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尘号驶出空间门的瞬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舷窗外是纯粹的黑，没有星光，没有星云，甚至连宇宙背景辐射的微光都不存在，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抹去了所有光亮。飞船的引擎轰鸣戛然而止，仪表盘上的指针全部归零，连通讯器里老周的唠叨都变成了死寂——不是信号中断，而是声音在这里失去了传播的介质。
“这里……没有能量波动？”小五举着探测仪，屏幕上一片漆黑，“不，不对，是所有能量都被‘吞噬’了，包括光和声音。”
林越感觉胸口发闷，像是被扔进了真空环境。手心的十道印记剧烈发烫，其中代表虚空能量的深邃黑色印记（新增属性）正疯狂闪烁，与周围的黑暗产生共鸣，让他的指尖泛起刺痛感，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黑洞在啃噬皮肤。
“这就是虚空星的‘绝对虚无’领域。”墨沉的声音低沉，他摘下头盔，裸露的皮肤在黑暗中泛着冷光，“古籍记载，虚空星的引力场能扭曲空间，吞噬一切能量，包括星核的光芒。想要在这里找到星核，必须让我们的共生能量突破虚无的禁锢。”
灰灰从林越肩头飞起，翅膀的十色光晕在黑暗中显得格外耀眼。但奇怪的是，光晕没有扩散，而是被牢牢锁在翅膀周围，像被一层无形的薄膜包裹着。小家伙对着前方的黑暗啾鸣，声音却没能传出去，只有翅膀的光芒微微震颤，在虚空中激起一圈圈涟漪。
“灰灰的能量被压制了。”林越握紧拳头，调动体内的共生能量。十道印记的光芒在掌心亮起，却同样被限制在极小的范围，无法像在其他星系那样自由扩散，“这里的虚无之力，能禁锢一切能量的外放。”
星尘号像一艘幽灵船，在绝对的黑暗中缓缓漂流。没有参照物，没有方向感，甚至连时间的流逝都变得模糊。林越盯着舷窗，突然发现黑暗中隐约有光点在闪烁——不是星光，而是某种规则排列的光斑，像一串被遗忘在黑夜里的路标。
“那些光斑……在移动。”墨沉调出飞船的夜视扫描模式，屏幕上浮现出数百个绿色光点，它们以固定的轨迹在虚空中游走，组成一个巨大的球形网络，将星尘号包裹在中央，“是虚空星的‘能量节点’，用来维持绝对虚无领域的平衡。”
灰灰突然朝着最近的一个光点飞去，翅膀的十色光晕中，黑色虚空印记爆发出刺眼的光芒。当它靠近光点时，那枚原本静止的光斑突然剧烈跳动，射出一道黑色的射线，直扑灰灰！
“小心！”林越大喊，却发不出声音。
墨沉眼疾手快，瞬间甩出高频刃。刃身在空中划过一道寒光，精准地劈在黑色射线上。射线与刃身碰撞，发出无声的爆炸，无数黑色的能量碎片飞溅，落在星尘号的外壳上，留下一个个细密的孔洞——像是被强酸腐蚀过。
灰灰险险避开碎片，翅膀的光晕黯淡了几分，对着光点发出愤怒的啾鸣。而那枚光点在攻击后，光芒明显减弱，游走的速度也慢了下来。
“这些节点会攻击靠近的能量体。”墨沉收回高频刃，刃身已经覆盖了一层黑色的锈迹，显然被虚无能量侵蚀了，“但它们也有弱点——攻击时会消耗自身的能量，变得虚弱。”
林越突然明白：“所以这些节点既是障碍，也是路标。只要摧毁它们，就能在虚空中打开通路，甚至可能……找到虚空星核的位置。”
星尘号开始主动靠近那些能量节点。每靠近一个，节点就会射出黑色射线，林越和墨沉则轮流调动共生能量，用十色光芒形成护盾，硬接射线的攻击。每次碰撞都会产生无声的爆炸，飞船的外壳被不断侵蚀，布满了蜂窝状的孔洞，但能量节点也在一次次攻击中逐渐熄灭，化作虚无。
“已经摧毁十七个节点了。”小五数着屏幕上消失的绿点，声音发颤，“但它们好像无穷无尽，而且后面的节点越来越强，刚才那道射线，差点击穿我们的能量盾！”
林越的手臂开始发麻，连续调动共生能量让他的体力消耗巨大。手心的十道印记光芒黯淡了不少，尤其是黑色虚空印记，表面甚至浮现出裂纹，像是快要支撑不住。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墨沉擦了擦嘴角的血——刚才为了护住林越，他硬接了一道射线，手臂被虚无能量灼伤，留下一片黑色的疤痕，“我们的能量在快速消耗，而节点还在不断出现。”
就在这时，灰灰突然朝着虚空深处飞去，翅膀的光晕不再攻击，而是开始以某种规律闪烁——短亮、长亮、短亮、短亮……像是在传递摩尔斯电码。
“它在……和某个东西沟通？”林越愣住。
片刻后，虚空深处传来回应——一道微弱的黑色光芒亮起，同样以短亮、长亮的节奏闪烁，与灰灰的光晕形成呼应。
“是虚空星核！”墨沉眼睛一亮，“灰灰的虚空印记能和星核产生共鸣，它们在用能量频率交流！”
灰灰转身飞回，用脑袋蹭着林越的手心，翅膀指向黑暗中那道黑色光芒的方向。十色光晕中，黑色虚空印记的裂纹开始愈合，重新焕发出深邃的光芒。
“它在指引我们去找星核。”林越感觉手心的刺痛感减轻了些，“而且星核的回应说明，它没有被虚无之力完全吞噬，还保留着意识。”
星尘号改变方向，朝着黑色光芒的源头飞去。沿途的能量节点依旧会攻击，但奇怪的是，它们的射线强度明显减弱，甚至有几个节点在看到灰灰的光晕后，主动熄灭了光芒，为飞船让出通路。
“星核在帮我们！”小五兴奋地大喊，“它在压制这些节点！”
飞行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的黑暗中终于出现了变化——一片巨大的黑色晶体悬浮在虚空中，晶体的表面布满了银色的纹路，像一张包裹着黑暗的网。黑色光芒就来自晶体的中心，那里隐约能看到一颗完全漆黑的星核，被无数银色纹路牢牢束缚着，正是虚空星核。
“它被禁锢住了！”林越看着那些银色纹路，它们不断收缩、蠕动，像有生命的蛇，挤压着星核的光芒，“这些纹路是……虚无之力形成的枷锁，用来压制星核的空间禁锢之力。”
虚空星核似乎感应到了他们的到来，中心的黑色光芒剧烈闪烁，银色纹路随之收紧，星核的光芒被压制得更暗，仿佛在承受巨大的痛苦。
灰灰飞至晶体前，翅膀的十色光晕全力爆发，黑色虚空印记射出一道光束，击中银色纹路。纹路发出无声的尖叫，剧烈扭动，却没有断裂，反而变得更加坚韧。
“单靠灰灰的力量不够。”墨沉握紧林越的手，“我们必须靠近星核，用共生能量帮它挣脱枷锁。但那些银色纹路会攻击任何靠近的能量体，比之前的节点危险百倍。”
林越看着被束缚的虚空星核，突然想起时间星核传递的信息——虚空星核掌握着“空间禁锢”的力量，是抵御虚无之影的最后屏障。如果它一直被枷锁困住，等虚无之影到来，他们将毫无还手之力。
“我们必须帮它。”林越的眼神异常坚定，他调动体内残存的共生能量，十道印记在掌心重新亮起，“墨沉，你掩护我，我去接触星核。”
墨沉没有犹豫，举起高频刃：“一起去。别忘了，我们是‘心脉相通’的。”
两人同时冲出驾驶舱，在绝对的虚空中，朝着黑色晶体飞去。灰灰紧随其后，翅膀的十色光晕在黑暗中拉出两道明亮的轨迹，像两把劈开虚无的利剑。
银色纹路立刻感应到了他们的靠近，从晶体表面猛地射出无数道黑色的触须，像暴雨般朝着两人扑来。每根触须上都缠绕着虚无能量，所过之处，连空间都泛起了褶皱。
墨沉挥舞着高频刃，不断斩断袭来的触须，黑色的能量碎片溅在他的作战服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林越则集中精神，在触须的缝隙中穿梭，手心的十道印记光芒越来越亮，朝着虚空星核的中心飞去。
越来越近了。林越能清晰地看到星核表面的痛苦纹路，感受到它传递来的绝望与期盼。他伸出手，穿过层层触须的阻拦，终于在触碰到星核的前一刻，被一根粗壮的银色触须缠住了手腕。
虚无之力瞬间涌入体内，林越感觉手臂像是被冻住了，接着是剧痛——那触须正在吞噬他的能量，手心的十道印记光芒急剧黯淡，连意识都开始模糊。
“林越！”墨沉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不是通过耳朵，而是能量共鸣），他不顾一切地冲过来，用高频刃狠狠劈向触须。
刃身与触须碰撞，发出无声的爆鸣。墨沉的手臂被震得发麻，但他没有停下，而是将共生能量全部注入刃身，高频刃爆发出耀眼的十色光芒，终于将触须劈断。
林越失去力气，朝着虚空中坠去，却被墨沉稳稳接住。两人在黑暗中对视，彼此的眼神里都带着决绝。
“再来一次。”墨沉的声音带着能量共鸣的震颤。
林越点头，握紧他的手。十道印记的光芒在两人掌心交汇，形成一道比之前更强大的能量流。
这一次，他们不会再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