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大雪压垮了树枝,
乔宁安裹紧了被子往被窝里缩了缩,
舟鹭青拉着他的手,在他的掌心揉了揉,
“粥粥,外面下大雪了。”
乔宁安从小到大,也没见过几次下大雪是什么样的。
他一下就从床上坐了起来,揉揉眼睛看向了外面飘零的雪花。
激动得他一下就从床上跳了下来,将身子半探出窗外,用手接住了一片雪花,
自己又被舟鹭青拉住,裹进了厚重的衣袍中。
“外面太冷了,穿了衣裳再出去好不好?”
乔宁安点了点,朝着他笑了笑,乖乖等他给自己穿好了衣裳,
然后才来到了院子里,
雪很大,仅用了一晚上就在地上铺上了厚厚一层。
乔宁安踩在松软的雪地中,弯腰捧起了一把雪,放在手心里,捏成了一个雪球,
舟鹭青踩着他的脚印走过来,目光停留在他被冷得通红的手上,
“会被冻伤的。”
乔宁安看了他一眼,“舟鹭青。”
舟鹭青的眼神才对上了乔宁安的眼睛,
下一秒自己的脸就被乔宁安双手捧住了,
刚才还捧过雪的手这会本就冰得人生疼,舟鹭青却甘之如饴,
甚至动也不动,就呆呆地看着乔宁安的脸,
乔宁安还以为自己的突然袭击会让舟鹭青吓一跳,甚至是躲开,
结果对方还将自己的双手抚了上去,盖住了乔宁安的手背,
直到感受到乔宁安的双手回温,他才眷念不舍地拿了下来,
“我觉得你小时候肯定很听话。”
乔宁安想起昨天晚上舟鹭青说的往事,大概能想到那么小的舟鹭青是怎么笑,怎么吵,怎么闹的。
这么一想,他还是有点嫉妒江遇清和沈溪玉的,
居然和小时候的舟鹭青待了那么久。
舟鹭青牵着他的手,
“粥粥肯定也很乖。”
舟鹭青的身体在这么冷的天中待不了太久,没一会儿王管家就劝说着让舟鹭青回屋里歇息着。
毕竟现在身体也不同往日,
舟鹭青不愿意,却抵不过乔宁安的命令,最后只能乖乖坐在屋檐下,看着乔宁安正在捯饬着雪。
“粥粥你在干什么呀?”
“堆雪人啊。”
乔宁安做了一个巨大的圆球,准备把他做成雪人的身体。
“什么是雪人?”舟鹭青打了个哈欠,
好困啊,
可是他舍不得睡着,
一睡就会睡很久,就会浪费很多时间,
乔宁安见他累了,走过来蹲在他面前,“进去睡一会儿吧。”
“不要。”
舟鹭青摇头,
乔宁安顿了顿,也不再劝他,吩咐下人给他再拿一件披风出来,
接着又给舟鹭青亲手穿上,确定好密不透风后,才又回到了院子中。
空中响起几声鸟叫,乔宁安仰头看了看,几只鸟从头顶飞过,
其中一只停留在了院子里的树杈上,
轻微的晃动震碎了一团雪,
乔宁安一开始并没注意,
继续做着自己的事情,
直到头已经做出来后,
他看到舟鹭青不知何时已经睡着了,
乔宁安和下人们将他弄进去后,他轻轻捏住了舟鹭青的手指,刚才故作的轻松和愉悦瞬间变得了泡影。
他盘腿坐在床边,看着舟鹭青的状态,
苏醒的时候,看着那么好,
被冻成了那样也面不改色,
现在睡着了,脆弱得就像一张纸,
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呢?
乔宁安在屋子里待了好一会儿,又想起自己还没有做完的雪人,
才又披上披风走了出去。
刚一出门,便看见了那只“鸟”还停在原地,
乔宁安才觉得有些不对劲,
走近了一看,发现它的爪子上面还有什么东西。
是一张字条。
上面只有五个字——华楼,江遇清。
见乔宁安接过了字条,木鸢才飞离。
他是想见舟鹭青,还是想见他呢?
乔宁安将字条收了起来,继续在院子里堆着雪人,
直到雪人完成,
他拍了拍手,估摸着应该已经过了两三个时辰。
空中飘着小雪,
乔宁安回到了屋子里,看着还没有醒的舟鹭青,
换上了外出的衣裳,
往门外走了两步后,又停下转身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舟鹭青。
其实舟鹭青的头疼比起中的毒,也只能说是小巫见大巫,
乔宁安也明白为什么舟鹭青在明知道是江遇清给他下药后并没有做什么。
尤其是在昨晚过后,
无论他们现在如何,可小时候的情谊是真实存在的。
乔宁安来到了华楼,
自从上次的着火事件后,华楼的建筑就受到了严重的损毁,即便事后第一时间得到了修缮,
可和以前比起来,始终是不一样了。
他在一楼看了一圈,被随从带上了二楼。
和坐在对面的江遇清对视时,
乔宁安便确定了他想见的人是自己,
江遇清露出一个淡然的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
“我也以为你不会等这么久。”
乔宁安入座后,才发现桌上的茶已经凉了很久了。
“他如何了?”
“托你的福,头疼的晕过几次。”
说话时夹枪带棒,不是乔宁安的作风,
可面对眼前对舟鹭青下了药,又差点杀了自己的人,他实在是摆不出什么好脸色。
江遇清却对他的语气置若罔闻,反而说了另一件事
“你居然没有和他说我差点杀了你的事。”
江遇清在江府养病的时候,其实也在想舟鹭青会不会下一刻就提着剑冲进来杀了自己。
结果并没有,
除了舟鹭青不知道那件事以外,他想不出第二种可能了,
“之前是觉得不需要,现在是觉得没必要。”
当时是觉得还在受着剧情的影响,他作为一个炮灰本来就早就该死的,而且从生死一线出来后,
听见的第一个消息又是他们两个即将大婚,
就更觉得不需要了,
所以在墨怀安离开道观的时候,他也说了这件事,
不过墨怀安到底有没有听进去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后来舟鹭青又中了毒,身体本就不好,
就更没必要说了,
以当时两个人的状态来看,
舟鹭青有百分之九十多的几率会马上杀进江府。
从各个方面来看,
不说的好处远远大于说。
江遇清第一次重新开始打量起眼前的这个人,
“我想,我现在应该有一点明白为什么舟鹭青会这么爱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