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青楼事件”后,云湛单方面宣布进入“冷战”状态——虽然燕临野似乎并没意识到这是在冷战。
云湛现在是看燕临野哪哪都不顺眼。
燕临野给他夹菜,他阴阳怪气:“不敢劳烦燕大哥,您这双手还是留着去解花魁的罗衫吧,我这哪配啊。”
燕临野:......
燕临野找他讨论事务,他爱答不理:“我这点小聪明,哪比得上醉春风的姑娘们见识广博?”
燕临野晚上来他院里散步,他直接关门熄灯,假装睡死。
“系统,他到底懂不懂我在生气?”云湛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咬牙切齿。
【根据目标人物行为分析,他准确接收到了宿主的负面情绪,并采取了包容、解释(虽然宿主不接受)及持续关怀的策略。结论:他懂,但他选择用耐心化解。】系统冷静分析。
“化解个屁!他这是心虚!是渣男行为!”云湛气得捶床。
就在这别扭的氛围中两人拉扯了好些天,直到河间府一位颇有地位的乡绅纳妾,广发请帖,燕临野也在受邀之列。他想着带云湛出去散散心,或许能缓和关系,便邀请了云湛同去。
云湛本来想硬气地拒绝,但转念一想,不去岂不是显得自己很怂?他倒要看看,这古代的纳妾宴席是个什么鬼样子!于是梗着脖子答应了。
宴会很是热闹,张灯结彩,宾客盈门。云湛跟着燕临野,看着那乡绅一把年纪了,还红光满面地接受众人对他“老当益壮”、“艳福不浅”的恭维,而那个被纳进门的小妾,看起来年纪比他女儿还小,穿着大红嫁衣,低着头,像个没有生气的漂亮木偶,被人搀扶着完成各种仪式。
云湛心里堵得厉害。这场景,比他看过的任何一部古装剧都让他不适,虽然他明天这在古代不过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了,但真的经历时实在是让他难以接受,这种把女性当作货物的陋习,他十分的不耻。
酒席上,推杯换盏,不少人带着暧昧的笑容向燕临野敬酒,话里话外暗示他也该考虑正儿八经的娶房妻子再纳几房美妾,开枝散叶,甚至有人直接推荐起自家亲戚或买来的丫头。这些话听到云湛耳朵里简直是猥琐至极。
燕临野神色如常,只是客气地敷衍过去,并未接话。
云湛听着那些话,看着那些人理所当然的表情,再联想到燕临野之前去青楼的“前科”,心里的火气蹭蹭往上冒,那坛子醋彻底发酵成了炸药。最让他生气的是燕临野的态度不应是直接义正言辞的拒绝吗?没拒绝那不就是默认了吗?大渣男!
回程的马车上,气氛降到了冰点。
云湛憋了一晚上,终于忍不住,率先开炮:“你们这里的人,是不是都觉得三妻四妾很正常?把女人当物件一样买来卖去,很光荣?”
燕临野被他这没头没脑的质问弄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是在说纳妾的事,便平静解释道:“此乃世俗常情,律法亦允许。富贵之家,纳妾延嗣,亦是常事,这有什么不对的吗?”
“常情?常事?”云湛的声音拔高,带着明显的讥讽,“所以燕大哥也觉得这是对的?也准备以后娶个三妻四妾,左拥右抱?”
燕临野微微蹙眉,觉得云湛今晚的火气来得有些莫名且激烈:“云湛,此事……”
“别叫我!”云湛打断他,积压了好几天的醋意和此刻的价值观冲击混合在一起,让他口不择言,“我算是看明白了!你们这些古代男人,都是一个德行!表面上一本正经,心里指不定怎么想呢!逛青楼,纳小妾,是不是还觉得挺美?”
燕临野的脸色沉了下来。他可以容忍云湛的小脾气,但不能接受他如此不分青红皂白地指责,甚至将他与那些沉迷声色之人相提并论。
“云湛!”他的声音带上了几分冷意,“注意你的言辞。我去醉春风是为正事,并非寻欢作乐。纳妾之事,我亦从未有此打算,你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正事?谁知道是真是假!”云湛正在气头上,根本听不进解释,“没打算?现在没打算,以后呢?等你当了皇帝,三宫六院不是标配吗?到时候还能记得我是谁?”
这话一说出来,车厢里瞬间安静了。
云湛自己也愣住了,他怎么会说出这种话?听起来……怎么那么像怨妇?关键自己好像说了燕临野要当皇帝,这是能说的吗?
云湛咽了咽口水偷偷瞅了燕临野一眼。看见燕临野深邃的目光凝视着他,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恼怒,有不解,还有一丝……被刺痛的神色?但似乎并没有在在意自己刚才的“剧透”。
燕临野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原来在你心中,我燕临野便是如此不堪,如此……言而无信之人。”
说完这句,他不再看云湛,闭上眼睛,靠在车壁上,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气。
云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看着燕临野紧闭的双眼和紧抿的嘴唇,他心里突然慌得厉害。完了,好像……说过头了。
【宿主,情绪输出过量,精准打击失败,并可能造成误伤。】系统适时点评。
“闭嘴!都怪你!要不是你煽风点火,总让我去杀他,让我被些有的没的乱了心智怎么会这样?”云湛习惯性甩锅系统。
【……】系统选择沉默是金。
剩下的路程,两人再无一言。压抑的气氛几乎让人窒息。
回到别院,燕临野径直下了马车,头也不回地走向自己的院落,连一句“早点休息”都没有。
云湛看着他那决绝的背影,心里又委屈又后悔,鼻子一酸,差点掉下金豆豆。
他是不是……真的误会燕临野了?
可是,那个纳妾的场面,那些人的话语,还有燕临野对此习以为常的态度,都让他这个现代灵魂感到无比的隔阂和难受。
这一夜,两人隔着一堵墙,各自失眠。
一个觉得对方无理取闹,不可理喻。
一个觉得对方观念陈旧,渣男潜质。
这醋吃到最后,竟吃出了一场价值观的激烈碰撞。
而横亘在他们之间的,不仅仅是那点暧昧不清的情愫,还有一条长达千年的时代鸿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