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炷香后,身体的控制权才重新回到林时清手中。
他很轻易的就将门口守着两个魔骗了过去,顺利的离开了房间。
这期间他通过和脑海中的小狐交流,已经知道了魔域外发生的一切。
由洛凤宗宗主带头,齐众人之力于一人身上,将魔域外的防护罩弄了个粉碎。
或许是纪殷辰念在林时清的面子上,到现在也没有进行攻击,只是一味的防守。
现在也只能看两方,谁能坚持的够久些了。
林时清向来不是个听话,能坐得住的主,心底既然一直放心不下,那就顺着自己的心意,去前方战场上看一看。
魔族确实是个不适合生活的地方,周遭的树木枝丫光秃秃的一片。
始终阴沉着的天,好似下雨前的乌云密布,许久未曾出现过温暖的光亮。
林时清按照小狐的指示穿过魔族后殿,一边走一边和小狐吐槽。
【小狐,你说说这都是什么事?这臭小子还敢控制我了!简直倒反天罡。】
小狐心底知道魔尊大人是害怕宿主受伤,他也知道宿主知道。
但理性和感性的撕扯终究不可避免,林时清知道,并不代表着他不生气。
小狐扒拉着自己的爪子,犹豫的朝不高兴的林时清道:【宿主,我们当真要过去吗?你真的想好了?到时候真的发生了,魔尊大人怎么办?】
闻言,林时清行走的步伐僵了一瞬, 他嘴唇微张,似乎想说什么,却一个音节也挤不出来。
他知道这很冒险,但也只有这样才能知道事情的原委。
正当他沉浸在复杂的情绪中,小狐一声尖锐着急的声音穿透脑海,高声提醒着他:【宿主,小心身后!】
林时清一个条件反射的侧身躲过了袭来的剑刃。
他眼神微微一凛,离火抛出一团火球袭向攻击身后攻击他的人。
那人在半空中旋转了一圈,躲过火球的攻击,然后稳稳落地,眼神冰冷的盯着林时清看。
林时清看清了来人,唇角绷紧,眉头轻拧,他展开扇子轻轻的扇着风,不动声色的警惕着他,“千鸣?你什么意思?”
在大殿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这个右护法似乎对他有很大的敌意,但是目前原因不明。
“你要去找尊上?”千鸣并没有理会林时清的话,而是自顾自的询问。
千鸣手中长剑并未收回,反而向前逼近一步,剑尖直指林时清:“尊上有令,任何人不得随意靠近前线,尤其是你。”
林时清扇面轻合,抵开剑锋,似笑非笑:“哦?若我偏要去呢?”
“那便休怪我不客气。”千鸣眼神一厉,剑身魔气翻涌,再次袭来。
林时清足尖一点,轻盈后掠,同时离火扇“唰”地展开,炽热火焰凝成数只火鸟,尖啸着扑向千鸣。
“你拦不住我。”他语气依旧带着惯有的慵懒,眼神却冷了下来,“我没时间跟你耗。”
千鸣挥剑斩灭火鸟,爆开的火星映亮他眼底深藏的复杂情绪,不仅仅是敌意,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焦躁。
“你根本不明白!你去了只会是尊上的拖累,上次若不是为了你,尊上他……”他话音戛然而止,像是意识到失言,攻势愈发猛烈。
林时清心中一动,捕捉到那未尽之语,但眼下情形容不得他细想。
他虚晃一招,趁千鸣格挡之际,身形骤然化作一道流光,借着一阵突兀扬起的阴风卷起的沙尘,瞬间绕过千鸣,直朝战场方向遁去。
“休要走!”千鸣低喝,正要追击,却被几只更庞大的火狐幻影缠住,只得眼睁睁看着那抹身影消失在天际。
他狠狠一剑劈散火狐,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魔域边缘,黑压压的魔族大军与仙气缭绕的仙族弟子对峙着,中间隔着被击碎的防护罩残骸。
灵力与魔气的光芒不时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但确如小狐所言,魔族一方明显处于守势,并未主动出击。
林时清悄无声息地落在一处隐蔽的断崖后,宽大的黑袍帽子将他妖族特征的狐耳和尾巴遮掩得严严实实。
他抬眼望去,一眼便看到了高立于魔族阵前黑色巨幡之上的纪殷辰。
他一身玄色衣衫,面容冷峻,周身翻滚着磅礴的魔气,正源源不断地注入下方魔族的防御大阵,稳固着战线。
他甚至没有看向仙族阵营,仿佛眼前这场大战与他无关。
林时清的目光转而投向仙族那边。
里面有许多熟悉的面孔映入眼帘,昔日的同门,把酒言欢的旧友……
他的心底泛起一丝苦涩和剧烈的挣扎。
他既不愿见仙族伤亡,更不愿见纪殷辰被逼到绝境。
或许……他可以试试劝他们离开?至少,减少无谓的牺牲。
这个念头刚起,他还未有所动作,那始终阴沉压抑的天空,猛地被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力量撕裂。
上空璀璨到刺目的神光骤然降临,如同实质般的威压轰然砸落。
下一瞬间,下方无论是仙是魔,动作彻底僵滞,维持着上一秒的姿势,连眼珠都无法转动半分。
修为稍弱者更是直接瘫软在地,失去意识。
整个喧嚣的战场,陷入一片死寂的凝固。
唯有高幡之上的纪殷辰,周身形成一个薄弱的光罩,抵住了这股神压。
所有人都讶异地望向天空,一道身影缓缓自光中降临。
青衣飘拂,容貌俊美无俦,却带着一种俯瞰众生,视万物为刍狗的极致冷漠。
他周身散发的气息,远超在场任何人的认知,那似乎是早已脱离六界,不见踪迹的神族。
【宿主,是知衡!】小狐的声音在林时清脑海冒出来:【他果然来了。】
林时清紧紧盯着知衡,果然来了……
空中的知衡,目光淡漠地扫过下方凝固的战场,那道视线最后精准地落在了断崖后隐藏的林时清身上。
林时清只觉得周身一紧,仿佛被无形的锁链捆住。
下一刻,天旋地转,他离开了断崖,出现在了半空中,就在知衡的身侧。
“!”林时清想开口,却发现喉咙如同被堵住,一个字也发不出来,连妖力都被彻底禁锢。
知衡甚至没有看他,只是将目光投向巨幡之上脸色剧变的纪殷辰,眼神里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漠然。
“师兄!”纪殷辰失声喊道,周身魔气暴涨,直接冲了过来。
知衡终于开口,声音平淡,却清晰地传入纪殷辰耳中,也传入了无法动弹的林时清耳中:“想让他活,半月之内,将你修为提升至能完全驱动六大神器。”
“纪殷辰,我知道你有这个能力。”
纪殷辰咬牙切齿:“知、衡!”
知衡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补充道:“若你做不到,他便失去存在的价值。”
林时清拼命挣扎,却徒劳无功,只能焦急地看向纪殷辰,用眼神疯狂示意,希望他懂他的意思。
他眼神里满是:别冲动,兄弟,还记得鬼界情河的青玉残魂吗?
纪殷辰的目光与林时清焦急万分的眼神对上,他拳头紧握,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周身魔气剧烈翻腾。
上一世,他以为永远失去他了,心死如灰,才动了毁灭一切的疯狂念头。
而如今……他好不容易才失而复得……
可是……若他不答应……
纪殷辰死死盯着被知衡制住的林时清,最终,几乎是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一个字:“……好。”
知衡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满意神色。
他不再多言,袖袍一卷,带着林时清,化作一道青色神光,瞬间消失在天际裂痕之中,那恐怖的威压也随之散去。
威压消失,战场上的仙魔众人顿时恢复了行动能力,却一片哗然混乱。
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事情搞得不知所措。
对这一切完全摸不着头脑。
纪殷辰站在原地,望着林时清消失的方向,脸色阴沉得可怕。
神光消散,林时清发现自己身处一个无比空旷,弥漫着古老气息的宏伟殿堂。
四周矗立着巨大的白玉石柱,穹顶高远,望不到顶。
这里的气息纯净而强大,却也冰冷死寂。
这里便是神界?与他想象中仙气缥缈,祥和安宁的模样有些不同。
知衡随手一挥,林时清便被一股力量推入旁边一个突然出现,由光柱构成的牢笼之中。
紧接着,他喉间一松,封禁解除。
“知衡!”林时清立刻扑到光牢边沿,声音因急切而有些沙哑,“你费尽心机,就是为了逼他再次动用六大神器?你想毁灭六界,只为了重塑时间,找回青玉神君?!”
知衡正准备离开的身影顿住,缓缓转过身。
这是他第一次正眼看向林时清,那双古井无波的眼中,终于泛起一丝极细微的涟漪,但很快又归于死寂的冰冷。
林时清毫不畏惧地回视着他,继续厉声道:“可你有没有想过,若青玉神君知道,他当初拼尽性命,牺牲自己才换回来的六界,最终却被你亲手毁灭,他会作何感想?!”
“他若知道你这般行为,又岂会安心?!你这样做,根本就不是爱他,你是在践踏他的牺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