,
看着蔓延至天边的黑暗,舟大锤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在发抖。
可是,他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粥粥呢?乔宁安呢?他去哪里了?
“大锤!大锤!”
舟大锤终于睁开了眼睛,从噩梦中脱离出来,
看见自己面前的乔宁安时,立马扑进了他的怀里。
抚摸着对方颤抖不止的身体,乔宁安费劲巴拉地才从床边移到床上。
“做噩梦了吗?”
舟大锤啜泣了两声,“嗯…”
幸好是个梦。
乔宁安轻轻拍着他的背,“不怕不怕…”
“你别离开我…”
“不离开你,那只是个梦而已。”
“亲亲。”舟大锤说完就要凑过来讨亲,
乔宁安也纵容他,任着他在自己身上胡乱亲一通。
两个人在床上胡闹了好一会儿,舟大锤的情绪稳定了些,
不久前,沈溪玉走之前和乔宁安说过针灸过后可能会有头疼,梦魇的症状。
还专门为他留下了药。
“粥粥,头好痛啊。”
舟大锤从乔宁安衣裳里钻出来,揉了揉脑袋,又拍打了两下。
耳边一直循环着嗡嗡嗡的声音。
嚷着他头疼。
乔宁安拉住他的手,“别拍了,我去给你拿药。”
前几天舟大锤都在喝药,喝的舌头都变苦了,一听又要喝药,脸色都变了,
将自己藏在被子里,“不喝!”
“那我不给你生孩子了。”
乔宁安起身来桌前,从药瓶里倒出一颗药。
一听不生孩子了,舟大锤才慢慢从被子里钻出来,“吃了就能生吗?”
“嗯,吃了就有。”
乔宁安昧着良心地说着,然后将药含在嘴里,弯腰吻了上去,用舌头抵住药丸送进了他的嘴里。
舟大锤捏着被子的手青筋突出,刚想搂住乔宁安的腰,对方就松开了。
随后又递来了水,“喝了。”
“我喝完了,还要。”
还要药丸,这么贪心?
乔宁安揉了揉他的头,“还疼吗?”
自己的手被对方拉住,放在嘴边吻了吻,“嗯。”
头疼的话,粥粥又会亲自己。
乔宁安不知道能不能连续吃两粒,担心出事。
“不行,明天再吃了。”
说完就转身将药瓶放在了桌上,
屋子里的灯被吹灭,周围陡然陷入了一片黑暗。
乔宁安被舟大锤抱住,搂回了床上。
自己将头埋在他的胸口,肆意吸吮着对方的气息。
“粥粥,你好笨。”
“你敢说我笨?”
乔宁安轻轻捏着他的脸。
“你做了什么噩梦?”
舟大锤不想说,梦里的情景,他一刻也不想回忆。
因为他根本无法接受乔宁安从自己身边离开,即便是在梦里。
他将手放在乔宁安的小腹上小心揉着。
“不记得了。”
见他不愿说,乔宁安轻吸了一口气,也不问了。
问多了也心塞。
……
乔成双回来了,
这是乔宁安一大早起来后,得到的消息。
准确来说是看到了真人。
他揉着惺忪的眼睛,半露着肩打开门,朝着院子里喊了一声舟大锤。
下一秒就听见两个孩子齐声大喊道舅舅!
这声音比什么鸡鸣闹钟都有用,直接把乔宁安的魂都叫出来了。
舟大锤快步走过来,用外衣将乔宁安裹着又带进了屋子。
留下院子里的柳竹和乔成双面面相觑。
“成何体统?”
柳竹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背,“忘记我说的了?”
“我还是不信,他当真能有这么好心?”
“自然,进门之前,你不是问过好几个村民了,宁安现在真改了。”
乔成双依旧面无表情,以前的事还历历在目,他熟悉的那个乔宁安,分明就是个趾高气昂,为祸一方的恶霸。
但是看着他现在的相公,是个老实人。
心里实在有些过意不去,
当初忙着让乔宁安离开乔家,也没有过多了解对方的家庭情况。
事情都被他交给了家里的管家。
结果没曾想对方过得这般贫苦,怕是娶了乔宁安后,受了不少委屈。
虽然柳竹在来之前,再三保证乔宁安和舟大锤的感情很好。
但他还是不免内心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