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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的风吹向了首尔的夜第21章 再靠近一点
192 段

第21章 再靠近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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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雨后的首尔空气清新得过分。韩灿宇站在公寓楼下,手里捏着陈禹的名片,反复看着上面那串数字。晨光透过梧桐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他脚边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深吸一口气,走进街角的便利店,再次拨通了那个号码。

电话接通得很快。

“陈禹老师,我是韩灿宇。”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急促不安,“昨晚……昨晚有人来找我。关于地图的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陈禹的声音传来,比平时严肃了些:“你在哪里?安全吗?”

“我在家附近的便利店。暂时安全。”韩灿宇按照李承赫教的说辞,“但他们说……三日后要见面,要我交出东西。老师,我该怎么办?”

“别慌。”陈禹的语气沉稳,“你现在立刻去光化门广场西侧的星巴克,我们半小时后在那里见面。记住,走人多的大路,注意有没有人跟踪。”

“好、好的。”

挂断电话,韩灿宇走出便利店。阳光有些刺眼,他眯起眼睛,下意识地扫视周围。街对面的公交站台,一个穿着黑色夹克的男人正低头看手机;便利店门口,一个大妈在整理推车里的物品;远处路口,交警在指挥交通。

一切看起来都很平常。

但他知道,李承赫一定在某个地方看着他。

他沿着人行道往地铁站走,步伐不快不慢,时不时停下来看看商店橱窗,或者拿出手机假装发信息——这是李承赫教的反跟踪技巧:观察身后是否有人重复你的动作。

进了地铁站,他刷卡通过闸机,走上站台。早高峰刚过,车厢里人不多。他找了个靠门的位置坐下,眼睛透过车窗玻璃的反射观察身后。

一个戴着鸭舌帽的年轻人在两节车厢连接处站着,一直低头玩手机。

韩灿宇心里一紧。他提前一站下了车,快步走上站台,混入人群中。从电梯上到地面时,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鸭舌帽没有跟上来。

可能是他多心了。

光化门广场西侧的星巴克二楼,陈禹已经等在那里。他坐在靠窗的角落位置,面前摆着一杯喝了一半的拿铁。看到韩灿宇上来,他招了招手。

“坐。”陈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要喝点什么吗?”

“不用了。”韩灿宇坐下,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惊慌失措,“老师,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慢慢说。”陈禹把面前的纸巾推过来,“昨晚具体发生了什么?”

韩灿宇开始讲述——当然,是经过删减和改编的版本:一个陌生男人深夜敲响了他的门,用生硬的韩语夹杂着奇怪口音,要求他交出“地图残片”,并威胁说如果三日后不交出来,“后果自负”。至于李承赫的存在、同袍的联络、铜匣的秘密,他一概没提。

陈禹听得很认真,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咖啡杯的边缘。等韩灿宇说完,他沉默了片刻。

“你知道他们说的‘地图残片’是什么吗?”他问。

韩灿宇摇头:“我不知道。我从来没有见过什么地图。”

“那你朋友呢?”陈禹的目光锐利起来,“图书馆那天和你在一起的那个人。他有没有可能……”

“他回国了。”韩灿宇坚持这个说法,“而且就算他有,也跟我没关系。”

陈禹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忽然笑了:“韩灿宇,你知道吗?你撒谎的时候,会不自觉地摸自己的耳垂。”

韩灿宇的手僵在半空——他确实刚刚摸了耳垂。

“我不是要逼你说什么。”陈禹的语气缓和下来,“但这件事很危险。你口中的那些‘陌生人’,我们基金会追踪他们有一段时间了。他们自称‘长安遗民’,行事诡秘,手段……不太温和。”

长安遗民。这个称呼让韩灿宇心头一震。

“他们到底是什么人?”他问,这次是真的想知道。

“我们也不完全清楚。”陈禹坦诚地说,“但从有限的接触来看,他们似乎掌握着某种……超越当前科学认知的技术或知识。而且,他们对唐代历史,尤其是宫廷秘辛的了解,详细得可怕。”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韩灿宇,我需要你诚实回答我一个问题——你那个朋友,是不是也是‘长安遗民’的一员?”

这个问题直击要害。韩灿宇感到后背冒出冷汗。他强迫自己保持镇定,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只是个普通留学生。”

陈禹看了他一会儿,然后靠回椅背,叹了口气。

“好吧。”他说,“既然你坚持。但作为老师,也作为一个研究者,我必须提醒你:你现在卷入的事情,比你想象的要复杂得多。基金会可以为你提供保护,但前提是……你需要配合。”

“怎么配合?”

“三日后他们要见面,地点在哪里?”

韩灿宇犹豫了一下。李承赫说过,可以透露见面地点,但不能说具体时间。

“景福宫附近。”他含糊地说。

“具体一点。”

“庆会楼。”韩灿宇说完,立刻补充,“但他们说只能我一个人去。”

陈禹点点头,从包里拿出一个平板电脑,快速调出景福宫的地图。庆会楼是位于宫殿西侧的一座二层楼阁,周围林木环绕,相对僻静。

“子时?”陈禹忽然问。

韩灿宇心里一惊,差点露出破绽。他强行控制住表情:“什么?”

“他们约的时间,是子时吧?”陈禹抬起头,目光如炬,“午夜十一点到凌晨一点,古代称为子时。这是他们喜欢的时辰。”

韩灿宇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沉默。

陈禹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些复杂的东西:“看来我猜对了。那么,韩灿宇,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他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你现在就离开首尔,去外地躲一段时间。基金会可以为你安排安全屋,保证你的安全,直到这件事平息。”

“第二呢?”

“第二,”陈禹收起手指,“你按计划赴约。但基金会会在暗中部署,保护你的安全,同时……抓住那些人。”

韩灿宇握紧了膝盖上的手:“抓住之后呢?你们会怎么做?”

“研究。”陈禹坦然说,“他们是活的史料,是解开许多历史谜题的关键。我们会确保他们得到妥善安置,并在可控范围内进行研究合作。”

“可控范围?”韩灿宇重复这个词,“像实验室里的小白鼠那样?”

陈禹的表情僵了一下:“不是你想的那样。基金会是正规的研究机构,我们有严格的伦理准则。”

但韩灿宇不信。他想起了李承赫的话——“彼等所言‘帮助’,未必真心。时空之事,涉及太广,人心难测。”

“我需要时间考虑。”韩灿宇说。

“可以。”陈禹看了眼手表,“但最晚明天中午给我答复。这是我的私人号码。”他撕下一张便签纸,写下一个新的电话号码,“考虑好了,打这个电话。”

韩灿宇接过纸条,塞进口袋。

“老师,”他起身前,忽然问,“你研究唐代历史这么多年……相信时空穿越这种事吗?”

陈禹的动作顿住了。他抬头看着韩灿宇,眼神很深,像是在透过他看着别的什么。

“历史告诉我们,”他缓缓说,“有些界限,本就不该被跨越。但人类的好奇心,总是驱使我们去做不该做的事。”

这个回答很模糊,但韩灿宇听出了弦外之音。

他转身离开星巴克时,感觉陈禹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他的背影。

走出咖啡店,阳光明媚得有些刺眼。韩灿宇沿着广场边缘慢慢走,脑子里乱成一团。陈禹的提议、基金会的意图、李承赫的计划、还有三日后那个生死未卜的约会……所有东西搅在一起,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走到广场中央的李舜臣将军铜像下时,他停下脚步,仰头看着那尊巍峨的雕像。将军手握长剑,目视远方,像是在守护这座城市的安宁。

如果李舜臣将军遇到这种事,他会怎么做?韩灿宇荒谬地想。一个四百年前的英雄,会理解一千年后的困局吗?

“发什么呆?”

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韩灿宇猛地回头,看到李承赫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两米处,戴着墨镜和口罩,穿着一件普通的灰色连帽衫,完全融入了周围的游客中。

“你一直跟着我?”韩灿宇压低声音问。

“嗯。”李承赫走近,和他并肩而立,也抬头看着铜像,“谈得如何?”

韩灿宇把陈禹的话复述了一遍,包括那两个选择。

李承赫听完,沉默了很久。阳光落在他侧脸上,墨镜遮住了眼睛,但韩灿宇能看到他紧绷的下颌线条。

“你怎么想?”李承赫终于问。

“我不知道。”韩灿宇诚实地说,“陈禹看起来……不像是坏人。但你说过不能轻信。”

“他不是坏人。”李承赫说,“但他也不是你我这边的人。他的立场是基金会,是研究。而我们……”他顿了顿,“我们要做的事,可能会毁掉他的研究。”

韩灿宇心里一沉。

“那我们还找他帮忙吗?”

“要。”李承赫的语气坚定,“但不是以他期望的方式。”

他转过身,面对着韩灿宇。虽然隔着墨镜,但韩灿宇能感觉到那道专注的目光。

“灿宇,三日后,我需要你做一件事。”李承赫的声音压得很低,“你去赴约,但不是一个人。我会在暗处。而陈禹和基金会的人……让他们也在暗处。”

“你想让他们和‘长安遗民’正面冲突?”

“是。”李承赫点头,“鹤蚌相争,渔翁得利。我需要混乱,需要他们互相牵制。只有这样,我才有机会……”

他没有说完,但韩灿宇明白了。

“你要去拿铜匣。”

“嗯。”李承赫承认,“赵长川说,王公公会把铜匣带到庆会楼,作为交换地图的筹码。那是唯一的机会。”

“太危险了!”韩灿宇忍不住抓住他的手臂,“那些人都是职业军人,你还有伤——”

“正因如此,才需要混乱。”李承赫反手握住他的手腕,那力道很稳,“灿宇,这是唯一的办法。铜匣不能落在任何人手里——无论是‘长安遗民’,还是基金会。”

他的手很暖,掌心粗糙的茧子磨蹭着韩灿宇的皮肤。这个认知让韩灿宇忽然意识到,这可能是李承赫第一次主动握住他的手。

不是为了扶他,不是为了救他。

就只是……握着他。

“你会回来的,对吗?”韩灿宇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发颤,“像上次一样。”

李承赫沉默了很久。广场上人来人往,喧嚣嘈杂,但他们之间却像是隔着一层透明的屏障,安静得能听到彼此呼吸的声音。

“我会尽力。”最终,李承赫这样说。

这不是韩灿宇想要的承诺,但却是李承赫能给出的最诚实的回答。

他松开了手,转身走向地铁站的方向。走了几步,又回头:“明天给陈禹打电话,选第二个选项。告诉他,你愿意配合,但需要详细的保护计划。”

“好。”韩灿宇点头。

李承赫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韩灿宇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很久没有动。手腕上还残留着被握住的温度,那触感鲜明得几乎有些灼人。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事情已经不再是他能控制的了。

三天。只剩三天。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陈禹给的那个私人号码。

“老师,我考虑好了。”他说,“我选第二个选项。但是……我需要你们的保护计划,越详细越好。”

电话那头,陈禹的声音听起来既松了口气,又有些别的情绪:“明智的选择。明天上午十点,老地方见,我们详谈。”

挂断电话,韩灿宇抬头看向天空。湛蓝的天幕上,几缕白云飘过,悠闲得令人嫉妒。

风暴来临前的宁静,总是格外美好。

也格外脆弱。

他慢慢走回家,每一步都走得很稳。膝盖还在疼,但已经不那么影响行动了。路过便利店时,他进去买了两份便当、一些水果,还有李承赫喜欢的那个牌子的矿泉水。

回到公寓,李承赫还没回来。韩灿宇把便当放进微波炉加热,然后坐到沙发上,拿出那本陈禹给的小册子,重新翻阅。

这次他看得更仔细。除了鱼符的图片,册子里还有不少唐代文物的照片和分析:铠甲残片、刀剑、箭镞、马具……每一样都标注得极其详细,甚至有一些连博物馆官方资料都没有的细节。

翻到最后一页时,韩灿宇的手顿住了。

那是一张模糊的黑白照片,看起来年代久远。拍摄的似乎是一个山洞内部,岩壁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号和文字。照片下方有一行小字注解:“1937年,陕西某地发现,疑为唐代秘密祭祀场所。符号意义不明,现场有焚烧痕迹。”

但让韩灿宇屏住呼吸的,是照片角落里,岩壁上一个不起眼的刻痕。

那是一个图案:展翅的猛禽,周围环绕云纹和火焰纹。

和李承赫身份牌上的纹样,一模一样。

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韩灿宇猛地抬起头,看到李承赫推门进来。他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里面似乎装着什么东西。

“你看这个。”韩灿宇几乎是冲过去的,把册子摊开在他面前。

李承赫看了一眼照片,瞳孔骤然收缩。他夺过册子,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很久,手指无意识地抚过那个纹样。

“这是……”他的声音沙哑,“左骁卫的秘徽。只有统领级以上军官才知道的存在。”

“为什么会出现在唐代的山洞里?”韩灿宇问,“而且陈禹为什么会有这张照片?”

李承赫没有回答。他翻到册子封面,看着作者名“陈禹”两个字,眼神复杂得难以解读。

“这个陈禹,”他缓缓说,“他知道的,比他表现出来的多得多。”

他把册子合上,放到茶几上,然后打开自己提回来的黑色塑料袋。

里面是两套黑色的运动服,质地轻薄但坚韧;两双软底鞋;几个小巧的电子设备——韩灿宇认出其中有微型对讲机、GPS定位器,还有两个像是监听器的东西。

“这是……”韩灿宇睁大眼睛。

“必要的准备。”李承赫简单地说,“今晚开始,我们睡一个房间。”

韩灿宇愣了一下:“为什么?”

“安全。”李承赫已经开始检查那些设备,“对方知道这个地址。昨夜赵长川能找来,别人也能。我们需要轮流守夜,确保任何时候都有人醒着。”

他说得理所当然,但韩灿宇的耳根却有些发热。同处一室……虽然这一个月来他们一直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但睡在同一个房间,还是不一样。

“那……床怎么办?”他问了个蠢问题。

李承赫抬头看他一眼:“你睡床,我睡地板。”

“你的伤——”

“无碍。”李承赫打断他,语气不容商量,“就这么定了。”

他把一套运动服和一双鞋推给韩灿宇:“试试合不合身。后天的行动,需要穿这个。”

韩灿宇接过衣服,触感冰凉。他看向李承赫,后者已经低下头,继续摆弄那些电子设备。侧脸的线条在午后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那道颧骨上的青紫伤痕已经淡了不少,但依然醒目。

这个人,总是这样。把所有危险都揽到自己身上,把所有计划都安排得滴水不漏。他冷静、理智、果决,仿佛永远知道该怎么做。

但韩灿宇见过他握着自己手时指尖的颤抖,见过他听到同袍消息时眼中的痛苦,见过他独自站在阳台上面朝夜色时的孤寂。

那些瞬间很短暂,稍纵即逝,却真实存在。

“李承赫。”韩灿宇忽然开口。

“嗯?”

“你会教我使刀吗?”

李承赫的动作停住了。他抬起头,墨镜已经摘掉,那双深邃的眼睛直直看过来。

“为什么想学?”

“因为不想总是被你保护。”韩灿宇认真地说,“至少……让我有自保的能力。”

四目相对。客厅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鸣笛声。

良久,李承赫点了点头。

“好。”他说,“今晚开始。”

黄昏时分,他们在客厅清出一块空地。李承赫找出一根旧拖把杆,截成合适的长度,递给韩灿宇当练习刀。

“握刀,首要的是稳。”李承赫站在他身后,纠正他的姿势,“手腕要平,虎口贴紧,五指收拢但不要太僵。对,就是这样。”

他的手覆在韩灿宇的手上,调整手指的位置。掌心粗糙的茧子磨蹭着皮肤,温度透过布料传来。

“然后,看准目标。”李承赫退开一步,指了指墙上挂着的一个旧飞镖靶,“想象那是敌人的要害——咽喉、心脏、腹部。出刀要快,要准,不要犹豫。”

韩灿宇深吸一口气,握紧手中的木棍,猛地向前刺出。

动作笨拙,力道涣散。

“再来。”李承赫平静地说,“腰腹发力,手臂送出,刀尖指向一点。”

一次,两次,三次……韩灿宇重复着枯燥的刺击动作,很快就手臂酸痛,汗流浃背。但李承赫没有叫停,只是在一旁静静看着,偶尔出声纠正。

“你当年……也是这么学的吗?”休息时,韩灿宇喘着气问。

“更严。”李承赫递给他一瓶水,“军营里,练不好没饭吃,练伤了也要继续。第一年,我的手臂肿得握不住筷子。”

韩灿宇想象着那个画面:十几岁的少年,在千年前的军营里,咬牙忍受着严苛的训练。为了什么?功名?荣耀?还是仅仅为了活下去?

“你想过不当兵吗?”他问。

李承赫沉默了一会儿。

“家父是府兵,战死沙场。家兄亦是府兵,戍边未归。”他说得很平淡,“于我,别无选择。”

别无选择。简单的四个字,背后是多少人的一生。

韩灿宇忽然意识到,对于李承赫来说,穿越到这个时代,或许是他人生中第一次拥有“选择”的权利——虽然那选择同样艰难。

“你呢?”李承赫忽然问,“若此事了结,平安度过,你想做什么?”

这个问题让韩灿宇愣住了。这一个月来,他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如何隐藏李承赫、如何应对危机上,几乎忘了自己原本的生活是什么样子。

“我……应该会继续上学吧。”他有些不确定地说,“读研究生,找个普通的工作,像大多数人一样生活。”

“很好。”李承赫说,语气里有一丝很淡的、几乎听不出的欣慰。

“那你呢?”韩灿宇反问,“如果你找到了回去的路……会回去吗?”

这一次,李承赫沉默了更久。暮色透过窗户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长长的阴影。

“我不知道。”最终,他这样回答,“我的世界,已是一千年前。而此间……”他看向韩灿宇,眼神复杂,“亦有我放不下之事。”

放不下之事。韩灿宇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他没敢问那“事”是什么。

夜幕降临,两人草草吃了晚饭。李承赫把电子设备调试好,给韩灿宇讲解每个的用法:对讲机怎么调频,定位器怎么开启,监听器怎么放置。

“这些,是最后的保障。”李承赫说,“希望用不上。”

十点,他们开始准备就寝。韩灿宇把自己的枕头和被子搬到李承赫的房间——其实原本就是他的房间,只是这一个月让给了李承赫。

房间不大,一张单人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李承赫从衣柜里拿出备用的被褥,铺在床边的地板上。

“你真的要睡地板?”韩灿宇有些过意不去,“你的伤……”

“无碍。”李承赫已经躺下,双手枕在脑后,闭上眼睛,“睡吧。我守前半夜,后半夜叫你。”

韩灿宇关掉灯,爬上床。黑暗中,他能听到李承赫平稳的呼吸声,很近,就在床边。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银白色的光带。

他侧过身,面朝李承赫的方向。黑暗中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但那个存在感很强,让人莫名安心。

“李承赫。”他轻声唤道。

“嗯?”

“谢谢你。”

黑暗中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睡吧。”李承赫说,声音里有一丝疲惫的温柔。

韩灿宇闭上眼睛,很快就沉入了梦乡。他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他在一片浓雾中奔跑,前方有一个模糊的身影,他怎么追也追不上。雾越来越浓,他快要迷失方向时,一只手忽然伸过来,握住了他的手。

那只手很暖,掌心有粗糙的茧子。

他紧紧握住,再也没有放开。

夜还很长。

距离约会,还有两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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