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霜一惊：“主上？”
然而他后面的话却被厉墨尘一个眼神打回来，只能把话又咽回肚子里，面露不忍看向沈凌云。
沈凌云本就苍白的脸色此刻惨白如纸。
厉墨尘语气讥讽：
“不是口口声声为天下苍生？如今本座只让你做护法，并非让你入魔，你却不肯。”
“看来，天下苍生在你眼中，远没有名声重要。”
“你若答应，本座现在就可以救出宋清风。”
沈凌云低垂了眉眼，不发一语。
过了好一会儿，才默默飞身掠上枝头，将鸟窝重新安置好后又轻飘飘落下。
而后恭敬的行了一礼：
“求尊主救我师尊，我自愿此生为尊主差使。”语气诚恳，态度卑微。
一直冷眼的厉墨尘抿了抿唇，嘴角翘起的弧度一点点僵硬压下。
好气！
莫名觉得好气！
瞄了眼有点不知所措的苏渊一眼，顿觉更气！
感受是冰冷视线，苏渊抬头，莫名其妙的对上厉墨尘复杂的神色。
苏渊：……不是？大魔头那又气又恼还有三分哀怨难受的眼神怎么回事？
有病。
苏渊知道此刻说什么都只会火上添油，便往了后退小半步，躲在了暮山身后当隐形人。
厉墨尘瞧见他垂落下来的眼睫，以及降低存在感的小动作，方才的火气烟消云散。
转眸看向沈凌云。
“等着。”
厉墨尘淡漠只丢下两个字便消失在原地。
沈凌云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音量轻轻不敢置信：
“厉道友，是去救师尊了吗？”
绝霜撇嘴：
“不然呢？主上心善，比你们这些自认为清高的臭道士不知道好多少倍！”
苏渊：………
绝霜又改口：“小渊除外。”
沈凌云默不作声。
四人安静等着。
此时夜幕降临，有城主府下人出来点亮屋檐下的灯笼。
苏渊瞧见火绒腾起一朵橙红的星火，眉尖蹙了蹙：
“大魔头怎么还不出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难道破不掉禁制吗？”
下一刻就看见厉墨尘一手拎着宋清风的后脖领，出现在刚点亮的灯笼下。
他抬眸，瞬间锁定苏渊的位置。
苏渊一惊。
他有透视眼吧？
令人窒息的凝视让苏渊控制不住的飞身而下，瞥了宋清风一眼，惊讶：
“你把他打死了？”
厉墨尘淡淡道：
“他骂本座是个魔头，宁死不屈，本座只好打晕他。”
随后丢垃圾似的把晕死过去的宋清风扔给了沈凌云。
“你记得欠本座一个人情，他日若要你命来还……”
沈凌云立刻道：“我定不会有半分犹豫。”
厉墨尘微抬起眼尾，冷哼：
“最好如此。”
话落，示意苏渊离开。
苏渊拿出些丹药递给沈凌云，道：
“不用担心，有大魔头在，事情一定会完美解决。”
【叮！好感度+5】
许久未响的提示音此刻如同天籁。
苏渊只觉开心，未发现厉墨尘看他的时候嘴角翘起的微小弧度。
沈凌云道谢后背着宋清风离开。
绝霜盯着他的背影好一会。
直到厉墨尘冰冷的声音传来：“还不走？”
绝霜才回神，快步追上。
苏渊跟在厉墨尘身后，不忘吹捧：
“我就说主人是好人，连极上宗那个老古板都肯救，等到明日当着仙门百家的面揭穿姜钦的阴谋，让他死得其所。”
厉墨尘斜睨着他，嗓音轻飘飘却危险至极：
“你们相谈甚欢，方才为何不为他说话？”
苏渊坚定道：
“因为我相信主人你是好人啊，只是想试探他，不会真让他做出违背祖宗的决定。”
厉墨尘低笑了声。
苏渊的玉简忽然亮起。
他掌心灵力滑开，听见对面传来打斗声。
那头传来沈凌云虚弱的声音：
“苏渊道友，是…是姜城主追来了，他将我重伤，带……带走了师尊，还说要找厉道友报仇……你……你们当心……”
忽然厉墨尘指尖凝起魔气，魔气化作一柄尖锐刀刃，朝着光影黑暗的虚空一处射去。
“滚出来。”厉墨尘冷声。
黑暗中的那人避开刀刃，刀刃刺入树干化作缕缕魔气萦绕，枝叶逐渐泛黄枯萎。
那人自黑暗中走出，和气笑道：
“魔尊待人这般粗鲁，怪不得那小道士总想要逃。”
苏渊：……已老实，勿扰。
他看见男人走出阴影，露出本来面目，竟与宋清风有张一模一样的脸。
不同的是他身着华贵的金纹锦袍，眉眼间多了老古板没有的狡黠。
不过，虽人到中年，但那股子与生俱来的矜贵依旧还在，且多了岁月打磨的沉稳成熟。
苏渊不禁感慨，修道真是完美的保鲜剂。
修士何时突破元婴，外貌便会停留在那个年龄。
倏地耳后传来一道寒意。
厉墨尘眸色冰冷，几乎是贴着苏渊的耳廓血淋淋的威胁：
“阿渊若再多看一眼，本座便割下他的脸皮挂在你床头，日夜观赏。”
苏渊惊的一个哆嗦。
姜钦眸色玩弄的看着厉墨尘与苏渊紧贴暧昧不清，忽地一笑，目光倨傲：
“曾经口口声声说两名男子在一起违背天理伦常的你，如今喜欢起来竟也不避着人，不知羞耻。”
“本座要喜欢谁，用不着你评头论足。”
厉墨尘语气淡淡，双眸却透着风雪般刺骨的寒意。
姜钦垂眸发出诡异沉闷的笑：
“可笑，真是可笑……”
神色又一瞬间变得狰狞，扬手，自他身后幽幽走出一人。
那人眉眼与他并无二致，是宋清风。
宋清风双目空洞，举手投足僵硬像是被操控，猛地那对无神眼睛对准了苏渊。
姜钦一笑：
“去，杀了他。”
暮山与绝霜反应迅速，立刻挡在苏渊面前，与被控制的宋清风缠斗起来。
与此同时，姜钦恢复本来面目。
苏渊一惊。
竟是在厉墨尘幻境中看到的那个男人。
姜钦那对漂亮却阴郁的眼睛直勾勾盯着苏渊，话却是对厉墨尘说的。
“哥，你不是说不能动情？你不能喜欢他，我替你动手杀了他，做成傀儡不好玩吗？”
苏渊：……卧尼玛！
姜钦又看向厉墨尘，浅色的唇带着一丝笑意。
一双自带无辜感的小鹿眼，眼底却冰冷一片。
厉墨尘冷声：
“谁说本座喜欢他？至于做成傀儡，本座会考虑，不过你若敢动他，本座会……”
未等他说完，姜钦歪了歪头：
“你就会再杀我一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