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钰璟躺在病床上，已经整整一个月了。
长时间的卧床不动，对他这副本就伤病缠身的身体来说，简直是一场残酷的刑罚。
肌肉萎缩的速度比他预想的要快得多，右腿虽然还打着钢钉固定，左侧的肌肉线条却肉眼可见地变得干瘪松弛，连带着左腿也因缺乏运动而酸软无力。
他浑身的皮肤都变得格外白皙，是那种久不见光的惨白，衬得原本就清隽的眉眼愈发清丽。
楚沂刚给他做完腿部的复健按摩，正蹲在床边，掌心温热，指腹用力均匀地按揉着他僵硬的腰侧。
“这里是不是有点酸？”
楚沂的声音低沉清晰，另一只手稳稳扶着他的胯骨，防止体位变动牵扯伤口，“我稍微用点力，舒展开就好了。”
乔钰璟微微侧着头，视线恰好落在楚沂的侧脸上。
病房里的光线很柔和，是午后透过落地窗洒进来的暖阳，给楚沂冷白的皮肤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
他的睫毛很长且密，随着低头的动作微微垂落，遮住了眼底的专注，鼻梁高挺，唇线利落，下颌的线条干净又流畅。
不知是许久未见旁人，还是病中的人感官格外敏锐，乔钰璟此刻竟觉得楚沂好看得紧。
那是一种清冽又温润的好看，不像旁人那般张扬艳丽，却越看越耐看。
如果亲一口会怎么样呢？可能会被骂，哎，算了。
“小楚，”乔钰璟轻声开口，声音带着病后的沙哑，还有一丝漫不经心的慵懒，“你长的好漂亮？”
楚沂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如常，只是耳尖悄悄漫上了一层浅红：“怎么，病糊涂了？”
“没糊涂。”乔钰璟慢悠悠地摇了摇没扎针的右手，手腕虚虚地晃了晃，“就是突然觉得，你比我见过的任何人都好看。”
“哦——是吗？那我和你那国外的｀恋人’比起来，谁好看？”
啧，开始翻旧账了。
不过乔主任还是从善如流的答了：“自然是你。”
楚沂：怎么还真有恋人？！ (┙＞∧＜)┙へ┻┻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清晰地感觉到楚沂身上气息的变化。
乔钰璟心里咯噔一下，笑意僵在了嘴角。
怎么了？
不等他细想，楚沂已经站起身。整个过程动作极快，原本蹲在床边的身子猛地后撤，连带着扶着他胯骨的手都收得极快，力道大得带得乔钰璟的腿微微一晃，牵扯得伤口隐隐作痛。
“我去一下护士站。”
楚沂丢下一句话，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转身便走，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甚至连头都没回一下，背影里透着一股决绝的逃离意味，仿佛身后是什么洪水猛兽。
病房门被“砰”的一声带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乔钰璟整个人都懵了。
他维持着半侧躺的姿势，左手还僵在半空，脑子里一片空白。
怎么回事？夸人好看也有错？
他明明是真心实意地觉得楚沂好看，比谁都好看。至于那个“国外恋人”……纯属楚沂自己脑补出来的旧账，他哪里有什么国外恋人？不过是当初分手时的一句胡诌。
结果玩脱了？
乔钰璟看着楚沂离开的方向，鼻尖那股属于楚沂的淡淡药香还未散去，可身边的人却已经没了踪影。
他心里空落落的，连腰背的酸痛都仿佛加重了几分。
不能真的让他生气走了。
乔钰璟深吸一口气，脑海里飞速运转。于是，下一秒，他轻轻咳嗽了两声。
“咳咳……”
果然。
不过十几秒，病房门便被猛地推开。
楚沂几乎是瞬间冲了回来，步伐急促。
“怎么了？是不是又不舒服了？哪里疼？还是胸闷？”
他伸手飞快地探向乔钰璟的额头和脉搏。
乔钰璟看着他慌张回来的模样，心里那块空着的地方瞬间被填满，眼底悄悄泛起一层浅浅的水汽。
他没说话，只是轻轻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垂落，遮住了眼底的狡黠与委屈。
然后，又极其配合地咳了两声，声音沙哑得厉害：
“……没什么，就是突然觉得，没人在身边，有点喘不上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