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宁安往下走了两步台阶,点头,“嗯,小孩子嘛,贪玩也正常。”
“他今年都有十八了,就你还当他是个孩子。”
张天师觉得乔宁安就像只没开窍的小木鱼。
人家都暗示地那么明显了,他还只当人家是贪玩。
奈何情爱之事,强求不得。
他明白这么个道理,于是也只能拍拍乔宁安的肩膀以示安慰。
直到对方嗖地几下跳上房顶离开。
乔宁安才回过神,不解对方刚才的行为,
却也不在意,嘁了一声,提着糯米酥走回家。
皎洁的月光透过树影稀稀落落地掉在地上,乔宁安停下脚步,抬头望向了天空。
自从他离开江春城,已经有三年了。
过得倒还算顺利,只是耳边时不时传来一些流言蜚语,
最多的便是三皇子舟鹭青和江丞相的独子江遇清好事将近。
好事将近…
乔宁安隔着衣裳摸了摸腹部那道疤,叹了口气…
……
江慕宁坐在庭上的最末端,正位上右边是那位三皇子——舟鹭青,左边是他爹。
听说,遇清哥哥已经和那位殿下定下了婚约,也不知是真是假。
三皇子长得貌若冠玉,朗目疏眉,不说话时宛如神仙中人,
倒是和江遇清很是相配。
只是话少…
他爹说上个好几句,舟鹭青若是能回复个嗯,都算的上是恩赐了。
“既如此,殿下可在此安心住着。”
江父自知这次他们来此是有重要的事,前两日便已经派人给他带来了一幅画,让他暗中在城中寻找这人。
舟鹭青转悠着手中的扳指,很轻地嗯了一声。
“家中若有招待不周的地方,殿下可尽管提出。”
江慕宁知道这场他作为边角料的会面终于要结束了,简单整理了一下衣襟,
同江慕霜对视一眼,眼里是藏不住的雀跃。
终于能不用在这地方坐着了。
江遇清依旧稳坐在位置上,喝了口茶,他知道舟鹭青还有话没说。
“嗯…沐浴的水不够热。”
舟鹭青淡淡地提了个建议。
还真被挑出错的江家三父子表情都有些微顿。
江父和江慕霜主要是紧张,江慕宁在心里吐槽了一句,
怕不是洗太久,水凉了吧?
他刚抬头,就和舟鹭青对上了眼神。
吓得他一抖,以为自己的心声被听见了。
“殿下,在下在后山有一处温泉,若是不嫌弃,之后可在那处沐浴。”
舟鹭青依旧看着江慕宁,过了好一会儿,才移开了目光,站起身来,
“有劳。”
说完便和江遇清一同离开了正厅。
江慕宁看着他们两个走远,才重新坐回去,喝了口茶。
“这位殿下看着有些凶呢,也不知遇清哥哥受不受得住。”
江父看着自家小儿子这般没心没肺,“不得议论殿下。”
庭院中,
舟鹭青坐在亭下喝酒,手中拿着的是一只已经没用的木鸢,
只能做个物件,拿在手中把玩。
他将酒杯放下,眼前便出现了江遇清的脸。
“还头疼吗?”
“没。”舟鹭青轻轻摇头,抬眼看着他,“沈溪玉呢?”
“在路上了,最迟明晚能到。”
江遇清看他脸色不虞,联想到他在正厅时表情,
“怎么?慕宁有什么地方惹你生气了?”
舟鹭青闻言,又想起那张看起来纯善无辜的脸,“单纯不顺眼罢了。”
“阿青,他就是个孩子,若是不喜欢,我知会一声,让他别出现在你面前。”
说着,便拉住了舟鹭青的手,安抚着,“等溪玉来了,再给你调理一下。”
舟鹭青没有收回手,看着他的脸,轻轻嗯了一声。
自从三年前,头疼的毛病总是断断续续地来,严重时还曾陷入过昏迷。
皇帝为此广招天下名医进宫,
一开始试过不少法子,可都不见效,
后来又说是心病,得心药医。
没办法,最后还是由沈溪玉全权负责舟鹭青的病。
舟鹭青将手收了回来,“有消息了吗?”
他们此次来江南,除了因为皇帝缠绵病榻,他替代皇帝微服私访江南以外,
还有一件事,便是找到墨迹阁前些年出走的大长老——墨淮
这两年,朝堂中纷争不断,二皇子母家势大,势力盘根错节,
想要轻易铲除并非易事,若是能拉拢墨迹阁,自然会成为他们的一大助力。
只可惜,因为墨淮的出走,墨迹阁的二长老主要由风古主持大局,
奈何风古和二皇子走的更近,这样一来,对舟鹭青的处境会更加不利。
事到如今,只能找到墨淮。
“还未,但锦鸢楼的消息不会错的”
“早点休息吧。”
舟鹭青并未接下他刚才的话,起身离开。
桌上还放着那只坏掉的木鸢,他未拿走。
江遇清手指轻轻摩挲着酒杯的边缘,
眼底是晦暗不明的情绪。
江府中,一小厮匆匆行走于廊下,脸上带着些惊恐不已,
刚巧和从正厅中出来的江家父子遇上,
因着家中有贵客,好几天前便已经吩咐过,不得在府中横冲直撞。
这下小厮算是撞在伤口上了。
害怕地他连连下跪,两父皱着眉,训斥道:“来人,拖下去。”
“老爷,奴才知错了,是…是…因为太老爷的坟被掘了。”
“什么?”
江慕霜上前一步,表情难看,:“你再说一遍。”
“太老爷的坟被人给挖了。”
江父一口气差点没上来,直接晕在门口。
府中一时混乱不已。
早知道,前些日子才出现了乱葬岗坟被人挖了的怪事,至今未找出作案之人。
今日还请了道士前去驱邪,还不过几个时辰,江家的坟就被挖了。
派人去看,棺材还好好的,陪葬珠宝也都有,就只是尸体不见了。
情状和乱葬岗一样。
乔宁安到家还有一小段距离,便看见东边的那条街窜出来好几个人,朝着官府那边去。
出什么事了?
算了,反正和他也没关系。
夜里风大,他拢紧了衣裳,加快速度,快走了几步。
直到拐进最后一条巷子,熟悉的房屋出现在晚上,
乔宁安又放慢脚步,看见一个不满三岁的孩童朝着他跑过来,扑进他怀里。
“爹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