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御系统的绿光在荒原上蔓延，像一条苏醒的河流。当进度条爬到70%时，地星的夜空彻底变了模样——辐射云被光河撕开更多裂痕，露出里面缀满星辰的墨蓝色，连空气里的铁锈味都淡了许多，隐约能闻到土壤翻松的清新气息。
林越靠在星核旁的岩石上，看着墨沉在光脑前调试防御参数。男人的侧脸在绿光里显得格外清晰，睫毛投下淡淡的阴影，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敲击的动作沉稳有力。灰灰蜷在他的臂弯里，项圈的蓝晶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像颗安静的星辰。
“还有多久能完全启动？”林越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按现在的速度，明天清晨就能完成。”墨沉抬眼，目光落在他身上，“凯队长说，防御系统启动后，会形成覆盖整个地星的能量网，不仅能净化辐射，还能反弹联盟的能量炮。”
“那我们是不是就安全了？”
“暂时是。”墨沉的语气很平静，“但联盟议会不会善罢甘休，他们手里有‘湮灭弹’，那是专门针对能量核心的武器，一旦使用，星核会被彻底摧毁。”
林越的心沉了沉：“他们真的敢用？”
“为了星核的能量，没什么不敢的。”墨沉关掉光脑，走到他身边坐下，“不过，反叛军的线人传来消息，议会内部有分歧，一部分人反对使用湮灭弹，觉得风险太大。我们还有时间。”
夜风穿过山谷，带来远处营地的歌声——是反叛军的人在唱歌，调子有点苍凉，却透着股不服输的劲儿。林越听着歌声，忽然想起地星的歌谣，小时候母亲总在睡前唱给他听，歌词里有绿色的草，蓝色的河，还有永远不落的太阳。
“你说，地星真的能回到以前的样子吗？”林越轻声问。
墨沉抬头看向那些被绿光撕开的云隙，星光正从那里漏下来，落在两人交叠的手背上——他的红印和林越的绿印在星光下泛着微光，像两块互补的拼图。
“会的。”墨沉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只要我们守住星核，守住彼此。”
林越的心跳漏了一拍，刚想说话，怀里的通讯器突然震动起来。是凯队长发来的加密信息，只有三个字：“阿泽来了。”
两人对视一眼，瞬间站起身。墨沉抓起高频刃，林越也握紧了粒子枪，灰灰从他怀里飞出来，翅膀的红光警惕地闪烁着。
营地的方向传来一阵骚动，紧接着，一个孤独的身影出现在山谷入口，正是阿泽。他的防护服破烂不堪，脸上带着伤，手里拄着根金属棍，看到屏障后的林越和墨沉，突然笑了笑，笑得有点释然，又有点疲惫。
“我没带其他人。”阿泽举起空着的左手，“就是来看看……地星是不是真的有救。”
墨沉示意守卫打开屏障的缺口，阿泽一瘸一拐地走进来，目光贪婪地看着星核的绿光，又扫过周围新生的嫩草，喉咙动了动，像是有话想说，却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系统启动了？”阿泽看向控制台的方向。
“快了。”林越点头，“灰灰解开了你的干扰码。”
阿泽的目光落在灰灰身上，小家伙正警惕地盯着他，却没有攻击的意思。他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个小小的金属盒，扔给林越：“这是我父亲留下的星核数据，比你手里的日志全，或许能帮你们优化防御系统。”
林越接住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果然是块芯片，上面刻着个小小的月牙形印记——和阿泽后颈的疤痕一模一样。
“我要走了。”阿泽打断他，转身看向谷外，“联盟议会的人在追杀我，毕竟我知道太多他们的秘密。”他顿了顿，回头看了墨沉一眼，眼神复杂，“你父亲的事，我查了很多年，当年的‘意外’确实和他无关，是议会的人做的手脚。以前……对不住了。”
墨沉的脸色缓和了些：“你要去哪？”
“不知道。”阿泽笑了笑，笑得有点洒脱，“或许去星际边缘，或许找个没人的星球待着。”他看向林越，“小越，地星就交给你了，别让它再被糟蹋了。”
林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谷外的夜色里，忽然想起小时候那个总护着自己的少年，眼眶有点热。墨沉走到他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他会没事的。”
灰灰突然对着夜空啾鸣一声，翅膀的红光指向辐射云的某个方向。林越抬头看去，那里的云层正在异常翻滚，隐约有光点在移动——不是星星，是战舰的引擎光。
“联盟的先遣队来了。”墨沉的声音冷了下来，“比预想中早了三个小时。”
营地的歌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武器上膛的脆响。凯队长的通讯器传来急促的声音：“各单位注意，一级战斗准备！重复，一级战斗准备！”
星核的绿光突然变得炽烈，仿佛感应到了即将到来的风暴。林越握紧手里的芯片，又看了看身边的墨沉，男人正举着高频刃，眼神锐利如鹰，手背上的红印在绿光里亮得惊人。
灰灰落在他的肩头，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脸颊，发出一声坚定的啾鸣。
林越深吸一口气，将芯片插进控制台。屏幕上的进度条开始疯狂跳动，防御系统的能量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张，将整个环形山谷紧紧包裹。
黎明前的寂静被彻底打破，远处传来引擎的轰鸣，像无数头巨兽正在逼近。但林越的心里却异常平静——他知道，这场战斗，他们必须赢，为了地星，为了父亲的遗愿，也为了身边这个人，和这只不离不弃的小兽。
天边泛起了鱼肚白，第一缕阳光即将穿透辐射云。林越握紧墨沉的手，两人相视一眼，同时冲向了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