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大锤这两天真的很难过。
他一直在想乔宁安。
乔宁安的每一个笑容,他说得每一句话,每一个字。
可是他还是不明白乔宁安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明明靠的很近的两个人,
却又感觉很远。
这是舟大锤想了两天才得出来的结论。
牛狗蛋跟着他爹出来干活,恰好遇见了舟大锤。
他正坐在上次他们两个采花送给乔宁安的那片花田中。
这里野花遍布,种类繁多,没有专人养护,却依旧能在每个春夏之际如约而至。
“大锤哥,你怎么坐在这里?”
舟大锤手里捏着一朵花,恰好是他之前最喜欢送给乔宁安的那种花。
虽叫不出名字,却开的格外漂亮。
花瓣细细的,呈粉紫色,足有一个指节那么长,中间是淡黄色的花蕊。
“采花…”
舟大锤知道那天乔宁安说的是气话,他也说的气话。
冷静下来后,想要找粥粥和好,结果每次看过去,乔宁安都不理会自己。
来到花田后,他放下锄头,坐在这里想了将近快一下午。
脚边丢了好几只被摧残的紫色小花。
“你这是采花啊?”
牛狗蛋将被他折断花瓣的小花捡了起来,默默吐槽了一句。
“我在想事情,想不出,所以才…”
才用小花来帮他做决定。
结果每次都是不送。
牛狗蛋嗯了一声,又从旁边摘了朵小花递给他。
“你之前最开始说的是,送还是不送?”
“送…”
“那你这次从不送开始。”
舟大锤点点头,从他手里接过花,果然开始从“不送”开始数。
“不送,送,不送,送……不送,送!”
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的舟大锤终于露出了笑容。
给自己鼓了鼓气,“既然小花说要送,那就送。”
眼看着天色不早,日落西山,
牛冲已经收拾好东西,在山下吼了牛狗蛋一嗓子。
“大锤哥,你弄好了吗,我们一起下去吧?”
舟大锤看着手里的花,总觉得还差点什么,于是摇了摇头,“你先走吧”
说完又开始虚着眼睛在已经快看不清的昏暗的花田中继续采摘。
等他回去,就把花送给粥粥。
然后告诉他,别生气了,自己会听话的。
这样,粥粥肯定就不会…
舟大锤刚直起身子,头就开始疼了,这次来得比前几次更加凶猛。
他努力想睁开眼,却发现眼前的事物开始有了重影。
看不清眼前的路。
头好疼…
舟大锤想靠着记忆往前走两步,却不小心被绊倒,整个人直接扑到了地上。
手中的花也滚到了一边。
我的花!
这可是要送给粥粥的!
——
乔宁安看着已经彻底落下去的夕阳,手脚冰冷,一阵巨大的无力感汹涌而来。
他手里握着那把匕首,冲出了家门。
原著里没有这个情节…
不…不是没有…是他不知道…
已经没有时间来后悔当初没读原著了。
乔宁安朝着田地那边跑去。
“宁安哥?”
和牛冲一起回家的牛狗蛋,见了他便兴奋的打招呼。
“你们…见过大锤吗?”
乔宁安声音有些颤抖,捏着匕首的手已经出了一层冷汗。
“大锤哥?他在那边的花田给你采花呢。”
牛狗蛋指了个方向。
乔宁安脑子一嗡,迅速强迫自己冷静来,点了点头,
又转向冲叔说道:“冲叔,麻烦你去告诉一声现在在我家里的人,告诉他们舟大锤在采花的地方。”
身后的牛冲也隐约察觉出了不对劲,
刚准备开口,对方就已经朝着那个方向跑去了。
夜色弥漫,今晚的山林格外不平静。
好几处的鸟儿被惊得飞出了树林。
舟大锤揉着脑袋,记忆的碎片汇聚成了一幕幕熟悉的画面,在他的脑海中闪现。
位居高位的的父亲,被困于宅院的母亲,被追杀的自己…
消失的记忆,在这一刻犹如洪水般卷进了他的身体。
仿佛在割裂着他的每一寸肌肤。
可身体的本能还在花田中摩挲,
他要找一个什么东西…
几个黑影从花田周围的树林中窜了出来,为首的那人微微落在舟大锤的几步之外。
手中把玩着飞镖,身姿轻盈,
“三殿下,久违了。”
弦乐的声音在花田中响起,
舟大锤用手捶着脑袋,
耳鸣不断,让他无法直起身。
一个声音总是在他脑海里回荡…
扰得他头疼…
弦乐见舟鹭青这般模样,不免有些困惑。
可他也没有犹豫多久,手中的飞镖已亮出,
“住手!”
乔宁安的声音还真让弦乐看了过去,停下了手中动作。
第一反应是,
一个衣着粗鄙的乡野村夫,从哪里冒出来的?
乔宁安三步并作两步跑向舟大锤,看到他捂住脑袋的模样,还以为对方已经对他做了什么。
心里后悔自己还是来晚了一步。
“你们究竟是谁?为什么要杀他?”
乔宁安挡在舟大锤面前,
他必须要尽量拖延时间,得撑到江遇清来。
都说所有书里的反派有一个共性,就是话多。
原著作为狗血剧情流,自然也逃不过这一part。
弦乐嗤笑一声,朝着旁边的黑衣人使了个眼色。
这意思再明显不过。
乔宁安自知自己一个人,手无寸铁,根本打不过他,
匕首刚才已经被他塞进了舟大锤怀中。
“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不需要知道。”
“你要是敢动我,皇帝是不会放过你的。”
乔宁安只能凭借自己对书里仅有的记忆,捏造一些能让对方犹豫的事,
只要有一点犹豫就够了
果不其然,弦乐有些迟疑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据他所知,舟鹭青的身份在这里并没有非散播出去,就算是江遇清也不敢大张旗鼓的找人,
依照他的性格,更不会随意将舟鹭青的身份告诉一个外人。
这人敢在他面前直接提到皇帝,难道…
见对方上了套,乔宁安继续胡诌,“还不走吗?中了套都没发现。”
弦乐蹙眉,看着眼前这人,眯了眯眼,
既然这样,也只好杀人灭口了。
眼看着弦乐并没有因为他的话停留太久,乔宁安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只希望刚才争取到的时间,能够让江遇清将舟大锤带走…
对方明显就是经过特殊训练的,自己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就在乔宁安拼了老命才接住对方一拳后,他实在是没力气了。
一阵风掠过,已逼至他眼前的黑衣人瞬间倒下。
江遇清的人来了。
弦乐见状不对,立马想带上舟大锤离开,却被江遇清一剑刺中了手臂。
很快,双方便交战在一起。
乔宁安便趁此机会机会来到了舟大锤面前,
从刚才开始,舟大锤就半跪在地上一动不动的。
“大锤,大锤!你没事吧?”
没有回应,乔宁安心里是千般自责,万般后悔。
早知道会这样,他不应该吵架冷战的。
全都怪他。
他抱住了舟大锤,用手轻抚着他的背脊。
“大锤,对不…”
只听一声刀刃出鞘的锋利声,
下一秒,匕首没入了乔宁安的腹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