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后,清晨。
绝霜和暮山在准备好的飞舟前整装待发。
苏渊眼神憋不住的往厉墨尘脸上瞥:
“主人,有暮山和绝霜两个人看着我就行了,您就不必去了吧。”
厉墨尘今日仍旧一身月白色锦袍,腰束云纹鎏金腰封,乌黑发丝束起顶戴白玉银冠,没了慵懒随意,也无阴森邪异。
整个人丰神俊逸,又透着矜贵冷傲。
与往日实在不同。
苏渊没忍住多瞧了两眼。
厉墨尘将苏渊胡思乱想的小动作收入眼底,似有若无的牵起嘴角。
眼神蓦地对上。
苏渊凭空就感受到一股鄙夷。
明明大魔头什么都没说,甚至连个白眼也无,但苏渊就感觉,大魔头在鄙视他。
好吧,他承认有一点逃跑的小九九。
瞧了几眼后,苏渊兀自转开了视线,不问也不看了。
生气。
他转向绝霜问:
“云水不来吗?”
绝霜眼神莫名就转向暮山,抿唇想了会:
“可能是害羞。”
苏渊一愣。
没听懂。
见暮山神色自然,并无异常。
苏渊更加莫名其妙。
几人先后上了飞舟,船帆扬起,飞舟缓缓起飞。
魔尊殿逐渐缩为蚂蚁大小,直到被云雾笼罩再也看不清。
厉墨尘与苏渊进了船舱。
苏渊坐在桌边,从储物袋中拿出零食糕点,还有一套完整茶具,开始煮茶。
边吃边叹息:
“如果云水在就好了。”
厉墨尘自果盘中捻了粒葡萄,曲指弹向他的脑门,淡声:
“你想他?”
苏渊捂着脑门嘟囔:
“……不就说一句嘛,说一句都不行,这有什么不能提的吗?……小气鬼。”
厉墨尘:………
待煮完茶,苏渊捧着茶盏浅浅抿了一口,又抓了把瓜子无聊的嗑完后把瓜子壳摆在桌上。
厉墨尘沉默看他耐心一点点的拼出个图案。
“这是什么?”
苏渊呷了口茶水:
“哆啦……猫。”
厉墨尘:“什么猫?”
苏渊耐心回:“凡界的一种猫,大肚子,蓝皮肤,脖子这还挂着一个铃铛。”
说着他又用瓜子壳摆了个铃铛的形状。
厉墨尘没见过,但觉得有趣。
吃饱后苏渊觉得困,便躺下睡了会,直睡到第二日晨光透过阁棱窗洒在地面,晃动斑驳碎片。
苏渊被刺眼阳光晒醒,不愿睁眼,迷糊的翻了个身想继续睡,手指触碰到个温热的物件。
睁眼看见站在床头盯着他的厉墨尘。
大魔头袖口金线刺绣的蟒纹在晨光下泛着冷光。
苏渊瞬间惊醒,发现手里攥着的是他腰间玉佩的穗子。
“阿渊又说梦话了。”厉墨尘直直的凝视他。
苏渊讪讪:“我睡觉不老实,又爱说梦话,你以后别再跟我一床睡了。”
厉墨尘似笑非笑的瞥了他一眼,在桌边落座:
“不想知道说了什么梦话吗?”
苏渊挠了挠头,不会又要社死吧?
厉墨尘:“你说……”
他故意拉长了尾音道:“……要挂科……”
苏渊:………
厉墨尘探究眼神紧盯着他道:
“挂科为何意?”
苏渊把被子一掀,大步朝外走去:
“我去看看暮山他们,也不知道路线走对了没有?”
大魔头盯着他的背影,冷笑了声,而后随他往外走。
此时已经进入极上宗地界。
远远可见云山万重,白雾缭绕,灵气充沛。
苏渊深吸了一口气,这才是活着该呼吸的清新空气,而不是魔界那样阴冷邪肆,吸一口少活十年。
他正要呼吸第二口,忽觉飞舟晃了晃。
苏渊:“?什么?怎么了?”
下一刻,苏渊看见船舵冒出滚滚浓烟。
强烈失重感传来。
飞舟笔直下坠。
“砰——”飞舟重重砸在地上,碎的乱七八糟。
苏渊站在灵剑上,仍旧心惊胆颤,还好灵剑感应到他的危险,自动跳出丹海护主。
“这是怎么了?”
绝霜默哀了三秒,肯定的下了个定论:
“年久失修。”
苏渊脑袋一串问号:
“为什么?”
绝霜小心翼翼的瞥了眼靠着树一言不发的厉墨尘,小声道:
“因为,很久都没用了。”
苏渊眼睛在他,厉墨尘,以及飞舟尸体来回扫射,下一秒,顿悟。
平常他们用不着飞舟,凭他们的修为,去哪都是“嗖”的一下,又或者直接用传送阵。
乘坐飞舟完全是为了他。
还未等苏渊说话,厉墨尘忽地开口:
“此处距离云中城不远,你如今会御剑,便也不需要飞舟。”
苏渊控制灵剑努力保持稳定:
“那是自然。”
救命,他才练了一次而已,还是临出发前抱了会佛脚,之前一直被都被大魔头以加强亲密度为理由缠着。
但他不能怂。
在厉墨尘淡淡眸色中,苏渊小心翼翼的矮下身子,略微犯愁的蹙眉。
掐诀。
“小黑,咱们……”
“走”字还未说出口,“嗖——”灵剑如同离弦的弓箭猛地弹射而出。
瞬间没了身影。
绝霜:………牛逼!
暮山:……嘴角抖动。
同时抬眼去看厉墨尘。
主上,这次怎么不追了?
苏渊横冲直撞根本刹不住腿,冲出密林直奔城墙撞去,“砰——”的给城墙撞了个窟窿。
苏渊:“………”
虽无任何疼痛感,但是当厉墨尘将他从城墙上抠下来时,引来了众多人的围观,指指点点,各个都看热闹乐的不行。
苏渊自闭了。
堂堂金丹,竟然连御剑也不会。
丢人。
撞坏了墙要赔,可是苏渊身上没钱,他储物袋里穷的只剩一堆上品法器灵丹。
正当他犹豫着是找暮山借钱,还是找大魔头时,他看见倒塌的城墙上有许多纸张,好像是寻人启事,有很多。
他刚想细看,忽然一阵呵斥瞬间将围观的所有人驱散。
“都让开!别挡道!”
面色凶狠的领头随即出现在视线中,身后领着几十号人,中间位置是一辆灵兽拉着的华贵车辇。
轻薄的帷幔随风飘摇,露出张年轻男人的脸。
“何人敢毁坏……”年轻男人冷漠的质问戛然而止,目光径直落在厉墨尘脸上。
厉墨尘手里还拎着苏渊后脖领,抬头与男人对视,眸色淡淡未发一语。
姜知玄一步迈出,抻了抻衣袖礼貌友好的问:
“这位道友一个人散步吗?好巧啊,我也是一个人,不如结伴我陪你在城中逛逛?”
苏渊:“………”
又来个不怕死的。
出乎意料的,厉墨尘没有动怒,而是对着苏渊道:
“阿渊,你同意吗?”
苏渊:“………”
我同意什么?
他顿觉几十道杀意腾腾的目光刷刷对准自己,尤其是姜知玄,恨不能给苏渊盯出个窟窿。
苏渊含泪搂住厉墨尘的腰。
“我不同意。”
厉墨尘满意的把手从苏渊后脖松开,随后在众目睽睽下,他执起苏渊的手。
“阿渊,我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