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墨尘顿住脚步。
苏渊也赶紧停下,紧挨着厉墨尘站。
厉墨尘瞥了他一下,然后冷冷的看向心殇。
“你威胁本座?”
心殇凄惨一笑:
“不,我自知不是你的对手,绝不敢跟你讨价还价,只是这九天琉玉,若非我亲自奉上,你永远也找不到。”
几乎是同一瞬间,苏渊感觉一股子阴冷暴虐的气息从身旁传来。
心说你惹谁不好,惹这个大魔头干什么?!
赶紧插话问:“不知前辈想拜托我……主人,什么事?”
心殇眼神在两人之间流转:
“你们是道侣?”
苏渊:“不是!”
厉墨尘:“呵。”
心殇默了默,而后缓缓开口:
“任幽风在哪?我要再见他一面,问他一件事。”
任幽风,死了的上任魔尊。
厉墨尘语气嘲弄:
“他死了。”
心殇眸色暗了暗:
“不可能,他有我的妖丹,不会死的。”
“他的妖丹,”厉墨尘唇角勾起,“被本座挖出来,放在了别的地方。”
心殇直直的凝视他,脸上最后一丝善意一点点消散:
“不可能,他不会死的。”
厉墨尘嘴角笑意病态:
“他魔骨已废,早已是废人,若非你的妖丹支撑,他活不到本座杀他的时候。”
“他知你妖丹的珍贵,故意诱骗你出昆仑山,骗你妖丹,囚你百年,你难道还要问他是否曾真心待过你吗?”
心殇的表情寸寸剥裂。
空气安静。
苏渊顿觉不好。
这要是打起来,伤到他就不好了。
“你如何得知?”心殇眼瞳狠狠颤栗。
厉墨尘轻描淡写道:
“本座挖他妖丹时,看见了他的记忆,蓄谋已久,你竟蠢相信一个邪修的话。”
心殇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
“厉墨尘,你不是同样……”
苏渊:“?”
厉墨尘眸色幽深,掌心暴虐阴森魔气翻涌:
“聒噪。”
电光火石间,魔气化作锁链死死缠绕上心殇的脖子。
厉墨尘动动手指,属于魔尊的威压如大山般压下,面无表情,气息却恐怖的令人毛骨悚然。
苏渊同样感受到了威压,他胡乱的扔出所有法宝想要抵抗,却都在眨眼间碎裂了一地。
“噗——”他跪地,猛地呕出一口鲜血,脸色发白。
他艰难抬起头,颤抖着伸出手:
“大魔头,你看看我……我要被你压死了……”
厉墨尘冷漠的给了他一个眼神。
但苏渊却感觉周遭的气压不那么低了。
厉墨尘又随手一挥,给他套了个防护结界。
心殇把一切收入眼底,神色癫狂:
“厉墨尘,你杀了他……你凭什么杀他?他该死在我手上!”
厉墨尘冷声:
“执迷不悟。”
轻抬起手。
紫黑色锁链一点点收紧。
却没立刻将心殇绞杀。
厉墨尘的脸依旧平淡如初,冷眼看着心殇痛苦狰狞的神色,仿佛在欣赏猎奇濒死挣扎。
心殇痛苦的从牙缝挤出气音:
“厉……墨……尘……你永远……也别想……得……到……九天……九天……咳咳咳……琉玉……”
厉墨尘并不恼,勾唇,嗓音清冽似山泉水,却冻的人后颈发麻:
“那个东西,于本座而已,一块废石头而已。”
他抬手,指尖冒出一小缕紫黑色魔气,魔气凝成一把匕首。
匕首缓慢割开心殇眉心的咒印。
“不过,这个,本座倒是很感兴趣。”
“你还我!”心殇的额头瞬间鲜血直流,顺着他那虚弱惨白的脸滑落。
那块印记被连皮带筋的割下来,血肉还在抖动,场面惊悚。
心殇眼底的光在消散,开始变得惊恐。
苏渊感觉胃里翻腾,偏头忍住呕吐的念头。
厉墨尘反而更加兴奋,眼底冷戾掺杂病态的疯狂:
“本座,最讨厌被威胁,你一开始就不该把主意打到他的头上。”
说着,厉墨尘下意识的瞥了一眼苏渊。
苏渊:我吗?
合着那个鬼族是冲他来的?而且是因为厉墨尘。
为什么心殇会觉得他对厉墨尘很重要呢?明明厉墨尘时刻都想弄死他。
苏渊心塞。
他好无辜。
“是吗?”心殇声音癫狂,“那就都去死吧!”
他猛地展开双臂,“轰”的一声,悬浮的金色咒文炸裂,妖力暴涨,强行与厉墨尘抗衡。
强大的力量撞上苏渊身上的防护结界,结界裂开一条缝。
心殇眼神一戾,手臂化作藤蔓,如液体般顺着裂缝渗入,猛然又锋利如刀就要割裂苏渊的心口。
然而,在藤蔓的尖触碰到苏渊的刹那,苏渊体内忽然爆发一股力量。
那力量不受控制的冲出,瞬间将藤蔓撕碎。
心殇愣住。
而后,眼瞳狠狠一颤:
“那是……我的……我的妖丹……”
他身体颤抖不止,痛苦的哀嚎不止。
“他骗了我!你们都是坏人!魔族,人族,没有一个好东西。”
“我要杀了他!我要毁了人族!那是我的妖丹……”
“百年了,他困了我百年,他该死在我手上……我的妖丹……那是我的妖丹……你还我……我只想拿回属于我的东西而已……”
整座宫殿在颤抖,掺杂刺耳的尖锐嘶吼声,头顶坠落大块的冰晶。
苏渊感觉身体剧痛。
那力量还在体内不受控制的翻涌。
五脏六腑都像是被利刃反复割着,剧痛无比,他却没法控制。
“苏渊!凝神!”恍惚间,苏渊听见厉墨尘的低喝。
他努力保持理智,就地盘膝而坐,试着勾动那股力量。
世界在崩塌,他却能安心的在这世界末日般的场景中打坐调理。
厉墨尘,除了很变态的时候,总能给他最大的安心。
厉墨尘,仿佛无所不能,这世上没有什么能伤到他,他是恶毒魔尊反派,没有谁是他的对手。
也没有什么能乱他心智,让他破防吧。
仅仅几个呼吸,苏渊感觉丹海澎湃,源源不断的灵力迅速流入四肢百骸。
内视之下,他看见力量的源头是一颗泛着红芒的珠子,正悬浮在丹上方。
他将灵力在体内运转了几个大周天。
那颗珠子的颜色便更深了些。
苏渊额头不断冒出冷汗,驯化妖丹的过程不好受,筋脉一寸寸的疼,浑身的筋骨像是被万千虫蚁啃食在重塑。
再睁眼时,五感愈加清明,灵力更加充沛。
他看见厉墨尘以指为剑,剑光中隐隐有金光闪烁。
寒风猎猎,拉扯他玄色衣袍,紫黑色剑影以势不可挡之势斩向发狂的妖滕。
“轰———”地震山摇后,一切归于平静。
心殇的身体在一点点消散。
他不甘的抬起模糊视线,无焦距的盯着一个方向。
嘴里呢喃:“解脱了……真想,亲手杀了你……可我多想再看你一眼……”
他忽地转向苏渊。
眼底多了几分晦涩难懂的深意。
“小道士,你真的了解他吗?”
苏渊: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