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望别人是没戏了。云湛瘫在椅子上,眼神绝望。难道真的只能洗干净脖子等死?
不!还有一个办法!
一个愚蠢、冒险、但可能是唯一不会被“天命”直接干扰的办法——他亲自去!
俗话说,阎王好见,小鬼难缠。他就不信,他这个“真龙天子”(虽然是冒牌的)亲自出手,还克不死那个燕临野?说不定他这身皇气能抵消掉对方的部分气运呢?
再说了,那些暗卫失败,说不定是因为不够聪明!他云湛可是来自信息爆炸时代的现代人,脑子里的骚操作总比这些古人多吧?
“高公公!”云湛再次诈尸般坐起。
高公公吓得一哆嗦:“陛下?”
“给朕准备一套普通的衣服,再准备点盘缠!朕要微服私访!”云湛咬牙切齿,“朕倒要亲自去看看,这个燕临野是不是真的三头六臂!”
高公公差点吓晕过去:“陛下!万万不可啊!千金之子坐不垂堂,您乃万金之躯,怎能轻易涉险……”
“少废话!朕意已决!”云湛王八之气侧漏(自认为),“再啰嗦,朕把你送去跟那些‘娘娘’作伴!”
高公公想起那群肌肉猛男,瞬间闭了嘴,连滚爬爬地去准备了。
几天后,风尘仆仆的云湛,终于按照暗卫之前回报的模糊地址,摸到了河间府下属的一个小县城。这一路,他可算是体会到了古代出行的不易,骨头都快被颠散架了。
他打听到燕临野似乎常在城西的一处小酒馆与人聚会。于是,他怀揣着一把从宫里带出来的、镶金嵌玉(看起来就很没用)的匕首,鬼鬼祟祟地摸到了酒馆附近。
他躲在一棵大树后面,探头探脑地往里张望。酒馆里人不多,他的目光很快锁定在了临窗的一个位置上。
那里坐着一个青年男子,穿着一身简单的青色布衣,却难掩其挺拔的身姿。他正在与同桌的人交谈,侧脸轮廓分明,鼻梁高挺,嘴角似乎天然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仿佛给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云湛也能感觉到那人身上散发出的一种……难以形容的气场,沉稳、温和,却又隐隐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力量感。
云湛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靠!这他妈就是燕临野?!
说好的乱世枭雄呢?说好的起义军头子呢?怎么长得……长得跟个偶像剧男主似的?!这颜值,这气质,放现代妥妥的顶流爱豆啊!
云湛低头看了看自己因为赶路而灰扑扑的衣服,又摸了摸自己几天没好好洗的脸,一股莫名的嫉妒之火熊熊燃烧!
凭什么!凭什么这家伙占尽了天命,长得还这么帅!还有没有天理了!老天爷你偏心眼偏到胳肢窝去了吧!
愤怒和嫉妒瞬间压倒了对“天命”的恐惧。云湛握紧了怀里的匕首,恶向胆边生:“长得帅有什么用?看老子今天就来个‘颜值毁灭者’!”
他观察了一下地形,发现酒馆后面是一条小巷,相对僻静。他计划等燕临野出来,从小巷经过时,从背后给他一刀子!
云湛猫着腰,溜到了小巷的一个杂物堆后面蹲好,心脏砰砰直跳,既紧张又兴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就在云湛腿都快蹲麻了的时候,终于听到了脚步声和谈话声。是燕临野!他和几个人告别后,独自一人朝着小巷走来。
机会来了!
云湛深吸一口气,看准时机,猛地从杂物堆后面跳了出来,举起匕首,大喊一声:“燕临野!受死吧!”
然而,他忽略了一个关键问题——他蹲得太久,腿麻了。
于是,精彩的一幕发生了:他跳出来的姿势原本应该是威武霸气的,结果因为腿脚不听使唤,变成了一个踉跄,整个人重心不稳,朝着地面直接扑了过去!
“哎呀卧槽!”
噗通!
云湛结结实实摔了个标准的狗吃屎。手里的匕首也脱手飞出,“哐当”一声掉在了离燕临野脚边不远的地方。
尘土飞扬。
云湛趴在地上,摔得眼冒金星,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燕临野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弄愣住了。他停下脚步,低头看着趴在自己面前、摔得七荤八素的“刺客”,又看了看脚边那把华而不实的匕首,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但他并没有立刻喊人或者动手,反而蹲下身,语气带着几分关切地问道:“这位……小兄弟?你没事吧?”
声音温和清朗,如同春风拂过。
云湛疼得龇牙咧嘴,心里已经把各路神仙骂了个遍。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因为手脚发软和腿麻,动作笨拙得像只翻不过身的乌龟。
燕临野见状,伸出手,轻轻扶住了他的胳膊,帮他站了起来。
近距离看,这家伙更帅了!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眉眼深邃,睫毛长得逆天,关键是那眼神,清澈坦荡,带着一种让人讨厌不起来的真诚关切。
云湛心里更气了!凭什么反派就得是他这种倒霉蛋,正派就帅得人神共愤?!还有没有王法了!
“我……我没事!”云湛一把甩开燕临野的手,脸红脖子粗地否认,试图挽回一点尊严。他赶紧弯腰想去捡那把丢人的匕首。
燕临野却先他一步,弯腰将匕首捡了起来。他拿着匕首端详了一下,看着上面闪瞎眼的宝石,眉头微挑,然后递还给云湛,嘴角那抹笑意加深了些许:“小兄弟,这匕首……很是别致。不过,行走在外,还是收起来为好,免得伤了自己。”
这话听起来是关心,但云湛怎么听都觉得像是在嘲讽他!
云湛一把夺过匕首,塞回怀里,气呼呼地瞪着燕临野:“要你管!”
燕临野看着眼前这个少年(云湛这身体年纪不大),明明摔得灰头土脸,眼神却亮得惊人,带着一种不服输的倔强和……莫名的滑稽感,就像一只张牙舞爪却毫无威胁的小奶猫。他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觉得很有趣。
“小兄弟似乎对燕某有些误会?”燕临野好脾气地问。
“误会?没有误会!”云湛梗着脖子,“我……我就是看你不顺眼!”他总不能说我是来杀你免得你以后把我脑袋做成酒器的吧?
燕临野失笑,觉得这少年更加有趣了。他看了看天色,道:“此地不宜久留。小兄弟若无事,燕某先行一步。”说着,他对云湛点了点头,转身便要离开。
“喂!你等等!”云湛下意识叫住他。任务还没完成呢!虽然出师不利,但也不能就这么算了啊!
燕临野回头,投来询问的目光。
云湛脑子飞速运转,得找个理由接近他!对了!情报!搜集情报!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他强行挤出一个自认为很友善(实则扭曲)的笑容:“那个……燕……燕大哥是吧?久仰大名!其实……其实我是仰慕你才来的!刚才那是……那是跟你开个玩笑!对,玩笑!”
燕临野看着对方那蹩脚的演技和浑身不自在的样子,眼中的兴味更浓了。他笑了笑,从善如流:“哦?原来是场误会。不知小兄弟如何称呼?”
“我……我叫云湛!”云湛报上本名,反正这时代也没人认识。
“云湛兄弟。”燕临野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钱袋,递给云湛,“我看你风尘仆仆,想必是远道而来。这点银钱不多,拿去吃顿饱饭,换身干净衣服吧。若有什么难处,可以到城西的义舍找我。”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潇洒地离开了小巷。
云湛捏着那个还带着体温的钱袋,看着燕临野消失在巷口的背影,心情复杂得像一团乱麻。
刺杀行动,彻底失败,还以这种丢人现眼的方式。
但奇怪的是,预想中被打被杀或者被送官的场面并没出现。那个燕临野,似乎……还挺温柔?不仅没计较,还给他钱?
“呸!假仁假义!收买人心!”云湛啐了一口,试图驱散心里那点怪异的感觉,“这肯定是他笼络手段!对!历史上这种枭雄最会演戏了!”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钱袋,又摸了摸还在隐隐作痛的膝盖。
妈的,出师不利,赔了尊严又折兵。但让他就这么放弃?不可能!
云湛咬咬牙,眼中重新燃起斗志(更多的是不服气):“燕临野,你给老子等着!近距离接触更好!我就不信我找不到机会弄死你!咱们……来日方长!”
他一瘸一拐地走出小巷,决定先用“敌人”资助的银子去好好吃一顿,再从长计议。毕竟,吃饱了才有力气杀人嘛!
而走远的燕临野,回想起刚才那个笨拙又有趣的少年,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了几分。
“云湛……真是个奇怪又可爱的小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