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一出口，苏渊暗道不好。
那两个字有歧义。
他看着厉墨尘缓和的神色，试探着问：
“大魔头，你还生气吗？”
厉墨尘轻握着他修长的手指，像是在把玩一个玩具，嘴角翘起：
“我怎舍得生你的气？”
苏渊松了一口气道：
“现在可以松开了吗？你看，我手腕都被勒出血痕了。”
话落，他皱着眉头眼睛红通通的盯着手腕。
厉墨尘笑的蔫坏：
“不松，松了如何助你修炼？你的心魔若太过强大，我压不住怎么办？”
苏渊：……你压不住？你可太能压得住了好嘛？！你个弯成麻花的无敌老涩批大魔头！
不过，大魔头是什么意思？现在就要修炼功法吗？
只见厉墨尘手腕微转，原本掌心的书消失不见，代替的是一簇掺杂血色的诡异金色火炎。
“想好了吗？”厉墨尘的脸藏在火炎后若隐若现，略显阴森可怖。
苏渊早已习惯阴气森森的大魔头，肯定的点头。
“想好了。”
如今的他早已别选择。
原本是想趁赏宝大会混乱之际，借宋掌门的手假死逃脱，谁知中途却冒出个姜钦，便一时心血来潮与姜钦合谋。
可谁知姜钦还是把他的位置告诉了厉墨尘，并且说了假死丹的事。
前面经历了那么多事，次次逃跑，反复被抓回，说到底是他不够强。
他怕死，怕鬼，怕厉墨尘，归根结底都是因为遇到的这些人或妖或魔都太强大。
是他大意了，作为资深网文爱好者，他原以为金丹已经够强够霸道。
可是你的修仙，我的修仙好像不一样，金丹在这里根本不够看。
“开始吧。”
苏渊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主动将厉墨尘手中的火炎吸收。
闭上眼睛，身体软绵绵的像是陷入沉睡。
厉墨尘盯着他，不敢有丝毫分心。
当年君川创造此功法被神界视为异类，只因功法会激发人内心的罪恶，用罪恶来让宿体变得强大。
但需要修炼者有足够强大的心理来维持善与恶的平衡，有稍微偏差都有可能让修炼者失控。
但厉墨尘不会让这种事发生，经历了与体内魔神的斗争，他早已熟知打败心魔的办法。
他会帮苏渊顺利修炼。
然而，沉睡中的苏渊并没有出现痛苦表情，反而散着神识在丹海内旁观妖丹与金丹一起暴打那簇火炎。
金丹，妖丹，还有火炎，他们都是天地灵物，早就有自己的灵智了。
妖丹最暴虐，打的最狠。
“就你还想吞噬主人！”它沉着嗓音，像个长辈一般训斥，“他是我选择的主人，你敢动他，老子打死你。”
苏渊举手道：
“大哥，为什么我每次遇危险，都不见你救我小命？”
妖丹周身的红色光芒暴涨，冲着苏渊吼：
“想想是不是你自己的问题，是不是自己不够努力，我好歹是上古妖丹，你区区金丹…呵……”
苏渊瑟缩了一下脖子，他知道了，不是妖丹不救，而是懒得救，活了就继续当主人，死了就选下一个主人。
第一次救他，完全是出于礼貌。
“金丹怎么了？！”金丹十分不悦的口出人语，嗓音稚嫩，“你瞧不起金丹啊！”
妖丹：呵！
苏渊一瞧，这是要打起来，赶紧指着火炎道：
“怎么处置？”
妖丹/金丹：“当然是吸收了，来都来了。”
可怜的火炎战战兢兢的望着苏渊。
“你是什么人？”
苏渊：“好人。”
火炎更加恐惧：“你为什么没有心魔？”
苏渊反问：“我为什么要有心魔？”
火炎：“人心难测，在世俗欲望中总会诞生不可言说的罪恶念头，一旦起恶念，便会生根发芽直至成为心魔，可你……”
妖丹哼了声：“可他连恶念都没有，是吗？”
苏渊又小心翼翼的举手：
“有，我曾对大魔头见死不救。”
妖丹：“可你问问自己，真的想让厉墨尘死吗？你早知他永生不会死，就算你不救，他自有机缘。”
尽管妖丹就是一颗圆溜溜的珠子，没有眼睛，但苏渊就感觉妖丹的眼神鄙视，且睿智，好似看透了一切。
苏渊震惊。
妖丹才是本书真正大佬吧。
“所以这就是你选择我的原因吗？”
妖丹：“呵。”
苏渊：………
他看向火炎。
“你问我为什么？我说我也不知道，你信吗？如果一定要给个理由的话，那大概是因为我成长在一个和平安稳繁荣平等的国家。”
火炎：“？”
它虽不懂，但它不想被炼化吸收。
秒变狗腿：“主人！你留着我，我是君川创造出来的，我有他的神力，甘愿为主人赴汤蹈火死而后已。”
苏渊揉了揉它的脑袋：
“真乖。”
随后看了眼他自己的丹海，指着一处道：
“那里火系灵力浓郁，你去那边吧，我也会尽快提升修为，好让你们都能发挥最大实力。”
“不过，你要老实点，否则……”
苏渊指着妖丹，对火炎道：
“否则它会揍你哦。”
火炎瞥了眼妖丹。
不知怎的，无端觉得妖丹周身气息可怖且熟悉。
苏渊叮嘱完，缓缓睁眼。
厉墨尘见他醒来，立刻检查他的身体。
“有没有不适？”
“没有啊。”苏渊打了个哈欠，一脸疑惑。
厉墨尘又问：“火炎呢？”
苏渊坐起，伴随脖间银铃撞击声，他伸出食指，一簇火焰从他指尖冒出。
温顺乖巧。
厉墨尘微怔住。
这是君川的火炎。
当年君川创造这套功法，却无法与心魔抗衡，不得已将已修炼大成的火炎封印在书中万年。
直到前些时候，厉墨尘才将封印解除，火炎得以重见天日。
连神都尚有不可敌的心魔，苏渊却无比顺利的驯服。
“你降伏了心魔？”
苏渊垂眼想了半天，最后道：
“说实话不是我驯服的，是我的金丹与妖丹，就狠狠揍，往死里揍。”
他又轻叹。
“真是难为他们这么强，却跟了我。”
“不是。”厉墨尘认真的盯着他，眼底满是宠溺的欢喜。
苏渊永远也不会明白，在罪恶横生的修道界，保持一颗赤子之心有多么重要。
他将会拥有比神还要强大的恐怖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