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把两盆星络草并排摆在窗台上时，夕阳的余晖正透过玻璃洒进来，给紫色的花瓣镀上了一层金边。他蹲在地上，指尖轻轻拂过新救活的那盆草叶，嫩绿的叶片在他触碰下微微舒展，像是在撒娇。
这细微的动静没能逃过门口的视线。墨沉端着一杯深褐色的液体走进来，目光落在林越的指尖，又扫过那盆明显焕发生机的星络草，眉峰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在看什么？”他走过去，把杯子放在窗边的小桌上，“刚泡的营养液，加了安神成分，睡前喝。”
林越抬头，看到杯子里的液体冒着热气，散发着淡淡的草木香，不像之前的营养液那样刺鼻。“这是……专门给我弄的？”
“机器人调的，说你这几天睡得不安稳。”墨沉的目光落在他眼下的淡青色，“做噩梦了？”
林越愣了愣，才反应过来自己大概是夜里没少翻身。末世十年，他很少有安稳觉，要么是被丧尸的嘶吼惊醒，要么是梦见队友死在自己面前，到了这安稳地方，反而一时改不了习惯。
“嗯，有点认床。”他含糊过去，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点微甜的余味，比想象中好喝。
墨沉没再追问，视线又回到那盆星络草上：“这草……早上看还快死了。”
来了。林越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装作茫然：“是啊，我也觉得奇怪，刚才浇了点水，居然就活过来了。难道是这草命大？”
他一边说，一边拿起旁边的水壶，往原来那盆星络草里倒了点水，动作自然得像在掩饰什么。
墨沉看着他的动作，没说话，只是拿起那盆新救活的草，指尖在叶片上碰了碰。林越的心跳漏了一拍，生怕他察觉到异能的痕迹——虽然他已经把能量收得极淡，但墨沉这人太敏锐，不得不防。
“可能吧。”墨沉放下花盆，语气听不出情绪，“星络草看着娇气，其实根系韧性强，有时候看着快死了，遇点水就活过来了。”
林越松了口气，刚想接话，就听到楼下传来阿蛮的大嗓门，似乎在跟谁吵架，隐约提到了“能量晶石”“沙狼帮”。
“我下去看看。”墨沉转身往外走。
“哎，等等！”林越叫住他，指了指杯子，“这营养液挺好喝的，明天还能有吗？”
墨沉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似乎勾了勾：“让机器人给你多备点。”
门关上后，林越才瘫坐在地上，摸着胸口的位置。刚才真是吓死他了，还以为要露馅了。看来以后在墨沉面前，连碰个草都得小心翼翼。
他低头看着两盆星络草，忽然觉得有点好笑。想当年他在末世里，挥手就能催生出一片树林当屏障，现在却要为救活一盆草遮遮掩掩，这落差也是没谁了。
“算了算了，咸鱼嘛，低调点好。”林越自我安慰着，把水壶放回原位。
楼下的争吵声很快停了，林越估摸着墨沉大概是去处理沙狼帮的事了。他百无聊赖地打开光脑，研究上面的星际常识——什么“异兽等级划分”“能量晶石纯度”，看得他头昏脑涨，还不如研究那两盆草有意思。
不知不觉就到了深夜，林越被饿醒了。他摸了摸肚子，偷偷溜下楼想找点吃的，却看到客厅的光脑还亮着，墨沉正坐在椅子上，眉头紧锁地看着屏幕上的数据，面前摆着一堆能量晶石的样本，有的发着蓝光，有的泛着红光。
“还没睡？”林越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墨沉抬头，眼里带着点疲惫：“吵醒你了？”
“没有，我饿了，下来找点吃的。”林越走到他旁边，好奇地看着那些晶石，“这些就是能量晶石？能当饭吃吗？”
墨沉被他问笑了，拿起一块蓝色的晶石：“这是水属性晶石，能转化成能量，不能吃。”他顿了顿，“你想吃什么？我让机器人弄。”
“不用不用，太麻烦了。”林越摆摆手，“有昨天那种压缩饼吗？对付一口就行。”
墨沉没说话，起身走向厨房。林越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点过意不去。这人看样子忙了大半夜，还得被自己麻烦。
没过多久，墨沉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走出来，上面还撒了点绿色的碎末。“刚热的肉粥，加了点星络草的叶子，能安神。”
林越接过碗，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香气瞬间钻进鼻腔。他舀了一口，软糯的米粒混着肉香，还有点淡淡的草木味，比任何末世里的食物都要美味。
“好吃！”林越眼睛一亮，抬头看向墨沉，“你还会做饭？”
“以前出任务的时候学的，对付着能吃。”墨沉在他对面坐下，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眼神柔和了些，“慢点吃，没人抢。”
林越含糊地应着，心里却暖烘烘的。末世里，他见过太多为了半块压缩饼自相残杀的人，像这样有人半夜为你热一碗粥的事，他几乎以为早就忘了是什么滋味。
“你在忙沙狼帮的事？”林越咽下嘴里的粥，指了指光脑上的数据。
“嗯，他们想抢城西的能量矿。”墨沉的语气沉了沉，“那片矿脉的晶石纯度高，对修复机甲很重要。”
林越点点头，没再多问。他知道这是墨沉的事，自己一个“累赘”，还是别掺和的好。
但他看着墨沉眼下的青黑，又看了看那堆杂乱的晶石样本，心里忽然动了个念头。他放下碗，拿起一块黯淡无光的红色晶石，装作好奇地问：“这石头怎么不亮了？坏了吗？”
“能量耗尽了，没用了。”墨沉随口道。
林越指尖轻轻摩挲着晶石表面，一丝微不可察的淡青色异能悄悄渗入。他没敢做得太明显，只是让异能在晶石内部稍微流转了一圈，像在试探什么。
几秒钟后，那块原本黯淡的晶石突然闪过一丝微弱的红光，虽然很快又暗了下去，但确实比刚才亮了点。
“咦？”林越故作惊讶，“它好像亮了一下！”
墨沉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来，他拿过那块晶石，放在检测仪上扫了扫，眉头猛地皱起：“能量……恢复了万分之一？”
这不可能。耗尽能量的晶石就像死物，从来没有恢复的可能。
他看向林越，眼神里充满了探究：“你刚才对它做了什么？”
林越心里暗骂自己手贱，面上却一脸无辜：“没做什么啊，就……摸了摸它。难道我是传说中的幸运星？”
墨沉盯着他的眼睛，看了足足半分钟，才缓缓移开目光，把那块晶石放在一边：“可能是检测仪出问题了。”
林越松了口气，赶紧转移话题：“粥喝完了，我先上楼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他几乎是逃也似的跑上了楼，回到房间才发现手心全是汗。
完了，刚才那下肯定引起怀疑了。
林越瘫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的虚拟星空，心里把自己骂了千百遍。好好当咸鱼不好吗？非要手贱去碰那破石头！
但他转念一想，刚才墨沉虽然惊讶，却没追问，也没怀疑他的异能……或许，他可以再试探一下？
林越摸了摸下巴，眼神渐渐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