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桌川菜还冒着热气，麻辣香气萦绕在桌角，两人避开了司钦的话题，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从医院的琐碎工作，聊到大学时的趣事，气氛算不上热烈，却也没了先前的尴尬。
聊了片刻，乔钰璟怕干坐着太刻意，也怕楚沂起疑，终究拿起了筷子，只是抬手的瞬间，动作微微顿住，转而用左手夹了面前最清淡的、几乎没沾辣的小菜，小口小口地吃着。
楚沂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看着他用左手用餐的模样，眉头不自觉蹙起，心里暗自纳闷：乔钰璟什么时候成左撇子了？
闲聊的话语渐渐淡去，楚沂握着水杯的手指紧了紧，原本清冷的神色多了几分认真，忽然抬眸看向乔钰璟，直接打破了温和的表象：“乔钰璟，我们别绕圈子了，别聊别人，来聊一下我们的关系吧。你现在这样，到底是怎么想的？”
乔钰璟夹菜的动作一顿，抬眸看向楚沂，眉眼瞬间弯了起来，眼底没有丝毫闪躲，直白又坦荡，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我怎么想的，还不够明显吗？自然是喜欢你，想重新追你，想让你重新喜欢上我。”
“嗯，可是当初是你先不要我的，分手话说得那么绝，那么难听，现在又死缠烂打地回来，算什么？”
更何况，我父亲之前车祸有你的手笔，你又怎么可以那么……心无旁骛呢？
其实这句话说出口，楚沂自己都没察觉，语气里竟带着几分孩子气的抱怨，那些被藏了多年的芥蒂，在这一刻尽数翻涌上来。
他没等乔钰璟回应，抬手喊来服务员，直接要了一瓶白酒，他向来酒量极差，是那种一杯就倒的体质，从前乔钰璟从不让他碰酒。
乔钰璟见状脸色一变，连忙伸手阻拦：“小楚，别喝，你酒量不好，别乱来！”
当然，因为楚沂是个必须喝到口的犟种，已经拧开瓶盖，仰头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酒水滑过喉咙，楚沂呛得咳嗽几声，脸颊瞬间泛起潮红，眼神很快变得迷离，不过一口酒，整个人就彻底醉了。
当然，楚沂喝酒也有一点想放飞自我的缘故，就算他喝完酒后干出多少丢人现眼的事，他都能归咎成“喝醉了，神志不清”。
“你当初说分手就分手，一点余地都不留，说什么后悔追我，说再也不想见我……”
“你总是这样，自顾自地来，自顾自地走，从来都不问我愿不愿意……”
“你说你要去国外结婚，有心的恋人……”
“你如果真的喜欢我，那怎么不买飞机票回国……”
“是我错了，是我不好，不气了好不好？”
“我再也不会走了，再也不丢下你了……”
“我何止买过一张……”
乔钰璟何止买过一张，他有差不多一打，在没出车祸前每年都会回来几次。然后远远看看楚沂，算是以寄相思之情吧。当然，这在乔钰璟看来就是自我感动，自以为是，满足自己的私心，对楚沂来说没有任何实际作用。
乔钰璟柔声细语地安抚着，伸手轻轻擦去楚沂嘴角沾到的酒渍，动作温柔至极。
楚沂絮絮叨叨和个小话唠一样，说了许多，乔钰璟听着。
乔钰璟看着楚沂，楚沂抬眼看着他。
乔钰璟说不清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只是觉得心脏有点疼。
热气氤氲，乔钰璟突然有点看不清楚沂的脸，明明很近，却又想隔了很远。碰不到，摸不着。
乔钰璟想，似乎什么都没变。
唯有故人成了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