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凌云身体轻盈落地。
苏渊和云水同时抬起泪眼：“沈凌云，你会水吗？”
沈凌云摇头：“不会。”
苏渊和云水同时丧气。
沈凌云：“不过，我有避水珠。”
苏渊忙拿出储物袋，毫不犹豫掏出里面的通关玉简：“我用这个跟你换两颗避水珠行不行？”
沈凌云眼睛甚至看也未看玉简一眼，问道：“出什么事了？”
云水便把事情说了一遍。
沈凌云眉尖轻蹙：“依你所述，那妖王实力不凡，我也一同前去，也好有个照应。”
说着，他拿出避水珠分发给两人。
苏渊抱拳道：“大恩不言谢。”
沈凌云淡淡一笑：“没关系，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苏渊一愣，而后扬起笑容：“是啊，我们是朋友。”
云水：“赶紧救人吧，再晚，我怕霜会溺水而死。”
三人握住避水珠，一个猛子扎入水中。
有了避水珠，普通人也能自由地在水上行走、呼吸、说话。
云水着急：“咱们往哪找？”
苏渊想了想，道：“咱们分头找，找到了用玉简给对方传信，再汇合。”
沈凌云：“好。”
三人分别向三个方向游去。
沈凌云越往前游，愈发觉得冰冷如坠冰窟，他本就体弱，此时泡了冷水，身体禁不住颤抖。
倏地耳旁响起一声尖啸。
一张惨白如纸的鬼脸疾速靠近。
沈凌云反应极快，挥剑挡住袭来的鬼爪。
“水妖？”他面色沉稳，见对方偷袭不成掉头逃跑，他没去追，因为他看见水妖方才躲避的海草中有几缕紫色丝带随着摇晃。
他加速游过去。
果然看见绝霜躺在那里，脸庞冻得白中泛青。
“绝霜道友？”沈凌云轻声喊。
绝霜微微掀开眼皮，脆弱纤长的眼睫上附着层层冰霜，苍白唇瓣轻动：
“沈凌云，你来了？”
沈凌云拿出灵丹喂入他的嘴里，又往他手心塞了颗避水珠。
灵丹入口，绝霜觉得好些了，但体内水寒毒让他无法调动灵力，身体被水草缠住无法脱身。
沈凌云掌心蓄力，震碎所有水草。
下一刻，他苍白脸颊红如滴血。
因为水草下的紫色法衣被割裂四分五裂，遮不住那妖娆勾人的曲线弧度。
沈凌云迅速扭过头，从储物袋中拿出一件斗篷。
“这个给你。”
绝霜艰难接过斗篷，把身体遮住。
半张小脸儿藏在毛茸茸的斗篷下，对沈凌云弯着眼笑：
“谢谢。”
沈凌云脸更红了：“不客气。”
“走吧，别让苏渊他们担心。”
绝霜轻叹了一口气：“我中了那水鬼的寒毒，筋脉被封，需要时间突破。”
他直起身子，朝沈凌云伸出手。
“能搭把手吗？”
沈凌云伸出手，轻握住。
微凉，湿滑。
他又忽然抽出手，别过头不敢去看。
“咣当！”绝霜刚想站起又突然没了借力点，往后一倒，脑袋重重磕在谯石上。
沈凌云一惊，慌忙蹲下：“没事吧？”
绝霜捂着后脑勺，眼神可怜，睫毛软软耷着儿，无端显出几分柔弱：“摔肿了。”
沈凌云抿了抿唇：“对不起。”
绝霜趁机握住他的手，语气轻而缓，带着祈求：“我走不了了，能抱我上去吗？”
呼吸拂过脸颊，沈凌云结结巴巴道：“……我用结界将你托……”
绝霜盯着他的脸看：“你脸红了？”
沈凌云慌忙拉开距离，呼吸急促：“没有。”
绝霜眉心微蹙：“你嫌弃我？”
沈凌云摇头：“没有。”
绝霜神情失落：“也是，我在修道界的名声烂透了，是旁人口中四处找人交欢的轻浮之人，你出身高贵，不该与我扯上关系。”
他摇摇晃晃起身，勉强挤出一抹笑。
“谢谢你来救我。”
他转身欲走，身形不稳。
沈凌云慌忙接住他。
绝霜却推开他，“沈凌云，我的人生烂透了，你不该被我污染，去好好修炼，成为万众瞩目受人尊重的仙尊，那才是你的道。”
他朝岸边游去。
直到身影越来越远，沈凌云才回了神。
他掌心残留一片紫色丝带，丝滑柔顺的缎面掌心轻摇。
好似男人柔软的腰肢。
他苦笑。
他的道是什么，他自己都不知道。
原本远去的紫衣又返回。
停在距离沈凌云一米远处。
绝霜神情认真，似乎是挣扎犹豫了许久，盯着沈凌云慌乱的眼神，一字一顿道：
“我想说，我其实没有，你信不信都好，反正就是没有。”
沈凌云不解：“没有什么？”
绝霜咬牙，直勾勾地盯着他，逐渐靠近。
沈凌云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直到距离近在咫尺。
绝霜无奈：“我从未与人交欢过。”
沈凌云怔愣刹那，紫色丝带覆在他眼睛。
下一刻，一双柔软微凉的唇吻了下来。
一触即离。
轻得仿佛蝴蝶翅膀拂过。
沈凌云指骨忽地蜷缩。
再眨眼间，绝霜已飞速离开，没了身影。
紫色丝带轻落在手心，与他手中原本那条交叠在一起。
他抬手，指腹轻碰唇瓣，那里似乎还残留男人温软香甜的唇温。
………
回到岸边，绝霜用通信玉简联系了苏渊与云水，给他们报了平安。
没一会，沈凌云先游上来。
湿漉漉的白衣紧贴着身，绝霜刻意别开视线。
气氛有些尴尬。
沈凌云掐诀烘干了身体，身后又传来水花声。
是苏渊和云水。
苏渊冻得哆哆嗦嗦：“这河看着不大，里面怎么这么大，还深，还有水鬼，吓死我了。”
云水也冷得打喷嚏：
“还冷，比魔界都冷……欸？霜，你脸怎么红了？是热的吗？沈公子，你怎么也脸红了？今天……很热吗？”
他疑惑地仰起头看天。
绝霜：“你看错了，走，去找通道。”
云水：“哦。”
苏渊把避水珠还给沈凌云，同时又递过去通关玉简：“这个……”
“不必，我有。”沈凌云拿出同样的玉简。
苏渊点点头，动了动唇瓣，想说什么，但最终咬着舌尖没继续说下去。
“我们去那边，你要……”
沈凌云面上是一如既往的温和：“在秘境开启前，我会找个地方打坐修炼。”
他朝着三人颔首示意，而后离开。
他走后，云水好似明白了什么。
“霜，你不会喜欢他吧？”
绝霜抿唇：“没有。”
云水板起小脸：“你不能喜欢他，他那个师尊老头，还有他爹，他娘，他一家人都讨厌主上，讨厌魔族。”
绝霜小声道：“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