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钰璟靠在床头，烧退之后脸色依旧泛着白，却没了昨夜的狼狈，眼神清亮了不少，直直望着眼前耳尖还泛红的楚沂，忽然轻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病后的慵懒：“小楚，你过来些。”
楚沂闻言，微微顿了顿，还是依言往前挪了两步，走到病床边，距离近得能看清乔钰璟眼底细碎的光。
没等他开口，乔钰璟缓缓抬起尚且有些无力的左手，指尖轻轻拂过楚沂的发顶，动作轻柔又小心，慢慢压平那撮翘起来的呆毛，指尖不经意擦过楚沂的额头，带着病后微凉的温度。
“头发有些翘了，乱糟糟的。”乔钰璟的声音很轻，像羽毛拂过心尖，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是全然放松的温柔。
楚沂浑身微微一僵，头顶传来轻柔的触感，乔钰璟的指尖微凉，扫过发丝时，痒意顺着头皮一直蔓延到心底。
他不敢动，也不敢看乔钰璟的眼睛，只低声应了一句“嗯”，嗓音沙哑的厉害。
见楚沂这般局促的模样，乔钰璟眼底的笑意淡了几分，慢慢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楚沂发丝的柔软，他轻轻攥了攥手，转而开口，声音平缓：“帮我把床摇起来一些吧，这样躺着有点闷，可以吗？”
楚沂立刻回过神，连忙伸手去按床边的升降按钮，动作小心翼翼，生怕动作太急惊扰到乔钰璟。
他一点点将床摇到合适的高度，又顺手替乔钰璟拢了拢身后的靠枕，让他能靠得更舒服些。
做完这一切，两人再次陷入沉默，相顾无言。
楚沂站在床边，垂眸看着乔钰璟，想说些什么，问问他身体有没有舒服些，问问他还有没有哪里难受，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只能就这么安静地站着，陪着他。
晨光落在楚沂身上，勾勒出他清瘦挺拔的轮廓，平日里清冷的眉眼，此刻多了几分柔和，少了几分疏离。
乔钰璟抬眸望着楚沂，目光落在他温和的眉眼上。其实，楚沂好像一直都没有变。乔钰璟垂眸看着自己无法伸展自如的右手，好像是他一直在变化。
更何况，没有人可以一直停在原地等他。楚沂也一样，楚沂没有任何义务等他。
每一个人都要往前走，往前看，哪怕前路一片迷茫，也要往前走，总归会有曙光到来。
乔钰璟就这样想着，渐渐出神。
直到，楚沂打破了沉默： “那个，我先离开了，下午还有一场手术，术前要做准备。”
乔钰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好，你去忙吧。”
楚沂看着他这般平静的模样，心里莫名空了一块，想说些嘱咐的话，让他好好休息、按时输液、别再乱动，可话到嘴边，只化作一句干巴巴的“有事按呼叫铃，我让护士多过来照看”。
说完，他又站在原地顿了几秒，像是在等什么，可乔钰璟只是垂着眼，没有再看他，也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直到门把手被轻轻转动，关门的轻响传来，乔钰璟才缓缓抬起头，望着空荡荡的病房门口，眼神失焦了许久。
乔钰璟慢慢靠回枕头上，闭上眼，嘴角的笑意彻底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